閑得不在意時間的兩個女人漫無目的的聊著天,不知道說到了那里,只听趙姬突然間長嘆了一聲。
趙姬的嘆息讓華陽太後微微一怔,對于方才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趙姬此時的變化有些不解,不知道趙姬是要鬧哪一出。
只听趙姬面帶憂色地說道︰「要說政兒,什麼地方就好,就是有一點,讓我十分擔心。」
「大王天資、心性都是上上之選,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讓你擔心的?」華陽太後好奇地問道。
「小小年紀,就喜好,這還能不讓我這個當娘親的擔心嗎?」趙姬苦笑道。
「這話又怎麼說?」華陽太後聞言心中不由一緊,為自己的佷孫女羋嬋更加擔心了。
「這次韓國之戰,除了城池以及諸多錢財之外,可還有這一個韓國公主,政兒這才幾歲,就能做出這樣的事,這要是以後,那還了得。」趙姬似是因為懊惱而撓著自己得額頭道。
「若是尋常之家,這樣的事情是需要擔憂,但作為秦王,奪取敵國的公主,實在是算不得什麼。」華陽太後道。
在這個時代,一旦國家敗落,莫說是公主,即使是一國王後也不免落于敵國的深宮之中,這樣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麼。
當然,如果是普通人掠奪別人的妻女,那無疑是強盜的行徑,但上升到國的層次,就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話是這麼說,只是,這並不僅僅只是簡單的一件事啊。」趙姬依舊帶著苦惱的情緒道。
「那還有什麼?」華陽太後配合著趙姬道,當然,她也有些好奇。
「我竟然馬上就要當祖母了,以政兒的行為,可能不出幾年,我這身邊都是孫兒了,想到被那麼多孫兒圍在身前,一聲聲祖母的叫著,那豈不是要煩死。」趙姬道。
這?你確定你這是在抱怨,而不是在炫耀?並沒有親生子嗣的華陽太後聞言,心中不免生出不舒服的滋味,好在,她的涵養讓別人看不出她此時的真正心思。
只是,孫兒?華陽太後猛然間一驚,現在的嬴政不過十六歲,第一個子嗣年末或是明天出就要出生了,那四年之後,在這王宮之中,又會多出幾個子嗣?
那個時候,即使羋嬋成為王後,也不免要有很多對手了,想到這一點的華陽太後只覺得頭更加痛了。
為後輩操心讓她這位大秦太後不知不覺間似乎老上了幾歲。
「那我豈不是要更煩心了,連孫兒都有子嗣了,我這做祖母的•••••」心中有著別樣思緒的華陽太後道。
「時間對于女人來說還真是殘忍。」趙姬撫模著自己的臉苦笑道。
對于趙姬的苦惱,華陽太後毫無波動,她早已經沒有在意自己容貌的必要的,現在的她,容貌唯一能夠取悅的人,只有她自己,當她自己都不在意了,一切自然就沒有意義了。
「倒是听說,關于韓國公主的事情中,還有著一樁趣聞。」華陽太後主動岔開話題道。
「太後也曾听說?」趙姬神色一邊,方才的苦惱消失地無影無蹤。
「只是听聞,但具體的細節卻不知道,你知道嗎?」華陽太後好奇道。
「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確實算的上是一件趣事了。」趙姬矜持中帶著自得道。
「願聞其詳。」華陽太後道。
「事情是這樣的,關于韓國公主這件事情,是政兒他強逼韓國王交出三百萬金才能撤軍,韓王安無奈之下,拼了老命才籌集到二百九十萬金,十萬金的缺口卻是無可奈何,這才想起以女兒抵債的事情。」趙姬眉飛色舞地說道。
「這韓王安倒也是個人物。」聞言的華陽太後自語道。
「這也算是一個人物?」趙姬不信中帶著不解地問道。
「夠隱忍,不過,世人面對難以戰勝的對手,都會選擇隱忍,只不過,大多數人的隱忍,是在隱忍的過程中成為習慣,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在隱忍中積蓄力量,臥薪嘗膽,最終完成反擊。」華陽太後道。
「臥薪嘗膽,這個我知道,不就是越王夫差嗎?即使是那樣又能如何,現在越國不是只剩下了在韓國的那些遺民嗎。」趙姬不在意道。
越王夫差?華陽太後的神色不由一滯,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趙姬所說的到底是什麼。
面對這樣的趙姬,華陽太後實在是哭笑不得,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女子,怎麼就有那麼一個‘妖孽’兒子。
難道是秦王一脈的血統太過強大嗎?華陽太後想道。
「唉,話題說遠了,還是說這個公主的事情吧,韓王安將自己女兒作價十萬送到了大軍大營,不過,這個時候可不僅僅只有一個人,還有一個韓王夫人,好像是叫明珠來著。」趙姬道。
「嗯,是這個人,我曾听到過。」華陽太後回道。
「韓王安大概是想著自己女兒到了秦國有一個人在身邊照顧吧,所以就多出了一個叫明珠的女人,只不過,在登記造冊的時候,這個明珠就被記下了‘作價一金’這樣的記錄。」趙姬道。
「原來如此,這對于一個女子來說,還真不是一件好事。」華陽太後忍俊不禁道,她很想笑,但還能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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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出現在趙姬與華陽太後口中那個‘作價一金’的女人正待著咸陽宮的一處偏院之中。
曾經那個想著征服韓王宮進而征服韓國的女人,此時完全沒有了曾經的驕傲與明媚,而是正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撅著高高的臀部,正在朝著前邊的一個小火爐吹著氣。
點香爐這樣的事情她擅長,但是面前這個用來做飯的爐子,卻不是她擅長的,只見這個女人竭力讓自己趴得低一些,好將風吹進爐子底部的進風口,只是,那曾經她引以為傲的胸脯此時卻成了她最大障礙。
竭力下壓卻沒能達到目的,反而引得自己一陣氣氛的明珠懊惱地一拳錘在了地面,除了引得自己一聲痛呼之外,什麼也不曾改變。
喪氣的明珠一個側身,這才發現,自己此時才算是找對了體位。
火爐中的火焰著起來了,但明珠此時的心,卻分外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