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手機響了一聲。
「是你的手機嗎?」江闊抱著他問。
「嗯。」段非凡應了一聲。
「是不是催我們了?」江闊問。
「只催我一個人嗎?」段非凡模了模兜, 手機沒在身上,「催我們不是應該在催群里?」
「那就是你家里找你?」江闊說。
「沒準兒是要買牛肉。」段非凡笑著在屋里轉圈,「我手機哪兒去了?」
「打一個。」江闊拿手機撥了他的電話。
段非凡順著鈴聲, 最後在沙發墊的縫隙里找到了手機︰「這大概是……」
「我砸你的時候把手機砸進了沙發里。」江闊說。
「嗯。」段非凡回過頭看了看他,有點兒想笑。
「趕緊忘了。」江闊瞪了他一眼。
是董昆發過來的消息, 不過沒發在群里, 發的私聊。
在哪?
段非凡頓了頓,董昆這話問得他有點兒不踏實, 他現在實在沒有精力再跟這幫人解釋什麼了。
我們剛商量,晚上請你們吃一頓
段非凡松了口氣,看了江闊一眼。
「誰?」江闊問。
「董昆。」段非凡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著。
行, 多少
晚上丁先結賬, 後面算好錢我們再給
沒問題
「你打字真快。」江闊說。
「那是,」段非凡說, 「經常十幾個人同時問醬牛肉, 練出來了。」
江闊沒問董昆為什麼私聊他, 起身過去把桌上的雞翅和爆米花都拿了, 還放了一罐可樂到外套兜里︰「一會兒這個帶過去吧,誰在就誰吃。」
「那估計就大炮了,就他沒去滑。」段非凡說, 「我們晚上請你們吃飯。」
「我們和你們是誰們啊?」江闊問。
「就他們四個加我, 」段非凡說,「沒在群里發估計是怕你知道了不願意, 你裝不知道吧。」
「那你告訴他們, 不要在酒店吃,那結不成賬, 」江闊說,「去別的地方吃,就我們來的時候,到酒店之前有一個木屋燒烤,那兒味道不錯,我跟大炮去吃過,還便宜。」
「行。」段非凡笑著點點頭。
是出去吃吧?在人家酒店請客也結不了賬吧
那肯定,丁說上山的時候有個看上去不錯的燒烤
行
「丁哲已經瞄上你說的那家了。」段非凡說。
「挺細心。」江闊說。
「走吧,」段非凡看了看他手里端著的盤子,「就這麼拿過去?」
「讓服務員給打個包。」江闊往門口走,「你一會兒還滑嗎?」
「不滑了。」段非凡說,「換衣服拿裝備弄完滑五分鐘,就該叫去吃飯了。」
「今天練了一下午,明天他們肯定要去中級道試試,」江闊邊走邊說,「你一個只滑了一次初級道的人,怎麼去?」
「給我個輪胎,」段非凡說,「屋里拆個床墊兒也行。」
江闊突然笑了起來,邊走邊樂,手抖得厲害,段非凡趕緊把盤子接了過來。
「你跟陸詩加好友了是吧?」江闊邊笑邊想起來了中午的事。
「嗯,」段非凡點點頭,「她說加一個,就加了。」
「醬牛肉潛在客戶嗎?」江闊問。
「不至于加個人都潛在,」段非凡笑著說,「她說加一個,就加了,再怎麼說人也是你朋友。」
,球打回來了。
江闊叫了服務員幫他們打包,等著的時候他靠在服務台邊兒上看著段非凡。
加陸詩好友的事,他本來想借題發揮一下,但實在這會兒心情太好了,也發揮不出來,加上這事兒本來也沒有什麼問題。
感覺從剛才到現在,他整個人都是蒙的,除了開心和輕松,別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了。
段非凡嘴上的傷還是很明顯,一大道裂口,還腫了……很慘,但還是很帥,雖然他已經記不清親上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
不過,就他嘴這個情況,晚上吃燒烤?
「你還能吃燒烤嗎?」江闊問。
「張大嘴往里放,應該湊合吧,」段非凡接過服務員打好包的袋子,「試試。」
江闊又抬手在段非凡後腦勺上模了模,雖然他現在目前的狀態算是個沒有腦子的人,但還記得段非凡在捂嘴的時候也模了頭。
「靠。」他震驚地又模了模,「這什麼?」
「我的頭。」段非凡說。
「鼓起來的那是什麼?」江闊問,「在哪兒磕的啊?」
「沙發扶手上。」段非凡說。
「那不是個帆布沙發嗎?」江闊說。
「……扶手是木頭啊,」段非凡看著他,「你沒看到嗎?」
「沒。」江闊說。
在走廊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滿眼里都是段非凡偏頭捏肩時的樣子,誰會管沙發扶手什麼樣?能知道那兒有個沙發就已經很冷靜了。
「疼嗎?」他問。
「不踫就沒什麼感覺,」段非凡說,「跟嘴比起來這個包就不算什麼了。」
「我拍張照片。」江闊拿出手機。
「嗯?」段非凡看著他。
「這個嘴,得紀念一下。」江闊打開相機對著他,「段英俊慘烈的初吻。」
「哎。」段非凡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鏡頭。
「別這麼嚴肅。」江闊看著鏡頭里的段非凡,陽光已經開始落山,這會兒正好在段非凡的後方,耳朵尖上四射的光芒。
段非凡勾起一邊嘴角,笑著看著他。
江闊按下了連拍。
拍下了一串段非凡從帥氣微笑到因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全過程。
「再合照一張吧,」江闊說,「咱倆是不是沒有這麼自拍過?」
「去欄桿那邊兒,」段非凡說,「那邊雪景明顯一些。」
兩人站到欄桿邊,還是側逆光,他倆來回調整了半天,讓陽光從他倆臉中間炸出一朵小小的花。
「準備好了嗎?」江闊舉著手機。
「嗯。」段非凡把手搭到他肩上,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臉上。
「我也。」江闊也馬上把手搭過去,一樣用手指戳著段非凡的臉,「拍了啊。」
段非凡笑著應了一聲︰「嗯,快,嘴疼。」
江闊邊樂邊按下了快門。
照片拍得還不錯,兩個人笑得都很好。
江闊把照片發了一份給段非凡,又低頭把照片設成了桌面,弄的時候一直听到有人在喊。
「什麼人這麼吵?」他說。
段非凡本來在看他弄照片,這會兒才轉頭四處看了看,接著就把手從他肩上拿下來了︰「憤怒的大炮。」
「嗯?」江闊愣了愣,轉身的時候才發現欄桿外面的下方是個台階。
大炮正站在台階上,抬著頭指著他倆︰「行不行了!啊?行不行了?那邊下午茶等你倆了!你倆耳朵沒帶出來是吧?」
他倆趕緊繞出去跟大炮匯合了。
「怎麼下午茶沒直接給我發消息呢?」江闊說。
「人家就沒算你倆,」大炮說,「給我發的消息讓過去吃東西。」
「給。」江闊拿過段非凡手里的袋子遞給他,「雞翅和爆米花,沒動過的,打包的時候又熱了一下。」
「……謝了,我是真餓了。」大炮嘆了口氣,剛打開了想拿一個雞翅,他手機響了,他非常惱火地一邊模手機一邊喊了一聲,「啊——」
「誰?」江闊問。
「我爸,」大炮接了電話,「我玩呢!玩呢!這會兒打電話……我跟那邊說好了先發樣品了……」
大炮在前面邊走邊打著電話,段非凡湊到江闊耳邊小聲問︰「他會跟江總說嗎?」
「咱倆的事兒嗎?」江闊問。
「嗯。」段非凡點點頭,「他不是擔負著替江總關懷你的重任麼?」
「不會,」江闊說,「別的事兒他湊合匯報一下,這事兒他不會說,這點兒數還是有的。」
「嗯,」段非凡笑笑,「要說了我還得琢磨一下回頭怎麼面對江總。」
「真說了也沒所謂,」江闊說,「這我自己的事,他在你面前根本不會提。」
「嗯。」段非凡看了看他的側臉。
到休息區的時候,一幫人都已經滑完了,正準備換了衣服去休息一下,然後就可以吃晚飯了。
「靠?」丁哲湊到段非凡面前,「嘴怎麼了?」
「撞門上了。」段非凡說。
「這怎麼撞的?」劉胖也過來了,「怎麼不得先撞鼻子啊?」
「行吧,」段非凡面不改色地又重新編了一個,「沒站穩從台階上出溜下去,磕欄桿上了。」
「我——操。」幾個人同時感慨。「要上點兒藥嗎?」陸詩問,「我怎麼感覺要縫針了?這麼大的口子?」
「沒事兒,」段非凡說,「不踫著就沒什麼感覺了,你們先換衣服吧。」
他們在休息區坐下,等著那幫人換衣服還裝備。
大炮走過來,本來想坐他們這桌,但看了一眼他倆,又轉身去了旁邊那桌。
「干嘛呢?」江闊說,「過來!」
大炮嘖了一聲,又坐了回來。
「年後要跑材料了?」江闊問。
「回家之前就跟你說過這事兒了,」大炮說,「別沒話找話。」
江闊笑了起來。
「氣性這麼大。」段非凡笑著說。
「前兩天還琢磨揍你呢,」大炮說,「我不得緩緩麼。」
「回家請你吃飯。」江闊說。
「你沒少請,」大炮說,「這都沒什麼吸引力了。」
「我請你吃飯。」段非凡說。
「我看行,」大炮看著他,「順便給我寄點兒醬牛肉,這一幫人,就我沒吃過了。」
「行。」段非凡點頭。
大炮看來是真餓了,低頭專心吃著雞翅。
段非凡手機又有消息,段凌發過來的,問玩得怎麼樣,錢夠不夠。
都沒輪上我們花錢,店里這幾天忙嗎
你管這些干嘛,玩你的
段非凡笑了笑,抬起頭的時候看到江闊正看著他。
「怎麼。」他低聲問。
「就看看。」江闊偏著頭也小聲說。
段非凡沒再說話,也看著江闊。
剛才一直暈暈乎乎像是沒睡醒,這會兒被風一吹才慢慢回過神來。
江闊的眼神很清亮,帶著笑。
他看著江闊,沒移開視線。
已經挺長時間他不敢這樣看江闊了,眼下的滋味無法形容。
這種感覺很奇妙,混雜著不安和愉悅,不踏實里又有抱個滿懷的充實感。
他抬手在江闊鼻子上勾了一下。
然後听到大炮重重嘆了口氣。
「干嘛。」江闊斜了他一眼。
「收著點兒,」大炮說,「那麼一大幫人,你倆要不想一會兒吃飯變成討論會,就控制著點兒。」
「听到沒。」江闊又看著段非凡。
「好 。」段非凡笑著把手揣進了兜里。
江闊往那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伸手過來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操。」大炮罵了一句,低頭繼續吃雞翅。
一幫人過來的時候,一盤八個雞翅已經被大炮吃光了,爆米花都啃下去半袋,還把江闊帶出來的那罐可樂也喝光了。
「干嘛呢?」陸詩看著桌上的骨頭,「這都酒足飯飽了吧?看不上我的下午茶啊?」
「先墊墊。」大炮說,「我是這麼幾口就能飽的人嗎?」
「走吧,」陸詩招手,「歇會兒吃點兒,晚上吃完飯還有活動。」
「什麼活動?」段非凡問。
「汗蒸。」陸詩說。
段非凡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又看了江闊一眼,江闊看著前方一通樂。
「這個給你,」陸詩遞了一支小藥膏過來,「這個能保護一下傷口不再被撕裂,用嘴上不知道行不行,一般是滑雪的客人摔破哪兒給用一下,你試試看。」
「好,」段非凡拿過來看了看,余光里能看到江闊的余光正往這邊掃著,「謝謝啊。」
「客氣什麼,」陸詩笑著說,「就看你這樣子實太慘了。」
下午茶被安排在咖啡廳陽光最好的一角,桌子旁邊是很大的沙發。
一幫人舒服地靠了進去,滑了一下午,這會兒一放松才開始感覺到累。
江闊已經窩進了沙發里,段非凡月兌了外套往他身邊坐下去的時候,看到他飛快地把胳膊放了過來。
段非凡往後一靠,正好壓在了他手上。
「嗯?」段非凡轉頭看了江闊一眼。
江闊沒看他,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手在他背後隔著衣服摳了摳。
段非凡順手把外套貼著胳膊肘放在了自己身邊,然後在衣服的掩護下把手伸到了背後,握住了江闊的手。
一幫人今天滑雪滑得很過癮,這會兒還在各種討論。
服務員把下午茶端過來的時候大家紛紛拿了邊吃邊繼續交流經驗,仿佛幾個小時里他們已經是滑雪老鳥。
段非凡沒動,他這會兒不太想吃東西,吃不下。
雖然算是已經回過神了,但這就跟過度興奮之後沒有食欲的狀態差不多。
江闊也沒動,畢竟胳膊還在段非凡背後。
董昆坐在段非凡身邊,大概是看他倆都沒吃,于是伸手拿了一盤點心遞了過來。
江闊下意識地起身去接,剛起到一半,發現胳膊壓著,于是又倒了回去。
董昆嘆了口氣。
段非凡平靜地接過盤子,遞到江闊面前,江闊拿了一塊兒之後,他又把盤子遞回給董昆。
「癱瘓了是吧?」董昆說。
「嗯吶。」段非凡回答。
下午茶癱得差不多的時候,丁哲拍了拍手︰「吃飯去。」
陸詩看了看手機。
「這頓我們請的,」丁哲說,「你別安排了啊。」
「這哪行!」陸詩喊,「這可是我的地盤!」
「那我們就是來砸場子的。」孫季笑著說。
「走吧,」丁哲說,「我都打了電話讓那邊留桌了。」
「哪家啊?」陸詩問。
「那個什麼木屋燒烤。」丁哲說。
「挺會挑啊,」陸詩說,「那家老字號,在這兒開了十幾年了,以前我跟江闊也去那兒吃。」
段非凡轉過頭看著江闊,壓低聲音︰「你不說是你和大炮去吃的嗎?」
江闊看著他,笑了起來。
「啊?」段非凡繼續低聲問,「不是你和大炮去吃的嗎?」
江闊笑得都咳嗽了。
「走了!」大炮看著他倆。
這家燒烤得開車過去,陸詩在丁哲他們那個車上帶路,大炮就坐段非凡和江闊這輛車。
「我去取車,」大炮說,「一會兒打擾二位了。」
「滾。」江闊說。
大炮走開之後,他看著段非凡,又有點兒想笑︰「你剛干嘛啊?」
「吃醋麼不是。」段非凡說。
「怎麼突然吃這麼個醋,」江闊說,「你都知道沒什麼可吃的。」
「彌補一下你之前的計劃,」段非凡說,「感覺你沒見著我吃醋實況有點兒遺憾。」
「謝謝啊。」江闊邊樂邊說。
大炮把車開了過來,那邊丁哲他們的車直接往前出發了。
正準備上車的時候,段非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羅管教辦公室的電話。
這實在是他一點兒都沒想到的,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接到監獄的電話。
「等我一下我接個電話。」段非凡跟江闊說了一句,關上車門接起了電話,「羅管教。」
「小段吧?你好。」羅管教說。
「您好,」段非凡有點兒緊張,「是我爸有什麼事兒嗎?」
「是這樣,」羅管教說,「沒有大問題,就是你爸這一周狀態有些反復,我找他談了一下,也沒有什麼明顯效果,要不你看看這兩天你申請一下再來一趟?」
段非凡愣住了︰「我現在在外地,我……」
「這樣啊?」羅管教說,「是去旅游了是吧?」
段非凡突然有些回答不了這個問題,莫名的負罪感就這一瞬間猛地涌了上來。
「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不過我可以……提前回去,明後天……」
「不用不用,不用這麼急,」羅管教趕緊說,「我就是說一下,你有空再過來一趟,他這個情緒跟之前差不多,最好能提前疏導一下,以免又發展嚴重了……你旅游回來過來一趟就行,一般情況是我們做做思想工作,但他這個情況還是希望家屬能多給他一些支持。」
「好的,」段非凡應著,「謝謝羅管教。」
掛了電話之後,段非凡對著對面的電燈桿子愣了好半天。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就好像老天爺在提醒他。
你還真能不管不顧了嗎?
「怎麼了?」大炮看著外面的段非凡,「你要不要去看看?」
「等他上車吧,」江闊說,「估計家里的事兒。」
「嗯。」大炮打開了音樂,調低音量,「你安慰一下吧,就……有時候是需要人打斷一下的。」
由于大炮之前支的招以慘敗收場,江闊此時對他的建議持懷疑態度。
「真的嗎?」江闊問。
「你想想你自己,」大炮嘖了一聲,「你跟江總吵架了,郁悶得不行,然後是不是希望段非凡過來安慰一下,打個岔,你心情就能好點兒?」
「我是這樣,」江闊說,「他不一定啊。」
「你是這樣你就按你的做的啊,」大炮壓著聲音喊,「你什麼時候還要站到對面立場去琢磨了?那你就讓他一直杵那兒吧。」
江闊猶豫了一下,大炮這話倒是點到了他。
的確,這麼琢磨本來就不是他的風格。
「我去看看。」江闊打開了車門。
「我拐前面路口等你們。」大炮說。
听到他的腳步聲,段非凡轉過了頭。
「怎麼了?」江闊問。
段非凡看著往前開走的車,愣了愣︰「怎麼,一會兒我倆走路過去嗎?」
江闊沒忍住笑了︰「他前面等。」
「哦,」段非凡笑了笑,「沒事兒,剛管教打了個電話過來。」
「說什麼了?」江闊問,「是你爸有什麼事兒嗎?」
「說狀態又有點兒反復,」段非凡說,「跟他談了效果不大,就想讓我去看看。」
「那回去嗎?」江闊馬上問,「明天?明天可能來不及……也不一定,看能訂著最早幾點的票……」
「哎哎哎,」段非凡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不用,我到時回去了去看就行,管教是希望能提前疏導一下。」
「哦。」江闊松了口氣,「那也差不多,還有兩三天也就回了,你爸會不會是快過年了,心里有點兒難受。」
「嗯,」段非凡點點頭,「我也感覺有這個原因。」
「你沒事兒吧?」江闊問。
「剛才……是真有點兒不踏實,突然很慌,」段非凡看著他,「這會兒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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