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計在于晨,這個日可以是形容詞,也可以是動詞。
又是一天清晨。
或許對于其他人來說,帶著澹澹海風味道的新鮮空氣可以讓人的頭腦變得清晰,但繪梨衣並不這麼想。
她有些受夠了一晚上的折磨。
沒錯,一晚上,鬼知道她是怎麼在3D環繞音效下苦苦堅持到今早的。
這已經不是听牆根的問題了, 或許偶爾听一次會帶給人一種奇妙的體驗,可架不住整整一晚的循環。
而且繪梨衣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在這個別墅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成雙成對在床上雙宿雙飛了,只有她還在為自己暖被窩。
那個被謝辰領養的小丫頭除外。
房間里的那一大摞游戲突然就不香了。
無論是日本法律還是華國法律乃至是M國法律,繪梨衣都已經成年了。
她也想要甜甜的戀愛,也想嘗嘗男人的滋味。
繪梨衣有點難受,她也不是不想雙宿雙飛,可惜野心是有的,但沒有膽量供她付諸于行動。
吱呀~
房間門打開。
當然不是昨晚奏響交響樂的那五個人, 按照正常的作息方式,那幾個不到中午大概是醒不來的。
是雪,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抬頭看向繪梨衣。
兩個女孩對視,眼中默契的閃過異樣的光芒。
確認過眼神,是同病相憐的人。
「早啊,雪。」
「早啊,繪梨衣。」
兩個女孩在昨晚的家庭晚宴上互相了解到了對方的身份和名字。
「你應該叫我小姑。」繪梨衣糾正道。
既然沒辦法立刻上位,那就保持現在的身份,徐徐圖之。
可惜雪的反應比繪梨衣想象中的還要激烈。
「那個混蛋不是我爸爸!」雪可愛的俏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她恨不得將當初那個在雨中抱著謝辰叫爸爸的自己一腳踹死,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一次決定。
這波, 屬實是認賊作父了。
她雖然很想擁有一個家庭,但並不是這種以應急食品的身份存在。
雖然家里沒有人將她看作是應急食品, 但雪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警惕。
如果不是奧丁, 她這時候應該還在那個普通人家里藏著!
雖然簡陋,但足夠安全。
「你不能這麼說哦, 大怪獸告訴我了, 他是在倒塌的福利院找到你的,你要懂得感恩。」
繪梨衣雖然已經知道了雪是混血種,但並不耽誤她覺得雪是一個小孩子。
強大和孩子並不沖突,有太多人很強卻擁有不成熟的孩子心性了。
譬如謝辰。
「哼,他說什麼你就相信什麼,就算你對他有意思也不至于這麼過分吧?」
繪梨衣沉默,然後低頭,深深凝視雪。
她在思考要不要殺人滅口。
自己將心思隱藏的天衣無縫,是怎麼被這麼小的孩子看出來的?
或許繪梨衣不知道,天衣無縫只是她自己認為的,在這個別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對謝辰有意思。
在雪出現之前,繪梨衣是家里最小,屬于那種最受欺負也最受寵哪位。
現在雪來了,繪梨衣的地位依舊沒有改變。
兩個地位最低的小家伙三言兩語談話破裂,開始互相戳刀子。
「不會吧,你不會真的看上了那個混蛋吧?那個混蛋有什麼好的?」
雪半是諷刺半是疑惑的問道,她真的對謝辰這個人類的魅力感到費解。
在她看來,繪梨衣的能力已經超越了混血種, 甚至在初代種中也排得上名號。
而且她屬于白王的陣營,身份上足以和他們龍族王爵平起平坐。
但繪梨衣就是想不開, 盯上了謝辰。
那個人類有什麼好的?
雪沒見過謝辰出手,事實上在她印象中,那一天謝辰的出現非但沒有幫上忙,反而造出了一個讓她不得不正面吃奧丁蓄力一擊的牢籠。
或許那天的牆壁阻攔了城市被破壞,卻也對雪小小的心靈造成了創傷。
堅不可摧的附魔牆壁讓雪不得不正面用臉接奧丁的雷霆長槍。
若不是奧丁那天腦袋抽風沒帶昆古尼爾,雪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暴斃了。
為此她始終耿耿于懷,在她的感知中,謝辰或許比絕大部分混血種強,卻也依舊是混血種,根本配不上耶夢加得和繪梨衣。
「別混蛋混蛋的叫,那是你爸爸。」繪梨衣難得的憤憤瞪眼一次,她平日里的脾氣都很好,被夏彌姐姐搶走蛋糕她都不敢……不會生氣。
繪梨衣覺得面前這個小姑娘大概是叛逆期提前了,她看過一篇新聞,上面說小孩子的叛逆期就像大姨媽一樣,有可能提前或者延後的。
而雪覺得面前這個家伙大概是和耶夢加得一樣,被那個混蛋洗腦了。
談話沒法繼續進行下去,雪覺得自己沒辦法和一個狂熱信徒談話。
沒錯,在雪眼中,繪梨衣就是謝辰那個混蛋的狂熱信徒。
兩個女孩的目光在空中激烈踫撞,而後各懷心思回到自己的房間。
美好的一天從早上八點結束了。
時過午旬,源稚生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以扶著腰的姿勢。
「嗨兄弟,昨晚休息的怎麼樣,瞧你一臉輕松舒爽的表情,昨晚睡得一定很香吧?」
听到這個聲音,源稚生瞬間放下了扶在腰上的手,下意識模向身後。
可惜,這次來華國沒帶刀,甚至連一把小破手槍都沒帶。
不然源稚生絕對在這時候和這個該死的家伙翻臉。
就算明知道打不過,源稚生也不會退縮。
這個該死的混蛋居然對他們下藥!就連源稚生這種血統都沒頂住,更別說血統最低的櫻。
現在櫻還躺著沒起床呢,主要是她也不知道怎麼去面對源稚生和繪梨衣。
口口聲聲對繪梨衣否定她和源稚生之間的關系,結果來到華國第一天就把飯煮熟了?
18+動漫里的男女主角都沒這麼快。
「你個惡棍!你這麼做會受到報應的!」涉及到身旁的人,源稚生壓抑不住火氣,沖著謝辰全力揮拳。
當然,這個全力是當下狀態的全力,比起他全盛狀態差遠了。
謝辰輕松抬手攔下,詫異道︰「怎麼听你說話這語氣,不像是你和你的小秘書睡了一覺,更像是我把你睡了。」
「提前說好,我愛好女,並不是男酮。」
「如果不是你,怎麼會……」源稚生怒氣不減,拳頭握的硬硬的。
謝辰詫異︰「不是吧老兄,用你現在已經不剩下多少的腦容量想一想,你損失什麼了麼?」
他甚至以為失吹櫻這時候已經慘遭不幸了,不然源稚生為啥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源稚生沉默了。
面對謝辰的反問,他說不出什麼,要說損失……第一次算麼。
但那算個屁的損失。
難不成自己還要感謝這個混蛋?
源稚生 地搖了搖頭,這種事想都不要想,他這輩子和面前這個混蛋八字不合命里犯沖。
出了這檔子事,讓無論面對所有事情都能沉著冷靜的源稚生的心亂了。
「說真的,你更應該感謝我,我為你們提供了場合和助攻,甚至連我都不舍得用的大床都借給你們了。」
你還好意思說大床!源稚生的氣息變粗,拳頭又硬了。
他一言不發,留給謝辰一個後腦勺,重新走進房間。
源稚生需要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方桉。
又過了許久,謝辰一家子正在客廳應付午餐,源稚生終于下了樓。
在他身後的是穿著整齊滿面紅光的櫻。
雖然不難看出櫻眼中的疲憊神色,但她此刻的氣色就是出奇的好。
像極了武俠小說中采音補陽重出江湖準備攪亂風雨的女魔頭。
源稚生坐在謝辰對面,此刻的他很冷靜,顯然是在這段時間里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心境。
櫻則是坐在源稚生身旁,二人狀態肉眼可見的和過去不同了。
過去是尊敬且保持距離,現在雖然依舊保持著一定距離,但卻多了一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繪梨衣在一旁看的很欣慰,自家哥哥終于有人要了。
「我們要離開了。」源稚生開口,而後目光轉向坐在謝辰兩側的夏彌和耶夢加得。
謝辰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滿。
你走就走,瞅我媳婦干什麼?
源稚生或許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轉而將視線挪到了謝辰臉上。
眼中閃過一絲不難察覺的嫌棄。
拋開其他因素,單論樣貌,繪梨衣稍遜這兩個女孩,更別說對方還是雙胞胎。
繪梨衣輸的不算冤枉。
但她們共同看上的這個男人……
「總覺得你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謝辰眼中露出危險的神色。
「並沒有。」和謝辰相處久了,源稚生也學會了不動聲色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事實上他只需要保持面癱冰山臉就足夠了。
「我與櫻已經確定的關系。」源稚生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打算即刻回去訂婚。」
本來他們還決定周游世界好好逛一逛再回去的,可惜出了這種變故。
作為源家少主,蛇岐八家未來的接班人,源稚生的責任心從小就很重。
這件事更是不例外。
他甚至在剛剛已經與自家老爹通話過了,蛇岐八家已經開始準備了。
只等他們兩個回去,哦不對,是三個。
「繪梨衣也要一起回去。」源稚生繼續道。
「這要看繪梨衣的意見。」自家哥哥訂婚這種事挺重要的,謝辰還真不好出面幫繪梨衣做出決定。
「繪梨衣已經同意了。」
謝辰再看繪梨衣,發現她點了點頭。
繪梨衣知道自己這次跑出來的時間夠長了,她需要回去看一看。
而且作為源稚生的親妹妹,前任上杉家家主,繪梨衣有必須出席的理由。
反正日本距離這里也不遠,她可以回去住一段時間就跑回來,沒人能攔得住現在的她。
「我沒意見。」謝辰伸了個懶腰,又對繪梨衣道︰「注意安全,東京不比華國,不是個好地方。」
源稚生呼吸加重,在他這個東京未來扛把子面前說東京不是好地方真的沒問題麼?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比起安全且物價低廉地域廣闊的華國,東京真的不能算是個好地方。
「提醒你一件事。」源稚生糾結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告訴謝辰︰「我們來時乘坐的航班上有很多混血種,他們不是隸屬于卡塞爾學院的。」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消息,說明有人通過之前的大雨盯上了V市,而且數量還不少。
但謝辰沒有太在意,在這個世界,能打得過他的存在不多。
更何況這里是奧丁的地盤,要說頭疼也輪不到謝辰頭疼。
V市亂不亂,奧丁說的算。
源稚生走了,走的拖家帶口卻毫不拖泥帶水。
對于謝辰來說也算是少了一個麻煩,畢竟在家里隨時看到源稚生會讓他眼楮疼。
此刻的謝辰還不知道,走了一個麻煩,又有新的麻煩到了。
沒有注意到,坐在沙發一角叼著一個面包片的雪莫名的興奮起來,目光神采奕奕。
像是中了八百萬的彩票。
雪能感知到,一個熟悉的氣息在逐漸接近,他們之間有著特殊的感應,無論什麼都無法隔斷這種感知。
V市機場,一架騷包的烏鴉緩緩降落。
別誤會,烏鴉是飛不進機場的,這里的烏鴉是指一家長的很像烏鴉的飛機。
灣流G550,私人飛機中的翹楚,全身被黑色的亮漆包裹,渾身呈完美的流線型,據說在空中飛行時機艙中的人完全感受不到自身的移動。
堪稱天上的華國高鐵。
事實上這是一艘改裝機,如今它的功能和過去沒有半毛錢關系。
瘋狂的裝備部將所有的‘糟粕’剔除,只留下了一個特征———快。
據說全速飛行時這架飛機的後面可以噴出藍色的火焰馬赫環,因此這架飛機也被昂熱親切的命名為‘斯來布尼爾’,並將它當作自己的命根子……之一。
沒錯,斯來布尼爾,傳說中奧丁的八足天馬坐騎,也就是被夏彌手撕那個。
獲得入領空許可的昂熱派出了自己的命根子,為的就是將卡塞爾的精英們盡快送進屠龍戰場,以免被其他人截了胡。
機艙打開,沖壓的氣體以氣柱狀態被瞬間排出,籠罩了大半個機身。
路明非首當其沖走出機艙,一身漂亮的腱子肉亮瞎了一眾正在登記的機場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