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
鋼鐵制成的長槍並不是什麼專殺龍族的煉金武器,那只是謝宸隨手創造出的玩意罷了。
路明非全力刺下,只感覺一股熱血噴涌在臉上,身前的怪物開始了瘋狂的掙扎個嘶吼。
路明非親眼看著自己將長槍一節一節的送進對方的胸口,這對于他這個連雞都沒殺過的高中生來說無異于高中沒畢業直接去修研究生內容。
盡管現在的怪物已經化為了死侍,不能稱之為人類,但路明非是親眼看著對方由還有人性到徹底死侍化的。
這和他親手殺人無異。
路明非能親手感受到自己皮膚上灼熱的血液,那些血液似乎有腐蝕性, 但他已經顧不得擦掉了。
他懵懂的一坐在地上,坐在尸體堆中,身旁還有一個被啃了一半的腦袋。
謝宸也懶得去管路明非,他再次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高台上的斗篷男人。
這個男人是這場血腥宴會的發起者,必然知道很多事情。
當下已經有觀眾開始逃竄,他們試圖原路返回,卻發現已經沒有了出去的路。
除非他們能爆破出一個新的出口,但很顯然,沒有言靈的他們根本做不到。
與下方眾人不同,斗篷男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毫不畏懼的與謝宸對視。
斗篷男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他高聲道︰「在下名為赫爾克里•羅馬諾,尊敬的殿下,太子大人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最上方酒德麻衣听聞此言, 瞳孔瞬間緊縮, 她常年為老板跑外勤,自然挺過太子這個名號。
那是勢力神秘度不亞于自家老板的老陰逼,听說還和卡塞爾有什麼血海深仇, 謝宸怎麼還能和對方扯上關系?
謝宸嗤之以鼻道︰「狗屁的太子,他想要找我就讓他自己來, 讓你這種家伙代替,他是在瞧不起我麼?」
赫爾克里並未被謝宸的諷刺言語激怒,始終保持一個狀態,優雅的像是正在進行下午茶的紳士。
「您還真是如傳說中那樣傲慢,那位大人很忙,所以只能派我前來。」
他的語氣輕快,從始至終都像是在笑著。
可他又穿著厚重的斗篷,讓人根本看不清他斗篷面罩下的真正表情。
「您若是真的心中不快,殺掉我也是可以的,一切都隨您的心意。」
謝宸皺眉,他算是明白了,這是個瘋子。和瘋子講話是不理智的行為,你也會被不知不覺帶入到瘋子的角度。
下方慌亂的人將一切都听在耳中,他們不懂這兩人的對話是什麼意義。
現在的他們只想離開。
「總司大人,請為我們打開同行的大門!」
「總司大人!我要退出教會!」
「這和之前你承諾我們的不一樣!我要離開!」
…………
哀求,抱怨,尖叫,怒吼……諸多躁亂的聲音充斥在這個幾乎密閉的地下空間中, 聲音回蕩, 整個禮堂都亂了起來。
就像是有一百只青蛙在一個大缸中疊羅漢並且同時鳴叫出聲。
「請肅靜!」赫爾克里出聲, 他的話語就像是有什麼魔力,居然將越來越嘈雜的聲音徹底壓制。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抬頭傾听他的言論。
「諸位加入教會都是自願,本教會從始至終並沒有對諸位做出過強硬要求,我說的是否正確?」
有一人反駁道︰「可你曾經承諾,會賦予我們強健遠超常人的身體以及悠久的性命,這才是我們加入教會的原因。」
「是啊,但我承諾的已經達到了。」赫爾克里不急不慢道︰「你們的身體素質遠超最巔峰的時期,甚至衰老的容顏也回復了年輕時的狀態,難道不是教會的功勞麼?」
「可你也讓我們變成了怪物!」一人恨恨的說道,他說出了很多人心中已經被下意識忽略的想法。
他們自從注射了那管藥劑後就逐漸變得嗜血殘忍,就連生食肉、觀賞血腥角斗都已經成為了讓他們興奮的事情。
他們中或許有人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變化,但本能是最難改變的。
他們無法抗拒自己逐漸瘋狂嗜血的本能,再加上他們確實得到了青春和強健的身體,這些後遺癥被暫時性的被拋擲腦後。
若不是今天大難臨頭,依舊不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世界就像是一個天平,每一件事物都有著它們各自的標價,在得到一件事物的時候注定要同時失去什麼。」
赫爾克里終于笑出了聲,他戲謔道︰「諸位都是站在城市頂端的大人物,我以為你們早就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會變戲法的小丑,他在台上狂笑,在跳著最滑稽卻又最諷刺的舞蹈。
因為他戲耍了所有人,這些人還是站在舊金山這座金字塔最尖端的那一批大鱷。
「可惡!你會付出代價的!」
「小丑一樣的家伙,你會被我的勢力撕成碎片後喂豬!」
「等著被亂槍打死吧!蘭斯家族不會放過你的!」
…………
被無情揭穿真相的眾人惱羞成怒,此刻他們雖然戴著面具,穿著最昂貴的禮服,卻好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上一樣。
他們感覺到自己受到了極端的羞辱,這是位居高位的他們無法忍受的。
眾人開始下意識放出狠話,這是高層人士最常見的行為。
他們無法瞬間干掉同等層次的對手,但卻能出言威脅,然後在暗中瞧瞧使絆子。
沒錯,這才是他們這個層次最常見的斗爭方式,不是血腥的火並,而是暗流涌動。你來我往。
但眾人下意識忽略了一個問題,現在的他們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試想一條已經被放在菜板上的魚突然跳起來給你一尾巴,拿著菜刀的廚子會怎麼做?
當然是用最狠的手段料理這條不听話的魚。
「諸位,此刻正是見證你們最高價值的時刻!」赫爾克里張開雙臂,吟唱著高昂古奧的龍語。
在場眾人中唯有謝宸听懂了對方吟唱的龍文含義———血脈復蘇。
在赫爾克里的吟唱下,場下所有曾經注射過特制藥劑的人都開始痛苦的申吟,他們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抓撓著自己的身體。
他們感覺自己的體內仿佛有另一個生命正在醒來,正在從內到外逐漸吞噬他們的身體。
眾人抓著頭皮,試圖將身體里的那個存在趕出去,但這是不可能的。
隨著第一聲嗜血的怒吼,其中一位身著黑色薄紗長裙禮服的女貴族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成碎片,暴露在空氣中的並不是白花花的,而是青黑色的鱗片。
這幅現象並非只出現在這位女貴族一人身上,在場二十多位頂尖豪門貴族,無一幸免,他們都成為了死侍,無人幸免。
他們此刻才算是徹底的進化,拋棄了人類的智慧和兩條腿行走的方式,四肢著地,眼中閃爍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恰好此時,沒有了鋼筋網格的阻攔,處于坑底的路明非艱難的爬了上來,剛一出來的他就與一群嗜血的怪物大眼瞪小眼。
突兀出現的路明非就像是落入群狼中的小白兔,瞬間聚集了所有的目光。
被一群黃金色的眸子注視著,路明非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舉起雙手,下意識做出法國軍禮。
「我,我投降……」
此話一出,路明非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這群家伙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餓了一天的他看向免費豬肘子的目光,二者一模一樣。
有人會放過一個投降的豬肘子麼?笑死,豬肘子說的話根本就听不懂。
路明非這輩子都沒想到他還有成為小鮮肉那一天。
這一刻,路明非覺得還是下面那個滿是殘肢斷臂的大坑比較溫馨一點。
謝宸隨手一揮,一張鐵網拽著路明非直接飛到半空。牆壁上自動突出一片平台承接住路明非的身體。
得救了!
劫後余生的路明非不禁熱淚盈眶,今晚經歷的大起大落實在時太多了。
作為救命恩人,讓路明非現在給謝宸磕一個他都不會拒絕。
這次的任務讓他深刻的認識到了大腿的重要性……嗯,自己的實力也挺重要的。
沒有再搭理路明非,謝宸看向赫爾克里,「你要用這些臭番薯爛鳥蛋對付我?」
這些連正統死侍都算不上的怪物,換做是凱撒楚子航來這里都能嘎嘎亂殺。
用來對付謝宸,屬實是有點侮辱人了。
隨著謝宸意念一動,一根尖銳的石刺從地面毫無征兆的瞬間升起,將一只壯碩的怪物戳成了糖葫蘆。
「我甚至都不用動手,站在這里就能將這些家伙全都消滅。」
倒不是謝宸裝杯,這是事實。
「當然不,那位大人早就料到您要來,所以特意讓我為您專門準備了一道大菜。」赫爾克里紳士的鞠躬,從懷中掏出一把瓖嵌著紅色水晶的匕首。
突襲?不……
不等謝宸分析完畢,赫爾克里已經將這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髒中。
「今晚最後大幕的拉來者從來都不是那個壓軸的男孩,而是……我!」
赫爾克里揭開自己的面具,那是一個留著黑色短發的清秀男孩,但這個男孩卻在瘋狂的笑著,笑的像個宇智波一大七。
謝宸覺得自己如果把這張臉拍下來發到某小破站鬼畜區,肯定能火。
但考慮到會因為血腥暴力什麼的直接被河蟹掉,甚至根本就不會過審,他還是放棄了。
畢竟人家都已經自己爆捅自己心髒了,他再拍視頻什麼的有些過分。
赫爾克里笑著按下匕首手柄處的紅寶石,整個匕首在他的心髒處爆開,徹底將他的內髒絞爛。
匕首碎片破開赫爾克里的身體,血液不要錢的從那些傷口涌出。
痛!太痛了!
過程太過于血腥,讓謝宸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有些頂不住。
「用我的生命,為您獻上最後的節目。」赫爾克里最後笑了笑,仰倒在身後座位上。
血液順著他下方的平台快速流動,若蜿蜒扭曲的小蛇,勾勒出電路板一樣曲折的圖案。
謝宸這才看清,被赫爾克里踩在腳下的是一個煉金陣圖,雖然不如卡塞爾地下那副青銅陣圖復雜宏偉,卻也是世界上極少數的珍品。
下方的諸多怪物開始第二輪的痛苦嘶吼,他們接二連三的爆開,化作血霧,融合成紅色涓涓細流,想著地下涌去。
這些被注射了藥劑的富豪就像是冬蟲夏草中的蟲,他們是培養皿,吞噬了諸多混血種的血肉,喂養體內的那份龍族血統逐漸壯大。
此刻這些血液終于到了發揮他們作用的時候。
如此龐大的龍族血液數量,雖然駁雜,卻用數量彌補了質量的不足。
瞧著現在這架勢,謝宸就是用第三條腿也能猜到這里是什麼名堂,大概是有次代種即將復蘇了。
謝宸忍不住開始興奮,次代種啊,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積分。
出道以來他就砍過兩只次代種,一只是赫菲斯托,另一只也是赫菲斯托。
可憐的赫菲斯托,被謝宸跨越世界砍死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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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某酒店,正松垮披著一身睡袍的夏彌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兩只白女敕的小腳悠閑晃悠著。
她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明顯是剛洗過澡。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夏彌猛地抬起頭,看向房間的一個方向。
讓她警覺的不是剛剛出現的次代種氣息,事實上次代種醒不醒和她屁關系都沒有。
夏彌現在在意的只有兩件事,奠定家庭地位,以及懷上一個孩子。
或許這兩件事可以看作是一件事。
「來就來唄,還偷偷模模的,像個老鼠一樣。」夏彌坐起身,也不顧睡袍滑落春光外泄,目光緊緊盯著一個方向。
暗影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走出。
黑色的風衣,低跟皮鞋,白色襯衫,搭配上簡單的西褲,夏彌二號多了幾分冷酷,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我探知不到他的位置了。」夏彌二號開門見山,直接興師問罪。
「當然,是我做的手腳。」夏彌一號聳聳肩,絲毫沒有被逮住的自覺。
她在和謝宸分別時用自己的氣息覆蓋了謝宸的氣息,除非謝宸全力戰斗,不然這份偽裝會一只持續。
兩個夏彌的目光匯聚在半空,一個冰冷一個戲謔,針尖對麥芒,半分不肯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