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宸走近了。
他來到路明非和芬格爾所坐的桌子前。
正在埋頭對付豬肘子的兩人動作同時一頓,他們都是裝的,事實上謝宸向他們走來的每一步他們都很清楚。
「師弟,我吃飽了,一會你回寢室記得幫我打包兩份,感謝!」
芬格爾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一大堆的話瞬間說出口,然後熟練的用塑料袋兜走了還沒吃完的半只豬肘子。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路明非,在反應過來之後只能在心中暗罵芬格爾不講義氣。
事實上他對芬格爾了解不多,如果相處一段時間,屆時他對這種操作就見怪不怪了。
雖然很不講義氣,也很不要臉,但這件事發生在芬格爾身上,就挺正常的。
謝宸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簡單的去櫃台位置訂了一份麻辣香鍋,在路明非終于下定決心逃之夭夭時趕了回來。
無奈的路明非只能繼續落座,低頭對付半只豬肘子,一言不發。
他能說什麼?豪爽的對這個學長說那天的戰斗很有趣?還是滿臉崇拜的看著這位怪物學長,然後嬌滴滴的夸贊一句學長好厲害?
別鬧了,那個場景光是想想就讓路明非快要吐出來了,嘴里的豬肘子都不香了。
他在等著謝宸先開口。
要殺要剮反正他也逃不掉,路明非內心已經徹底擺爛了。
心中這麼想著,他嘴里撕咬豬肘子的動作變得更加凶猛,就好像這半只肘子是他的斷頭飯一樣。
但這在其他人眼中,路明非這幅凶狠的模樣就更像是在宣誓主權和維護寶座了。
獅子總是會對侵入自己領地的陌生獅子發出警告。
警告無效後才是真正對戰的開始。
幾分鐘過去,謝宸的麻辣香鍋做好了,他起身將飯和鍋子都端到了桌子上。
路明非見狀,很老實的讓了讓位置。
可這在其他吃瓜群眾看來,路明非這個很強的新生懂禮貌,很有家教,沒有贏了一次就很高傲的認為自己今後每次都能取得勝利。
可惡,好可怕好完美的S級,面對大魔王也可以不動聲色,即使勝過也不會得意忘形,而是保持不驕不躁的平常心。
這讓好幾個盯梢的來自學生會的成員不由得額頭直冒冷汗。
大魔王自然不用說,但S級也強的可怕,這是自家會長未來的一個大敵!
面對諸多視線時不時的打量,坐在桌子前的二人誰都沒有先說話,而是繼續埋頭對付各自面前的食物。
兩個人就這麼不說話,當著所有人的面裝高手。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好好的食堂用餐環境不知道怎麼就劍拔弩張的了起來,就好像下一刻這里就會揭竿而起成為白蛇起義的混戰地點。
早就有人受不了這個氛圍逃之夭夭,剩下的人都是心智超絕之輩。
王見王,他們要見證歷史!
就連食堂阿姨似乎都察覺了什麼,吆喝的聲音不由自主壓低了,雖然她並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他們眼中高大上將大魔王暫時擊落寶座的曙光,S級新生路明非,此事他的心中慌得一批。
什麼希望,什麼曙光,什麼S級新生,他懂個錘子的戰斗,他就是個廢柴。
在見識到了卡塞爾學院的真面目後,路明非明白了一個悲催的事實,在學院里隨便跳出來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萌妹子都能三拳兩腳秒了他。
也就是說,他現在連女人都打不過,字面意思的。
也就是現在沒有人了解到路明非的廢柴本質,不然他在人們心中高大上的形象會瞬間崩塌。
不過,崩塌了也好。
路明非在心中這麼想著,至少人人都知道了他是個廢柴,他也不需要面對太多奇怪危險的東西。
如果是那樣,或許就能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活下來了吧?
沒錯,沒有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豪情壯志,路明非現在唯一的想法,不過就是活下來而已。
從被半忽悠半強迫的來到這個學院開始,路明非的目標就只有一個,活著。
多麼樸實無華又困難的要求。
這個世界上多少人都在活著,也為了活著奮斗著,偏偏路明非此刻在活著,卻又不像是活著。
這讓謝宸來了興趣。
他在另一個世界,當世界線重啟後,謝宸重新給予了路明非選擇的機會。
沒有了小魔鬼的路明非,他會怎麼做?
一個人的人生就像是一張樹狀圖,每一根枝丫都伸向未知的方向,路明非也應該是如此。
沒有了小魔鬼暗中的操控,路明非的未來也有了無限的可能。
謝宸並沒有選擇剝奪路明非的記憶,卻讓他依然擁有力量,這樣的路明非還是衰小孩麼?
他可以憑借血統,在高中的最後階段月兌穎而出,學習成績和體育成績一騎絕塵,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考上一個好的高校。
他可以繼續聯系卡塞爾學院,成為繼楚子航之後第二個找到卡塞爾學院的學生。
他可以在電競路上一騎絕塵,憑借著他的非人反應速度和手速,在電競里程碑上刻下他的名字。
他甚至可以搞什麼都市爽文男主角的待遇,各種裝逼打臉後等待華國混血種官方機構找上門,然後繼續裝逼打臉的生活。
…………
可供給路明非選擇的可能有太多太多,多到謝宸都數不過來。
這也算是作為前世謝宸對于龍族這本小說的一種改變。
他看到龍族這本小說時是帶著一種遺憾去看的,路明非這個最不像主角的主角,他有著最大的掛,卻每一次爆種爆的都那麼憋屈。
所以謝宸來到了這個世界,他盡可能的改變了一切,在他的能力範圍內。
包括改變路明非對諾諾那種究極天狗的狀態,將將繪梨衣養在了身邊,撮合了葉勝和酒德亞紀……
當然,遇見了夏彌是意外,遇見後還將親密度刷到這麼高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至于同時將兩個夏彌的親密度刷到最高,還讓她們踫在了一起……
這已經不是一句意外能解釋得了的了。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想到此時可能還在宿舍明爭暗斗的兩個夏彌,謝宸就是忍不住一陣頭痛。
不過他又開始慶幸,好在有繪梨衣!萬幸有繪梨衣!
————
與此同時,謝宸宿舍。
兩個夏彌分別坐在沙發兩端,她們遙遙對坐著。
在她們的中間,一個有著一頭暗紅色長發的女孩跪在地上,她的上身挺直,頭上頂著一本英倫詞典。
女孩頂的很認真,大眼楮委屈的眨巴眨巴,卻不敢出任何動靜。
她現在就是在單純,也明白了自己是被大怪獸推出來擋槍子的。
心靈單純的繪梨衣這一刻遭受了巨大的心靈沖擊。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去哪里了?
繪梨衣好累,只有在每次被大怪獸坑過之後她才會想起那些被坑的過去種種,這才會反省自己到底是多麼的單純,多麼的可笑!
明明大怪獸坑了她那麼多次,她卻每次都會傻乎乎的上當!
就像是那一瞬智商都消失了一樣!
繪梨衣在心中暗暗小聲埋怨自己不爭氣,又詛咒幾句坑騙自己的無良大怪獸。
至于懲罰她的夏彌姐姐?
繪梨衣不敢有任何的想法,從前的夏彌姐姐就夠可怕的了,但這次又突然多出來的那個夏彌姐姐感覺好像更凶的樣子……
繪梨衣︰委屈JPG.
完全不敢動。
她憋了憋小嘴,挺直的腰背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挺了這麼久,繪梨衣的腰有點酸。明明之前打游戲都不會覺得累的……
沒事,只是稍微緩一緩,夏彌姐姐不會發現的。
「挺直了!讓你動了麼?」
剛有點小動作,夏彌的呵斥聲就在繪梨衣的耳側傳來。
嚇得她連忙重新挺直腰板,穿著小白棉襪的腳丫在地上蹬的緊繃,英倫詞典頂的沒有絲毫晃動。
這是她在這個家受到過最重的懲罰,是兩個夏彌姐姐達成一致的結果。
「你個小丫頭,居然監守自盜,真是白讓姐姐這麼疼你了!」
夏彌一號捂著飛機場,看著這個她已經承認了的小妹妹,又瞪了某個幸災樂禍的狐狸精一眼。
最讓夏彌生氣的不是繪梨衣有了別的心思,而是這個丫頭有了心思後居然也不掩飾一點,被某個狗東西一勾搭就傻乎乎的上鉤,然後再一次被當槍使。
怎麼就這麼一個傻!
夏彌怒其不爭,這狀態,就算未來真的被某個狗東西偷偷模模吃干抹淨,這個傻丫頭也肯定是最容易被甜言蜜語忽悠的那一個!
夏彌的意思就是讓繪梨衣明白,某人的話不能听,至少不能全听!
但看這個小丫頭的模樣……
兩只小腳丫繃得筆直,繪梨衣努力而笨拙的模樣,好像真的只是將這一切單純的認為是完成夏彌姐姐的懲罰,更深層次……
想都沒想。
不愧是你,繪梨衣。
夏彌嘆了口氣,也好,讓這個丫頭活的單純輕松一點,大不了她幫著盯梢某個狗東西。
就連狐狸精的那一份一起盯住了。
夏彌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容易,還沒有孩子就提前步入了老媽子的生活。
然而這只是夏彌的無端臆想罷了,先不說謝宸對繪梨衣只是當小妹妹……
但看現在,就是兩個夏彌就足夠他枸杞當茶生蠔當飯的了,哪里還有心思向外飄?
可憐,謝宸終究是活成了自己曾經最鄙視的人。
從始至終,夏彌二號就一直裹著一個床單,坐在沙發上,美的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女神雕塑。
白床單一裹,確實有那個味兒了。
她對繪梨衣一點也不了解,但聰明如夏彌還是從幾人的態度上分析出了很多東西。
所以對于繪梨衣,她很聰明的選擇沉默,即使她也不爽繪梨衣剛剛的行為。
考慮到對方真的像是個小女孩一樣單純,夏彌二號沒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和另一個自己嗆火。
這小丫頭完全不是威脅,就是加入混戰也只是送菜的。
她的段位太高了,能成為自己心月復大患的,永遠都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夏彌二號深深知道這一點,她相信另一個自己也是清楚的。
「呦,某個狐狸精連衣服都不穿,是眼巴巴等著某個狗東西回來再恩愛一場麼?」夏彌一號對著夏彌二號陰陽怪氣道。
夏彌二號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說我是狐狸精,咱們可是一模一樣的,那你是不是承認了自己也是狐狸精?」
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式,但夏彌二號不在乎,只要能惡心對手就行。
「不對,咱們還有一點是不一樣的,比如某些位置。」夏彌二號一句話帶三個彎,雙手環抱在胸前,將她比夏彌一號大一圈的某處襯托的更大。
夏彌一號氣得要死,她盡可能讓自己的目光不去放在狐狸精的某個部位,但眼楮卻不听使喚的使勁向哪里飄去。
該死,怎麼會相差那麼多?都是同樣的人,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情的事情?
夏彌一號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卻還是將這個虧記在了心里。
再看到繪梨衣因為要挺直身體而後展現出更加浮夸的幅度,夏彌一號的心里更氣了。
異端!都是異端!都應該被綁在十字架上用荊棘藤鞭抽打!
旋即她心里又不免有些憂心忡忡,某個狗東西不會喜新厭舊吧?听說人類男性都會喜歡大的……
難不成這就是自己的家瘋狂被偷的原因?
「大有什麼用?不是我,你還能遇到謝宸?恐怕會被那家伙直接弄死吧。」
這句話說的沒錯,事實上謝宸在初次遇到夏彌時也不是想著怎麼成為龍騎士,而是怎麼弄死這個小龍女弄積分。
「笑死,憑借我的條件,把謝宸迷住不是手到擒來?你不知道昨晚的他到底有多……」
話說一半,夏彌二號適時的留白,讓對手有充分的遐想空間。
夏彌一號不甘示弱︰「看來你是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幾乎每晚……」
繪梨衣︰
英倫詞典
(〃?ω?)
她一直悄悄听著,現在她表示——這麼刺激的麼?
這是她能听的東西?
難怪夏彌姐姐半夜總是不在她們的床上!
听著這些,繪梨衣腿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越來越有精神。
235︰繪梨衣︰這是我不花錢能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