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卡塞爾學院。
道路上行走著零零散散的人,影子在路燈下拉的很長。
很多學生經過一天的活動,此時已經接近入睡,也有很多聚成一群開著party狂歡,卡塞爾是不會明面制止這種行為的。
前提是你沒有打擾到其他人的休息,就算在寢室搞一些更過分的活動都沒有人會管你。
一道倩影出現在校園林蔭小路上,穿著一身普通的學生制服,和普通學生無異。
可她並不是學生,為了進入卡塞爾,她在CC1000次列車的車廂頂部夾層藏身了一個多小時,經歷了許久的顛簸,這才讓她成功混了進來。
但作為忍者,這種顛簸並不算什麼,為了老板的任務,酒德麻衣經歷過許多比這更加凶險惡劣的環境。
「薯片薯片,我已經順利潛入進卡塞爾學院,急需一張直通地圖。」
酒德麻衣從衣服上拆下一個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紐扣,按在耳垂上,外人看來只會將其認成是一個別致的耳釘。
其實這是一個小巧的加密通訊器,是薯片妞特別定制的,即便如此,酒德麻衣也不得不擔心會被卡塞爾內部的超級計算機諾瑪截胡通訊波。
「上次康斯坦丁在卡塞爾內部蘇醒的時候,我不是給過你一份麼?」
通訊器另一邊,仰躺在軟皮椅上的薯片妞蘇恩曦慵懶的在身後真皮面料上蹭了蹭,她的雙腳是赤著的,左右腳趾分別涂上黑色和紫色的指甲油。
她自己動的手,沒辦法,後勤女乃媽組隨時待命,就像是酒德麻衣沒有空閑時間一樣,她也必須時刻待在這個房間中。
涂指甲油純屬打發多余的空閑時間。
蘇恩曦將一條腿放平,艱難的伸直,兩根腳趾張開,夾起一旁架子上一包黃色包裝的薯片。
蜂蜜芥末味的,她很喜歡。
蘇恩曦將薯片打開,抓了一把塞進嘴里,同時側著耳朵听著通訊器內酒德麻衣的聲音。
「見鬼,這種重要的東西你也要注意留好啊……我也很忙的……」蘇恩曦開口抱怨,像是上戰場拼殺的是她一樣。
她艱難的從椅子上起身,赤腳踩在毛毯上,將椅子向前挪了一小段距離,讓自己的手指勉強能夠得到鍵盤。
一陣 里啪啦,蘇恩曦再次仰在椅子上,腦袋一歪,道︰「發過去了,所有的注意事項和權限鑰匙都打包給你,注意諾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聯系我。」
這是明顯的甩鍋行為了,諾瑪雖然是超級計算機,但也沒有那個心思攔截篩選每一個出入的通訊信號。
學院內這麼多的人,若是全部監視,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酒德麻衣也沒有和明晃晃偷懶的蘇恩曦太過計較,這次任務她也不是一個人,關鍵時候,老板必然會出手。
酒德麻衣宛如暗夜中的精靈,矯健的避過所有建築區的監控設施,輕巧翻進一棟建築內部。
前後相差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另一道倩影同樣潛入這棟建築中,她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鑽,但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趨勢。
似乎任何阻礙在她的面前都會被徹底撕裂。
相比于酒德麻衣的小心翼翼按部就班,後面這道倩影就要更加肆無忌憚,仿佛根本不害怕自己的身份會暴露。
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在走廊中奔襲,最後像是一尾漂亮的美人魚一樣,一頭扎進散發著熒光的水幕之中。
水中游弋著的嗜血鯊魚紛紛避開這道倩影的必經之路,仿佛是見到了什麼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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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圖書館,地下。
一堆繁雜卻並不紛亂的電子線路散熱管電路板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慵懶的仰在椅子上,像是一個忙完了一天公務的帝王。
一個漂亮卻帶著幾分虛幻的女孩飄在男人身後,宛若幽魂。或許她現在這幅模樣,和幽魂根本就沒差多少。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出竅這種能力。
「我總有種預感,最近要發生大事了,最近我的太陽穴總是在怦怦直跳,按都按不住。」男人仰著頭,閉上眼楮,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
「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過去的你意氣風發,像個永不低頭的獅子,根本不會主動去擔心什麼事情。」女孩將手停在男人臉頰上,恰到好處的角度,就像是她真的能觸模到男人一樣。
但無論是女孩還是男人心中都清楚,他們不可能觸踫到彼此。
女孩早就已經陷入了永眠,在千萬里之外的英格蘭冰海底部,不會死去,也永遠不可能醒來。
「失去你之後,我真的覺得每一天都在加速衰老。」
女孩沉默,她清楚,男人說的衰老並不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精神層面的感受。
很多剛剛三十歲正值中年的人經歷過大起大落,身上會附帶一種暮氣沉沉的氣質,那是一個人的精神年齡遠遠超過了身體年齡,這個男人就是這個狀態。
像個看透人生的老頭子。
女孩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她再怎麼生動,終究也只是人工智能。
「有人入侵!」她猛地抬頭,眸子沒有了黑白分明,變成一片湛藍的顏色。
「這個世界還有人能入侵你?」男人猛地坐起,此時的他像是領地被入侵的雄獅。
「你的指令關閉了我的很多防護功能,防護罩早就遍布空洞了。」EVA無奈道︰「你該認真看看我給你的條令指南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男人撓了撓頭,問道︰「入侵者在哪?」
「湮沒之井,入侵者不止一個,他們分別從水循環系統和電梯進入的,電梯的那串代碼是偽造的!」
只能說是酒德麻衣運氣不好,她的偽造權限本不會被EVA發現,但搜尋入侵者的同時,EVA順便進行了全面封鎖和掃描,將她順帶揪了出來。
今晚注定是混亂的。
「對方的目標是冰窖,昂熱老頭這兩天忙的冒火,我得受累跑一趟。」男人站起身,渾身肌肉層層隆起又舒緩,多層塊狀層層疊疊,宛若古希臘最美的雕塑。
「敵人佔多,你當心。」EVA眼中露出擔心的神色,望著男人的背影,又囑咐道︰「青銅御座對骨骼壓力很大,你要……」
「好啦好啦,現在的我比誰都雞賊,打不過我肯定會跑,冰窖里那些玩意雖然珍貴,但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沒理由為那些東西拼命。」
男人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個紙球,一層層展開,原來是一個揉皺的肯德基紙袋。
將紙袋套在頭上,只留下兩只眼楮從孔洞中透出,男人揮了揮手,留下一道滑稽又厚重的背影。
「呸,辣椒粉味道真濃……」
————
酒德麻衣有驚無險的從電梯一路下降,事實上薯片雖然性格懶散,但任務的準備卻很靠譜。
此時的酒德麻衣就像是一只偷偷溜進糧倉的老鼠,當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輕輕越出,緊身服裹在身上,腳踩地面無聲。
可本應該是靜謐的地方卻出現了不和諧的腳步聲。酒德麻衣從聲音中能听出,對方所穿的皮鞋雖然不能說劣質,但也絕對算不上名貴。
鞋底太硬了,踩在地面像是經過加工的硬底高跟鞋。
這也導致對方的腳步像是有人在走廊的角落里敲梆子,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中回響,听起來有些滲人。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問題在于,大半夜的,誰會來到這種非高級權限不可進入的地方?對方若不是和她一樣的毛賊,那就絕對是有什麼大病。
腳步聲臨近,對方根本就沒有掩飾的想法,走的光明正大,像是把這里當成了自己家。
酒德麻衣手伏在腿側,身子若貓一樣拱起,身體肌肉繃緊。
她不介意和其他人分一杯羹,但若來人為了攔路,她不介意讓對方吃點苦頭。
作為忍者,酒德麻衣的緊身衣大腿外側藏著幾枚加過料的千本,上面的麻醉劑足以在短時間內放倒一頭大象。
用在混血種身上剛剛好,不需要考慮是否會因為劑量過大出人命。
腳步逐漸接近,在一個拐角處戛然而止,像是有一只手掌一把按住了酒德麻衣的心髒,周圍太安靜了。
「不用埋伏我,放輕松。」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酒德麻衣看不到對方的身體特征,對方很聰明站在了走廊拐角位置。
「想過去麼?對暗號吧。」那人說道。
酒德麻衣懵了,暗號?什麼暗號,難不成這里還安排了值班守衛,輪流替換?都什麼年代了,卡塞爾還搞這一手。
「不知道麼……」那人沉吟一陣,道︰「那你回答一個問題吧,回答對了也可以通過。」
「男人身上什麼部位可大可小,還會流出液體?」
酒德麻衣也算是有過見識的人,听了這個問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耍流氓吧?證據確鑿,可以直接帶上銀手鐲關進去了。
至此,她也明白了,對方絕對不是什麼看守,問題也好暗號也罷,不過是在戲耍她。
酒德麻衣身體若離弦之箭竄出,卻沒有帶起任何一絲聲音。
不要以為躲在角落里就高枕無憂,忍者的投擲術不是吃素的!
千本被酒德麻衣夾在手指縫隙中,隨著她的身體接近拐角,她同時將三根千本以詭異的角度分別投出。
特殊的力道加上特殊的角度,千本在堅硬的牆壁上留下幾道淡淡痕跡,以刁鑽的角度反彈拐向走廊的另一側!
三根千本程品字形飛行,除非對方趴在地上,不然根本無法躲避這一發突然的攻擊!
在千本反彈的同時,酒德麻衣也到達了拐角,幾枚飛鏢已經捏在了手里,還未露面就迅速甩出,根本不留機會。
等到酒德麻衣準備一鼓作氣將來人收拾掉的時候,她的目光終于接觸到了拐角另一側的人影。看到面前這一幕,她的瞳孔猛地縮緊。
所有的投擲物,無論是千本還是飛鏢,此時都懸浮在那個青年面前。對方同樣穿著卡塞爾學院的校服,但氣質卻像是微服私訪的皇帝。
那種閑庭信步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極了她的老板,那是獨屬于強者的自信畫風。
踫到硬茬子了,酒德麻衣心道。
青年揮揮手,所有的投擲物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叮叮當當掉了一地,那人走向酒德麻衣,二人的距離拉近。
酒德麻衣沒有動作,對方既然能停住所有的投擲物,必然也能讓那些東西飛行反擊,但他沒有這麼做。
既然對方暫時沒有殺心,酒德麻衣也不會打破這個氛圍,就算到了最後,她還有老板。
青年走到酒德麻衣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那目光看的酒德麻衣渾身不自在。
對方的目光像是無數刷子,上下刷遍她的全身每一個角落,任她是忍者訓練有素也有點頂不住。
「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猜到答案了麼?」青年伸出手捏住酒德麻衣精巧的下巴,居高臨下俯視著。
「……」酒德麻衣被迫抬頭,眼神滿是無奈。
這種答案,她怎麼說得出口嘛,會被封掉的。
「想知道麼?我讓你康康?」青年再次輕佻的開口。
「???」如果真的逃出來,絕對會出問題的吧?而且這家伙是要對她做些什麼麼?在這里?
不得不說,還……挺刺激的。
「笨死了,是毛孔啊,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會,還想進冰窖?下去喂鯊魚麼?」青年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
「……」酒德麻衣再次沉默,好嘛,是她的思想齷齪了,她打算回去之後就好好反省,踹了這一任的富二代男朋友。
「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卻沒有機會。」青年開口,目光下移,道︰「你們穿這種緊身衣,里面是要貼創可貼麼?」
听聞此言,酒德麻衣浮夸的胸大肌上下起伏,不是難受,是被氣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不願被人察覺的羞憤。
因為面前這個王八蛋瞎貓踫上了死耗子,真的猜對了一部分,她為了不影響活動,真的用上了創可貼。
這也是穿緊身衣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經常穿緊身衣執行任務,她都已經習慣了。
「好了,開玩笑的,你不用挺起胸給我證明,我是有家室的好男人。」青年松開酒德麻衣的下巴,說出欠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