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三腳結束之後,後面是借物賽跑。
距離起跑線約100米之外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類似于抽獎用的不透明紙箱,里面是許多寫有完成題目的紙條。
加藤悠介再次來到起跑線上就位。
體育老師高舉起信號槍,扣下了板機。
——砰!
隨著槍響,三個團體的學生們便快步沖了過去,
加藤悠介第一個跑到百米外的桌子前,將手伸進紙箱,從里面抽出了一張紙條。
「……」
看過上面的內容以後,他開始環顧著四周,然後動身跑了起來。
紅團的區域。
看到這一幕的安藝倫也撐著下巴,喃喃自語道︰「不知道加藤他抽到了什麼,真讓人在意。」
一旁的英梨梨便是吐起槽來,「有空去考慮別人的話,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你等下不也要去參加了嗎?」
「……我說你啊,不是說過不讓我跟你搭話的嗎?」
「哼∼反正是你的話,如果運氣不好,大概連願意幫忙的人都找不到吧。」
「別把人說得跟那種陰沉系的角色一樣啊!這種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
「嘿誒。」
「說到底你那份對我的偏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再說上次池袋展的時候我還幫你忙了吧!」
「什麼嘛!那還是因為悠介他不在才……再說你自己不是也享受到了先入場的便利,搶到一大堆商品嗎?」
「唔、這個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你還真是差勁欸,眼神都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你這同人投機客。」
「投、投機客!?」
兩人相互攻訐的過程中,周圍的人忽然騷動了起來。
「會長∼!」
「加藤會長∼!」
「你拿到了什麼?加藤同學。」
「請問是需要幫忙嗎?這樣的話我很樂意……」
「……」
聞言,英梨梨頓時住口不言,並轉頭看去。
就見被人群所包圍擁簇的中央,加藤悠介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咦?
沒由來的,英梨梨忽地升起一種感覺。
對方是來找她的。
她輕輕咳嗽了兩下,接著又換上一副矜持中帶點澹然的表情,等某人自行發出邀請。
這時……
「會長∼∼!請問你拿到的是「喜歡的人」嗎?那個是我寫的!」某個女生忽然這麼興奮地說道。
誒……?
听到這話的英梨梨赫然一驚。
而面對女生的詢問,加藤悠介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似乎是在默認?
見狀……
霎時間,一種羞赧無比的感受就涌上了英梨梨心頭,讓她瞬間紅了臉頰。
喜、喜歡的人!?
這、這怎麼可以……!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抿著嘴唇,卻依然掩不住害臊,先是把頭別到另一邊,接著又惱羞成怒地回瞪過來。
白瓷般的肌膚上泛著如晚霞一樣瑰麗的紅暈,顯得頗為動人。
英梨梨裝腔作勢地板起臉,湛藍如大海的純淨眼眸輕輕蕩漾著旋渦,看向悠介的眼神說不出是抗拒還是順從。
迎著她的眼神,加藤悠介稍作思索,旋即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安藝倫也。
最後,在英梨梨的注視中。
對方先是對她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又轉身跑向了別處,很快就遠離了這里。
「……」
英梨梨張了張嘴唇,接著又緊緊抿起。
一種說不出是不滿還是委屈,亦或兩者兼有的情緒逐漸在胸口蔓延開來。
「什麼嘛……」
她小聲滴咕著低下頭,輕輕踢開腳邊的小石子,陷入安靜。
這一切並未逃過安藝倫也的眼楮。
他先是瞥了一眼生著悶氣的英梨梨,接著又看了一眼那道跑遠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
加藤悠介跑到了教師席這里。
「蓮見老師,有空嗎?」
「誒?」正在與中村勝聊著天的蓮見佳乃子不由得一愣,繼而開口問道︰「怎麼了嗎?」
加藤悠介看了一眼周圍。
因為耽擱了一段時間的緣故,那些之前被他拉開距離的學生,已經有一些找到了「題目」,正準備朝終點跑去。
他見此也不再猶豫,直接伸手拉住了蓮見老師的手。
「幫我一下。」
「咦?」
還不等蓮見佳乃子反應過來,對方便帶著她小跑了起來。
「噢!加油,蓮見老師∼!」留在原地的中村勝笑著給他們打氣,目送兩人離去。
「怎麼了?題目是什麼?」蓮見佳乃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倒也順從地配合著他加快步伐。
一頭用簪子扎起的靚麗棕發溫婉地盤在腦後,並有兩束頭發柔軟地從臉頰兩側垂下。
略微卷起的末端有燙過的痕跡,這會兒正隨著奔跑而在肩頭飄蕩。
面對她的詢問。
「……」
加藤悠介卻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一味帶著她向前跑去。
冷澹的態度令蓮見佳乃子略有不滿,遂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表示抗議。
然而對方依舊不為所動。
筆直向前的樣子像是眼中只有前面的終點線。
她對此沒了辦法,腳下再次加快幾分,卻被身上的長袖運動服搞得有些束手束腳。
「這樣就行了,不用勉強。」悠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喔……」
蓮見佳乃子一邊答應著,一邊觀察了一下四周。
待發現兩人仍舊是第一時,才不再強求。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上,默默感受著他掌心的紋路與溫度。
一時心有所念……
在人群的注視之下,兩人穩扎穩打地抵達了終點這里。
加藤悠介松開她的手,將手中的紙條交給了負責判定的松本老師。
「……」
對方打開紙條看了一眼題目,又在蓮見老師身上停留了一下,這才開口說道︰
「好,通過。」
加藤悠介點了點頭,與兩人告過別,然後轉身走向了藍團所在的區域。
蓮見佳乃子不由好奇地問道︰「松本老師,加藤同學紙條上的題目是什麼?」
松本老師也沒有賣關子,大方地將紙條交給她,自己則是繼續接待起了後續抵達的學生。
拿著紙條的蓮見老師退至一旁,將其打開。
由黑色記號筆所寫的內容便映入了眼中。
——「美麗的事物。」
……
上午的最後一項比賽是障礙賽跑。
加藤悠介沒再參加這一項,而是動手幫著用具組一起設置路障,在跑道上擺了許多跳馬、獨木橋,以及爬行區之類的道具。
由于學校規定每個人至少都要參加一項比賽。
于是英梨梨也迎來了她的第一個挑戰。
「加油∼!澤村同學!」
「Fighting∼∼英梨梨∼∼!」
「我們會為你應援的,澤村前輩!」
「……」
同學、家人、社團的朋友……
不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紛紛為她獻上了祝福。
而英梨梨亦是矜持禮貌地給予了眾人回應,由此引起了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受人歡迎的程度毫不遜色于某個學生會長,甚至有過之無不及,展現出豐之崎學園第一美少女的旺盛人氣。
頗有一點萬眾矚目的意思。
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少女跟隨著其他要參賽的學生們一起,來到了起跑線上。
準備就位的過程中,英梨梨也觀察起跑道上障礙。
整個賽程被分成四個部分。
分別是第一段的繞路障跑,第二段的跳馬,第三段的獨木行走,以及最後一部分的匍匐爬行。
只要全部通過,之後便是終點上的搖鈴。
名次會以搖鈴鐺的順序來決定。
在眾多歡呼聲之中,英梨梨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前後分開雙腳,做好起跑的準備。
——砰!
信號槍響。
所有人一同從起跑線上向前沖去。
英梨梨用力邁動雙腿,嬌小的身軀隨著輕快的腳步快速前進。
金色的雙馬尾在身後飛揚,並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唉呀,一上來就跑這麼快,那孩子真的不要緊嗎?」澤村小百合不無擔憂地說了一句。
「我們女兒應該心里有數,所以你不用這麼擔心,親愛的。」旁邊的雷納德•斯賓塞安慰著說道。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心大呢?親愛的,你忘記英梨梨小時候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了嗎?」
「這怎麼可能會忘記,不過那是小學時的事情了吧?我們女兒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哦?親愛的。」
「……」
澤村小百合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對他的粗枝大葉微有不滿,隨即又不置可否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賽場。
跑道上,英梨梨已經通過了第一段的路障跑,開始向第二段的跳馬跑去。
她的速度既不算快也不算慢,名次基本保持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很快來到跳馬面前。
英梨梨眼神認真,一邊回憶著老師在體育課上所講的要領,一邊加速踩上地上踏板。
一雙女敕白的小手在跳馬上用力一撐,同時將套著黑色過膝襪的縴細雙腿向兩邊分開。
輕盈地躍了過去。
啪嗒。
成功了!
安穩落地的少女眼中浮現出一抹雀躍之色,接著又腳步不停地朝下一個項目沖去。
原本排在第二名的女生在跳馬上耽擱了一點時間,使得兩人的距離被拉近了一些,這會兒才剛要開始過獨木橋。
慢一步趕來的英梨梨暗暗思索,決定在這一階段實現反超,進而手腳並用地爬上離地面有一米高的獨木橋,並緩緩站起身來。
一邊小心翼翼地平舉雙臂,一邊仔細看著腳下的路。
些許眩暈的感覺就浮上了心頭。
雖然獨木橋離得地面並不算高,但這種凌空的感覺仍讓她下意識地有些畏怯。
少女用力抿著唇,將心中的恐懼驅散,使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開始邁開腳步過橋。
小小的身子在上面輕輕搖晃,看得人擔憂不已。
在她走到一半時,前面的女生也只剩下了幾步的距離,而身後也已經有人開始過橋了。
英梨梨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急,于是也強行加快了腳步。
結果才稍微走了兩步……
噠……
腳下便是忽地一空,一種失衡的感覺迅速襲來。
她試圖挽救,卻無濟于事。
撲冬。
「呀!」
沉悶的聲響與少女的尖叫同時響起。
「好痛……」
英梨梨跪在地上,強烈的疼痛感從掌心與膝蓋上升起,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中奪眶而出。
見到這一幕的人群不由發出驚呼。
她抬起胳膊抹著眼淚,試圖站起身來,卻又被腿上的疼痛打散了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力氣。
英梨梨低著頭,不敢去看周圍的反應,只覺得這一刻的自己無比丟人,心中委屈不已。
眼淚啪噠啪噠地落在地上,形成一粒粒黑色的小點。
內心的委屈像是潮水一樣的沖刷而來。
她先是想到了某人先前對自己的無視,接著又想到了因為心急而輸掉比賽的自己……
紛紛擾擾的思緒翻涌上來,令她忍不住想要哭出聲,卻又被心中的自尊所約束著,只是緊緊咬著下嘴唇。
澤村英梨梨從不甘于人後,也不會輕易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軟弱。
她永遠強硬,永遠耀眼。
所以不會在公開的場合下有失體面。
如果剛才沒有逞強就好了……英梨梨不可抑制地如此想到。
這時,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便忽地響了起來。
「別動。」
「……誒?」
伴隨著迅速迫近的氣息。
一雙手臂就分別繞過了她的後背與腿彎,並開始用力。
失重感驟然而起。
「——!」
等英梨梨反應過來以後,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散發出清新味道的——溫暖懷抱之中。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麼啊!?」
即便是在此種情況之下,她仍不禁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
加藤悠介低頭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我送你去醫務室。」
說完也不管她的反應,就這麼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她,快步朝醫務室走去。
「——!」
此刻的少女羞紅著臉,只覺得心髒在怦怦狂跳。
既不敢抬頭看他,又不敢去看周圍的反應,像個小貓一樣地把腦袋埋在他胸口,以此來逃避人們的視線。
在無數莫名目光的注視下,兩人就這麼離去。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以後方才收回視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忽然不知該去羨慕哪一方。
…………
(睡過頭了,多少還是趕上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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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累心】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