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荻原一颯分別之後,兩人來到的地方是情侶酒店。
這是沙優的提議,雖然一瞬間感到有些困惑,不過加藤悠介也沒拒絕。
畢竟要去哪里逛的話,帶著行李也不方便,所以有個能存放行李的地方也不錯。
巧的是因為地處于機場附近,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到類似的設施。
于是便隨意步行到附近的街道,選了一家看上去還算干淨的旅館, 開了一間鐘點房。
「感覺北海道的城市建設也蠻發達的。」
一邊想著街上絡繹不絕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車輛,加藤悠介一邊忍不住做出感想。
「完全就是都市。」
他說。
「這里是鄉下的都市。」沙優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信步走到他身後,雙手從兩側的肩膀繞過,從背後抱住了他。
「反過來說, 我們家就是都市的鄉下了。」感受著身上壓上來的輕盈重量,悠介笑著回應著,並垂下手臂, 用手托著少女柔軟的大腿,將其背了起來。
「是呢∼」沙優咯咯笑著,縴合度的雙腿自然地夾著他的側月復,像是樹袋熊一樣的掛在他身上,表情十分舒服。
甜膩的柑橘味道絲絲縷縷的飄蕩在鼻尖,讓人怎麼聞也不會膩,反倒讓悠介覺得十分安心。
雖然對這「鄉下的都市」還不甚了解,不過用「都市的鄉下」來形容東京的老公寓,卻再恰當不過了。
據沙優所說,這里雖說是坐電車就能去往市中心的距離,車站前的商店街也相當繁華,有著各種各樣的店鋪,就連去到附近的住宅區也僅需要十分鐘不到……
然而卻只限于這一帶附近,再遠一點就比不上東京了。
話雖如此,在機場附近形成的商業街,會這樣大概也是理所當然的情況了。
「你家那邊呢?」加藤悠介繼續問道。
「是說旭川?」
「嗯。」
「鄉下哦, 鄉下中的鄉下。」
「比我老家那邊還差嗎?」
「那樣, 倒是沒有耶。」
沙優似乎有些開心地說︰「「旭川站」附近也有購物中心, 也有還算像樣的街道,不過到遠一點的地方之後就回歸自然了,北海道基本全都是這樣子的。」
「這樣啊。」
「嗯,就是這樣∼」
少女邊說邊用腳後跟撲打著他的雙腿,伸手指了指房間中央的大床,說道︰「哎,帶我去那邊∼∼」
加藤悠介將腦袋轉向側邊,斜她一眼,「去那邊干什麼?」
「又來了又來了。」
對方淘氣地笑了起來,並惡作劇一樣的搖晃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撒嬌道︰「人家走累了嘛,所以想要休息。」
說著還咬住了他的耳垂,用兩片嘴唇輕柔地來回捻動著。
一種溫暖濕滑的感覺就從耳朵上傳來,讓人覺得癢癢的。
「別搗亂。」
加藤悠介便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腿,警告一句。
「快點。」沙優呢喃著將嘴唇松開,與他耳鬢廝磨,輕聲催促。
加藤悠介執拗不過,最終還是順了她的意,把她放在床上。
「好熱。」
先是在床上軟趴趴地滾來滾去,過了一會兒後又坐了起來,將最外面的夾克外套月兌下,丟在一旁。
沙優就這麼抱起一條膝蓋,一雙充滿了狡黠的杏眼望向某人,似不經意地說︰「從昨天開始,我們一直沒什麼單獨相處的機會呢……」
「有嗎?」
加藤悠介故作疑惑地應和著,獨自在床邊坐下,低頭看起了手機,準備看一下等下要吃的東西。
「北海道的特色美食」——在谷歌瀏覽器上輸入這一問題後,很快就出現了一排檢索結果。
「如果能把你揉進身體就好了……」
蘇蘇軟軟又柔柔糯糯的呢喃飄入耳朵,令加藤悠介心中一片柔軟。
「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房間里只有彼此,他們卻情不自禁地放小了聲音,用耳語一樣的聲音交流著。
「不是要吃成吉思汗烤肉嗎∼?」
嬌女敕的唇瓣在略有粗糙的嘴唇上摩挲著,有微熱的香息溢散進鼻腔。
「或許也沒那麼急。」
「哼嗯∼∼……」
加藤悠介低頭啄吻著她,動作稍有紛亂。
一種不知名的芳香使人欲醉。
他認出這是曾贈予對方的,屬于潤唇膏的香精味道。
愛意橫生,帶著鋪天蓋地的侵略性。
像是要把她吃進肚子里。
悠介緊緊抱著她,深深擁吻。
「悠介,我的悠介。」
「我在。」
「愛我……」
「嗯。」
凜冽的寒風在窗外嗚嗚拍打著玻璃,不斷發出令人心悸的怒吼,仿佛與屋內的合奏做著激烈對抗。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那透明的玻璃也在室內外的巨大溫差之下,漸漸凝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
機場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內。
「抱歉,我來晚了,公司那邊比想象中還要抽不開身。」
當荻原一颯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時,已經是五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這也導致了明明是中午抵達的北海道,現在卻已經完全是日暮低垂的時候了。
「不要緊,哥哥的事情辦完了嗎?」沙優揉著眼楮說,神色間有些許的慵懶,氣色卻頗為光彩動人。
「你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在這里吃一點,這家店的烤肉很好吃呢。」
「你們已經吃過了嗎?」
「嗯,因為耗費了許多體力,所以就來吃了。」
「體力?」
面對一颯不解的目光,加藤悠介先是給沙優夾了一塊烤好橫膈膜,然後才解釋了一句。
「因為在飛機上沒能休息好,所以她有點累。」
「這樣啊。」一颯露出更加歉然的表情,將目光轉向自己妹妹,「對不起,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說了不該說的事情,沙優略微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搖搖頭道︰
「不,沒關系,剛好悠介也還沒怎麼吃,哥哥也一起吧。」
「這樣啊。」
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和肉,一颯便點了點頭,「那麼我就打擾了,加藤君。」
「不會。」
加藤悠介搖搖頭,並從手邊的金屬圓桶中取出一雙新的筷子,給坐在對面的一颯遞了過去。
「從這里去旭川大概要多久?」
「開車的話,大概在兩小時左右吧。」
「那樣不是已經晚上了嗎?還方便見面嗎?」
雖然沒有指出具體對象,不過一颯還是明白對方說的是誰,遂聳了聳肩,回道︰「因為母親她很晚都不會睡,所以沒事。」
說完又發出一道嘆息︰「而且母親現在滿腦子都是把沙優帶回來的事情,時間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
看著他那突然陰沉下來的表情,加藤悠介不由微微皺眉,而沙優也是感到沉重一樣的,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仿佛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荻原一颯又微笑著彌補了一句︰「好了,現在就不要想這些了,等吃完飯後我們就上路吧。」
稍候的一段時間里,三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頓飯便是在這種難言的氣氛之下結束了。
吃過晚飯的三人離開餐廳,來到附近的停車場,坐上了由一颯開來的另一輛車。
車子向著旭川方向駛去。
趁著在某個路口等待紅綠燈的間隙,望了一眼後視鏡的一颯忽然開口問道︰「就這樣直接回家可以嗎?」
面對這一問題,和加藤悠介靠在一起的沙優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猶豫了幾十秒後,才緩緩回應說︰
「我果然,還是有一個地方想去。」
「哪里?」
沙優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難以啟齒地吐出兩個字︰「……高中。」
听到她的話,一颯也意味深長地沉默了。
片刻過後。
他才像是要再次確認一樣的問道︰「……你想去嗎?」
「嗯。」少女輕輕點了一下腦袋。
從後視鏡見到這一幕的一颯神色復雜地點點頭,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說完便緊緊握住了方向盤,不再言語。
加藤悠介將視線轉向沙優。
就見少女正低頭做沉思狀,過了一會兒,又把視線投向車窗外。
之後就一直維持著姿勢,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眺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因為角度的關系,加藤悠介無法看清她的表情,不過通過那緊緊抱著自己手臂的力道,還是能清楚感受到沙優內心的不安。
遂將自己的手掌疊放在她手背,輕輕按了按。
「沒事,有我。」
他說。
也不知道是否感受他的想法,沙優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車輛在黃昏的公路上高速行駛。
伴隨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倒退。
在離開餐廳十多分鐘以後,外面已基本看不到什麼高樓大廈了,取而代之的是廣闊的土地。
屬于北海道的風景映照在少女眼中,並與記憶里的畫面一一對應。
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緒涌上心頭,並不斷提醒著她,這就是她逃離了半年之久的家鄉。
帶著萬般的思緒,望著窗外高速掠過的電線桿。
沙優的意識逐漸變得朦朧,並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楮,在加藤悠介身上墜入了夢鄉。
……
不知過了多久……
哧呀。
「到了。」
停下車子的荻原一颯伸了一個懶腰,對後排說道。
「辛苦了。」
「啊……確實有點累了。」
一颯微微吁出一口氣,轉過身體,看向正依在悠介肩頭沉睡著的少女,微微一笑。
「你也辛苦了啊,加藤君。」
加藤悠介對此搖搖頭,繼而輕輕搖晃著沙優肩膀。
「沙優,我們到了。」
「嗯……嗯?」
「說是到了,學校。」
「已經到了嗎?」
「嗯,從出發開始已經三小時了。」
「誒……感覺有睡了很久。」
打了一個哈欠的沙優使勁揉著眼楮,眯眼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