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比利.米特奈，這些年里你不但舍棄了過去的生活，同時也把你的名字也舍棄掉了嗎？」
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比利曾以為自己不會在回憶過去的生活了——雖然現在他的物質生活僅僅只算是一般，但是他卻再也不用睡覺時候都只敢閉上一只眼，再也不用進餐館吃飯時需要注意四面八方的人們。
這是一種很平靜的生活，平靜到比利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步入老年了。
但王洛這句話一出，卻讓比利平靜的內心再次起了波瀾。
是啊。
他當年可是一個名動天下的神槍手，名氣僅次于「好小子」之下的槍手，再看看現在……自己胖了多少？
比利抬起一只沾著血的手，模了模自己的臉。
一種無比陌生的感覺傳遞至手心。
——事實上，這也是比利明明生活過的很緊湊，每次洗澡卻都要雇佣洗澡女工幫自己洗的最大原因。
他怕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呵，舍棄嗎……」比利自嘲的笑了笑，「確實挺丟人的，不過我不後悔我的選擇，現在的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我們西部徒了。」
「西部徒？」
「肖恩曾經真的是西部徒？真讓人不敢相信，他明明只是一個對人友善的胖子！」
「噓！如果這個年輕人說的是真的，‘肖恩’就根本不是‘肖恩’了，而是比利.米特奈。」
人們相互議論著，但內容卻從同情變為了驚恐。
「所以，你承認了？」王洛聳聳肩，半開玩笑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掉‘黑寡婦’，但挺高興你能承認的，這樣至少免了我一樁牢獄之災。」
比利笑了笑，「我可不認為像你這樣的人會怕你說的事。」
他沒說自己為什麼殺掉「黑寡婦」。
舍棄了生活、姓名，已經夠讓比利為之不齒，在讓眾人知道自己為了活著而舍棄掉西部徒的尊嚴……比利不允許自己在眾人面前，出這樣的丑。
「哈哈。」
王洛一樂。
「那麼……奇克，既然你認出了我，就讓我們用西部徒的方式來說話吧，」比利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把左輪手槍塞進皮套，「你覺得怎麼樣？」
「可。」
王洛後退三步，把霰彈槍遞給剛剛趕來的珍妮，手貼在槍套，「擔心你忘記‘規矩’，我在和你強調一遍。一發——另外，誰都不許移動。」
將左輪對準天空開了五槍，然後重新塞回槍套，接著王洛手對向比利，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道，「該你了。」
「……呵，真是諷刺，我居然被一個警長教導規矩。」比利學著王洛的動作，對準天空開了五槍，「這下你滿意了吧？」
「嗯。」
王洛點頭。
「十秒後，就是定勝負的時候了。」
比利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道他平時從未露出過的，外表和藹但卻散發著一股濃濃殺意的笑容。
盡管已經很多年沒有模槍，但這一刻比利卻仿佛夢回十年前，自己在西部無惡不作的那種生活。
十……
九……
八……
比利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他知道。
這一反應，不僅僅是受傷帶來的。
——還有，緊張。
盡管已經很快進入狀態，但比利確實也告別過去的生活很久了。
而猶豫，就會敗北。
在他默數到一，手要拿起的一瞬間，王洛的槍聲就傳了過來。
嗖——
子彈確切無疑的命中比利的心髒部位。
死亡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比利曾以為，人臨死的時候會腦海中會走馬燈似的播放人生中的各個畫面。
然而……死亡，就是死亡。
它並不浪漫。
當人的身體承受超過它能承受的極限的一擊，人就會瞬間死亡。
「……」
比利倒在地上，再也一動不動。
「抱歉。」
王洛收回左輪，有些復雜的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尸體。
雖然「四大槍手」都是惡貫滿盈的人，死亡是最適合他們的結局，可想到當年名震天下的四人，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不到短短一個月就已經全部陣亡，王洛心中還是泛起一陣微妙的情緒。
「艾梅特、弗拉科、比利，都是死在我的手里，而‘黑寡婦’……」王洛望著地上女人的尸體，嘆了口氣，「還是你最可憐，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人已經在剛剛被我殺死。」
打劫，然後被反殺。
這種事可能發身在別人身上，但絕不可能發生在「黑寡婦」身上。
盡管她是一個女人，但她能被列為「四大槍手」可不是因為她年輕時候有多麼漂亮，而是因為……實力。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死了也好，免得你以後還要過著為了躲避賞金獵人的追殺，從而各處顛沛流離的生活。」
王洛心中默默一嘆。
轉頭，對眾人道，「你們可要替我作證啊，這個人可不是你們的鄰居‘好肖恩’，而是惡貫滿盈的比利.米奈特。」
眾人哪敢說半個不字，事實上就憑王洛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哪怕比利是「肖恩」，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如此，多謝你們理解。」
王洛裝模作樣的朝著四面八方的圍觀群眾半鞠了一躬，而後道，「抱歉，卡爾霍恩小姐，打擾到你們的演講了。」
「沒關系的，馬修斯先生，這世上誰都不能保證偶爾會有意外發生，」卡爾霍恩努力裝出淑女的樣子，「而且你剛剛還為我們羅茲鎮除掉一個禍害，我們感激你還來不及。」
其余女人也跟著附和。
「那真是太好了，」王洛撓了撓頭，笑道，「那就……繼續？還是改天再說？」
卡爾霍恩勉強笑道，「改天吧。今天發生了我們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不適合繼續演講了。」
「也對，現在確實不是時候，」王洛笑了笑，「那就改天吧。」
「對了——」他又望向史考特，「剛才我們兩個可能有什麼誤會，正好女士們現在也不打算繼續演講了，要不我們先私下聊聊？」
史考特哪敢答應，連忙拿袖子擦了擦汗，畢恭畢敬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想剛才主要是我沒搞清楚一些狀況。」
第三十六章 曾經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