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正是櫻花國的戰爭年間,大家平時的娛樂方式本就沒有多少,在加上葦名地處一座山上,早晚溫差變化很大,一般到了晚上,按照葦名人以往的慣例都早早地就休息了。
不過今天的葦名卻格外熱鬧。
明明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不少葦名人卻選擇在這一天,與家人或是三五好友一同開懷暢飲。
甚至有的人還不顧夜晚天氣寒冷,捧著「水球」來到河邊,先把它抱在懷中默默祈禱一會,然後將其放到河邊,看著它們在河中伴著夜色,漂流到遠方。
這個「水球」,便是葦名國的特產之一。
壬生氣球。
里面貯藏的,是被葦名人奉為「天上之水」的源之水。
相傳,將其打破並淋到里面源之水的人,便會受到祝福,心想事成、無病無災的度過這一生。
不過,在葦名人眼中,讓壬生氣球沿著河邊它飄遠,更能寄托他們的思念。
來河邊做這些事的,男女老少都有。
這些人心中所想,盡不一樣。
男子想的多是把即將來犯的內府,打回他們那一畝三分地,盡全力保護家人。
女子和老人,想的多是自己的丈夫(孩子)能夠活過這場戰爭.
孩子想的比較簡單,無外乎每天都可以吃飽飯。
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劍聖葦名一心的居室周圍,在這里,不少人家的屋檐上都掛滿了喜慶的大燈籠。
造就今天成為葦名如此特殊的一天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位曾經和「葦名一心」、飛天猿猴等一眾強者從內府手中奪回曾經屬于他們領土的蝴蝶夫人,回來了。
當然,蝴蝶夫人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中間又都發生了什麼?
人們其實並不在意這個問題。
畢竟她又不是像對薄井右近左衛門這種,一看就讓人很不舒服的怪咖。
相反,蝴蝶夫人一個好人。
一個慈祥、又不乏風趣幽默的老人。
她能健健康康的回來,就夠了。
此時。
葦名一心的院子里。
「……原來如此,」听完狼的描述,蝴蝶捧著濁酒喝了一口,望向天空中一輪並不明亮的月亮,「沒想到以一心大人的性格,居然對你這麼寬容。」
為了慶祝蝴蝶夫人回家,今天晚上大家都難得可以多喝幾瓶酒。
像是以葦名國名命名,珍藏多年的葦名酒;產地出自菩薩谷,據說是由當地猿猴采摘的果實釀造而成的猿酒;以及葦名最為有名的「限量」名酒龍泉,全都擺了出來,供大家享用。
不過比起這些偏大眾化的酒水,蝴蝶夫人偏偏還是喜歡品質最為渾濁,對身體傷害也最大的濁酒。
主要是,夠勁。
能讓蝴蝶夫人想起許多年前的往事。
而且,她也沒幾年好活。
剩下的時光,當然就怎麼開心就怎麼來。
「蝶大人,此話何意?」
狼奇怪問道。
他對葦名一心,了解的並不多。
但蝴蝶夫人就不一樣了。
在一起共事的時間,甚至比他的年齡還大。
「按一心大人以往的性格,讓他看到你帶著九郎大人逃跑,根本不可能給你活命的機會,」蝴蝶夫人笑道,「即便你有龍胤之力,但他至少也會讓你生不如死。」
狼不由沉默。
想當初,他還曾記恨對方把自己軟禁起來,讓自己眼睜睜看著九郎被困在觀月望樓,卻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听到蝴蝶夫人這麼說,讓狼不禁也覺得,劍聖大人對待像自己這種叛徒,確實已經很寬容了。
蝴蝶夫人看了狼一眼,意味深長道,「所以,好好珍惜吧,他對你真的挺不錯的了,不但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懲罰,還請了只猿給你當老師。而一心大人需要的,也僅僅只是讓你安分守己,並在最大程度上,為葦名添一份力了。」
「明白了,蝶大人,」狼重重點頭,「我會誓死保護一心大人。還有,葦名。」
狼是一個孤兒,這也讓他的性格雖然並不怎麼好,但卻非常懂得知恩圖報。
同時,心中也再次劃過一道震撼。
誰能想到,那個渾身毛茸茸、一看就很長時間沒有洗澡的佛雕師,居然是當年那場盜國之戰最大的功臣之一!
「對了,你對你義父的事怎麼看?」蝴蝶夫人忽然問道,「一心大人的意思是,他想隱瞞這件事,盡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狼思考了一會,鄭重道,「我沒有意見。」
「真的嗎?」
蝴蝶夫人意外的看了狼一眼。
「真的。」
狼沉聲道。
他本質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也正因此,想到讓武士大將、葦名兵……以及最惹他討厭的葦名弦一郎知道,他的義父居然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狼就覺得,還是讓這個秘密就這麼封塵下去為好。
「那就好。」
蝴蝶夫人笑道。
她知道,狼不喜歡撒謊。
說出來的,往往就是心中想的。
「咕嘟,咕嘟。」
蝴蝶夫人把杯子里的濁酒一飲而盡。
問道,「狼,你不喝一杯嗎?」
「蝶大人,我不喝酒。」
狼搖頭道。
不管任何時候,忍者都需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這也是狼歷來養成的習慣。
「這樣嗎?可惜了。」
蝴蝶夫人不在客氣,又回到桌子上拿了一瓶濁酒。
回來時,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牽著劍聖大人的手向這里走來。
「蝴蝶女乃女乃!」
九郎興奮地甩開手,向蝴蝶夫人跑了過去。
他有家人,但在九郎心中,早已經把蝴蝶夫人當成自己的親生女乃女乃看待。
「是九郎啊,」蝴蝶夫人臉上的皺紋全部舒張開,高興地把九郎抱起,「嗯,不錯,不錯,你又長高了。」
「可是,女乃女乃,你卻已經老了,」九郎心疼的撫模著蝴蝶夫人臉上的皺紋,「臉上有好多的皺紋。」
「是啊,可是人們都會有老的這一天的,」蝴蝶夫人逗弄著九郎,「又不是人人都像御子大人一樣,能夠長生不老。」
心中覺得有趣。
這小家伙讀過很多書,不過見識還是太小了。
看到自己臉上這些皺紋,就難受成這樣。
要是把衣服月兌光,讓他看看身上拜狼所賜,留下的永不可磨滅的傷痕,豈不是要哭出來。
另一旁。
九郎聞言,卻深深地嘆了口氣。
龍胤之力?
不死?
可這些,明明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