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過心理準備,但狼怎麼也沒想到蝶大人說的好朋友,居然是一只連人都不是的怪物。
只見他個頭很高,身材卻宛若骷髏一般干瘦,腿部、肩部披著狼此生從未見過的配飾。
以及本該長著人頭的地方,彼時卻堆積了一團黑乎乎,像是海藻一樣模糊不清的東西,更是讓狼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狼下意識的往王洛旁邊靠了靠。
當然,這個動作不是狼為了「保護」而下意識做出的。
他只是覺得,這個時候站在劍聖大人身旁,至少會讓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抱歉啊,這個時間把你吵醒,」蝴蝶夫人十分熟絡的笑道,「只是我身旁這個忍者,有些問題想要得到答案,就只能過來問問你了。」
「忍者?」
七面武士呵呵一笑。
笑聲,好像往外噴出一團冷風。
讓狼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記得當初你來這里養傷,就是被一個忍者害的的。」
「不錯,」蝴蝶夫人笑的眼楮都眯在了一起,「而且就是他害的我。」
七面武士沉默半秒。
隨後,把法杖指向狼。
有幾道紫色氣體從法杖里冒出。
隨後,帶著三分不解,七分冰冷,對蝴蝶夫人道。
「蝴蝶,你應該知道,憑你身上積攢的傷勢,已經沒幾年好活了。」
「我知道,但誰讓我是親眼看著這只小狗長大的呢,」蝴蝶夫人露出慈母般的笑容,「至于我沒幾年好活,呵∼活到我這個歲數,對這些早已經看開了。」
七面武士不說話了。
即便蝴蝶夫人是他的朋友,但身為由大量怨魂組成的產物,憑他的「立場」,也沒必要問明事情經過。
畢竟,他們死後便會來到這里,到時有的是時間聊。
「好吧,你們具體想問我什麼?」
蝴蝶夫人把事情經過描述了一遍,接著問道,「你這里應該有當年被殺掉的山賊們的魂魄吧?」
「是的,」七面武士沉聲道,「而且還是當年被你們送來這里處死的,蚺蛇重藏的魂魄。」
「那就麻煩你了。」
蝴蝶夫人道。
七面武士笑了一聲,把法杖往上一拋。
一道紫色的亮光,為之浮現。
「一心大人……」
狼低聲道。
「嗯?」
「他剛剛,究竟在用哪里說話?」
狼憋著口氣道。
今天見到的事,幾乎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認知。
「他又不是人類,無需用人類的標準,衡量他的行為方式。」
王洛隨口道。
比起這個,王洛更好奇的是七面武士的立場。
似乎他不是像無首一樣,純粹沒有意識的邪惡種,反而是一種類似掌管生死秩序的存在。
就在這時。
咕嘟∼咕嘟∼
一團大大的紫色魂魄從法杖里冒了出來。
七面武士把手伸向它,似乎在傳達什麼信息。
過了大概一分鐘左右,紫色魂魄緩緩向狼飄了過去。
狼咽了口口水。
只得在心中告誡自己,活人永遠比死人威脅大。
眼前這團魂魄,只是看著嚇人而已。
「……是的,饑餓之狼……」
蚺蛇重藏的聲音從魂魄中傳了出來。
有些沙啞。
但狼可以確信,這道聲音正是當年親手廢掉野上玄齋一臂的山賊那位大頭目,蚺蛇重藏的聲音。
「一心大人說的沒錯,是梟聯系我們侵入平田宅邸,竊取龍胤之力。」
說完,紫色魂魄的顏色,忽然開始變的忽明忽暗,還發出一聲聲難听的「滋啦」聲。
「他只能做到這里了。」
遠處,七面武士揮了下法杖,把蚺蛇重藏的魂魄召回。
「他已經死了,即便在我的法力下可以短暫說話,但時間也不可能太長。」
「這樣就足夠了,」蝴蝶夫人彎子,「多謝。」
「你下次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我了,你知道的,我喜歡在晚上活動。」
七面武士似乎沒有和王洛打招呼的意思。
說完,身體便融入到法杖,飄回黑暗角落。
「狼,現在你信了吧,」蝴蝶夫人略帶一絲嘲弄口吻道,「我早就說過,梟這個人虛有其表,不是什麼好人。」
當年她確實和薄井右勁左衛門幾個老朋友一起,發動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盜國之戰」,但人總是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的。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蝴蝶夫人越來越感覺到,薄井右勁左衛門早已經不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巨型忍者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老朋友居然真的敢做出禍水東引、竊取龍胤的事。
狼沉默了一會,然後重重跪在地上。
「對不起,蝶大人。」
義父不是失蹤而是已經死去。
以及他的形象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中的一樣光輝,這確實帶給了狼極大地刺激。
但狼也清楚,當下什麼才是他應該做的。
珍惜眼前,曾經被他傷害過的……親人。
蝴蝶夫人俯模了模狼的臉龐,笑了笑道,「別這樣,誰讓當初我是看著你這條小狗長大的呢∼」
她把狼的身體扶了起來,微微一笑,「那麼,一心大人,這就是您帶狼來地牢的目的,為了解開當年我和狼的這場誤會?」
「當然不是,」王洛哈哈笑道,「我來地牢真正想找的,其實是另外一個人。」
……
……
三人朝著道順藏身的地方走去。
「道順?我記得他好像是道策的徒弟來著。」
蝴蝶夫人不太確定問道。
她的傷勢太重了。
這三年一直躲在地牢最下層最陰暗的地方養傷,其他哪里都沒去。
時間一久,加上這里環境確實不太好,自然就忘卻了過去發生的那些事。
「對,他的師父正是道玄當年的師弟,道策,」王洛嘆了口氣,懊悔道,「以前對孫子管教不利,讓他做了很多錯的事情。」
「沒關系的,現在去做也不算晚。」
蝴蝶夫人笑道。
她始終認為,充滿干勁的葦名一心,才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葦名一心。
「對了,一心大人既然決定和內府死戰,那就帶上我一起吧。」
「不要緊嗎?」
「不要緊,反正比起病死,不如死在沙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