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
破舊寺院內。
佛雕師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甚至大笑間不慎把花大價錢買來的葦名酒弄翻,都沒有察覺。
「永真,你不過是一介女子,卻居然‘一不小心’把一個忍者的手臂不下心卸了下來,還有比這更好玩的事嗎?」
佛雕師不顧一旁臉色陰沉不定的狼,以及面色羞紅的永真,邊笑邊接連拍打大腿,一副實在蚌埠住了的態勢。
「還有,一心大人,你又是從哪搞來的小道消息,知道我前些日子無聊,發明了一件‘廢物’?」
佛雕師語氣多少帶著點埋怨。
戰後,他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做佛雕。
以及,
無聊時,到隔壁找那個不請自來的不死半兵衛聊個天。
哪想,今天一來就來了三個人,而且各個都是大人物。
「你就權當我對你這個昔日的好友的近況感到擔心,但由于騰不開身,就安排幾個寄鷹眾,偷偷打探了下情況吧,」王洛笑道,「萬一,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再次墮入魔道了呢?」
佛雕師笑罵著爆了句粗口,「當年你斬斷我的左臂後,可是親口告訴我,以後可以照常做個平凡人了的,怎麼,一心大人您居然開始懷疑起自己了?」
「也不是,」王洛聳聳肩,「好了,廢話不多說,快拿出來吧,不然狼都要等急了。」
狼;「……」
他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臨什麼。
只能緊張的看著佛雕師抱怨了一句「真拿你沒辦法」,起身從一旁的角落里拿出一條造型好似人類的胳膊。
狼頓時不可思議的瞪大眼楮。
剛才他可是親耳听永真說過,以葦名目前的醫療水平,斷然無法將斷掉的胳膊接上的。
怎麼,難道這個造型邋遢,平平無奇的老人,居然是一個醫生,而且醫術比永真還要厲害不成?
正想著,卻看到佛雕師將這條手臂丟在他的面前,緩緩開口道。
「這東西名叫忍義手,以模仿人類骨頭的假骨為軸制作而成,對我做佛雕沒什麼用,但對你這種小小的忍者,可謂再合適不過了。」
「忍義手?」
狼這才發現它居然是一條假手。
連忙把它拿在手里看了看。
接著,驚訝的發現,這條胳膊居做的和真的一樣。
「忍義手里可以瓖嵌武器,比如手里劍、機關斧什麼的,等會我會給你一本書,上面寫有制作它們需要的相關材料,你若是有興趣,收集完材料,來這里找我即可,我可以幫你打造——看在一心大人的面子上,就不收錢了。」
佛雕師正說著,忽見狼拿著忍義手,一臉不知所以的看著自己,不快道,「忍義手的手臂餃接處有機關,你自己想辦法拼接上,這種小事總不至于都需要我幫忙吧?」
狼趕緊收起好奇心,低下頭道,「不敢。」
「那就趕緊安上。」
佛雕師沒好氣的說了句,轉身離開。
「餃接處……機關……」狼把忍義手舉起,用心找著,過了一會,終于在忍義手和手臂的連接處,找到幾處小的凹陷。
「應該就是這個了?」狼把凹陷部位對準自己的手比劃了下,心中不由稱贊,「大小看起來很合適,真是神奇……」
狼舉起忍義手,對準手臂殘缺的地方,就是用力一(防一手)插。
接著……
呲——
大量鮮血噴涌而出,直接濺了一地。
佛雕師︰「?」
他本來都已經打算回頭找幾個老朋友聊聊天了,現在一看自己做佛雕的地方,居然被狼弄得一地是血,頓時大為不滿,批評道,「笨蛋!就不能輕一點?」
雖說,這地方本來也挺髒的,但被自己弄髒和被別人弄髒,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抱歉。」
狼慚愧的低下了頭。
「佛雕師大人,」永真看不下去了,雖然事情已經了結,但看到狼剛剛斷去一臂,又被佛雕師罵的這麼狠,一時也有點可憐他,「請不要怪他,他失去了左臂,那里已經沒有神經感知了,控制不住力道是正常的。」
「狼大人,還請您輕一點。」
永真溫柔的提醒道。
「……了解!」
狼趕緊應下。
也不知為什麼,人家明明是對自己好,可自己的語氣卻顯得如此激動。
「既然這樣~哎,算了,看在永真姑娘的份上,就不批評你了,好自為之吧,記得等會把這里打掃干淨就行。」
佛雕師擺了擺手,來到王洛身旁,拿起地上的葦名酒,為自己倒滿,又取出一瓶新的葦名酒,扔給王洛,「喝吧,看得出,你好像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王洛也不含糊,用嘴咬開瓶塞,往嘴里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呼,好喝!」
味道有點像低度數的伏特加。
比昨天喝的茶葉好多了。
雖說口感混雜了些,但也正因此,別有一番特殊的風味。
「一心大人。」
永真怪怪的看了王洛一眼。
病情才剛好,就這般飲酒?
哎~
好像,男人歷來都是這樣。
不過永真也沒有繼續阻攔。
——作為醫師,她的責任已經盡過了,接下來她要盡的是「好友」的責任。
劍聖大人已經很久沒有喝的這麼開心了,就讓他痛快的過一把癮吧。
「是啊,有話對你說,」待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王洛才道,「薄井右近左衛門死了。」
「死了?」
佛雕師一愣。
他已經很久沒听到這個名字了。
據說這個巨型忍者由于沒有護衛好平田宅邸,被解雇去了別的地方,如今怎麼……?
王洛便又把平田宅邸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只不過,這次他說的很小聲。
只有佛雕師和永真可以听到。
至于狼。
和平田宅邸的情況一樣。
听到消息後。
往好了說,狼會為之感慨一番。
往壞了說,狼心態崩盤,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不如還是讓他,繼續當做自己的義父消失了為好。
「……原來是這樣,」佛雕師重重的發出一聲嘆息,繼而笑道,「一心大人,這可真不像您的性格。」
王洛笑道,「怎麼,難道你認為劍聖就不應該動點腦子嗎?」
「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哈哈,就當我這麼以為的吧。」
佛雕師側頭看了一眼狼,見他已經安上了忍義手,此刻正興致勃勃的嘗試著忍義手的使用方法,沒注意到這里,方才回頭正色道,「那麼,一心大人您是打算和內府死戰到底了?」
「不錯,就和當初,我們把葦名從內府手中奪回來一樣,」王洛點點頭,「你呢,只猿?作為我的老朋友,你是打算和平田宅邸一樣投降,還是和我站在一起?」
佛雕師哈哈大笑道︰「我當然是和一心大人站在一起。畢竟,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