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皎潔月華片片灑下,映照在山林間,玉清殿內王座上,一份華光流轉的詔書擬定成型。
紫金冠男子擱下手中飄溢墨滴的毛筆,起身望著大殿穹頂悵然一嘆︰「如今四方執事隕落,供奉堂也有職位空缺,玉清宗正值用人之際,凌老執掌鎖鬼塔日久……
若論在宗內弟子中的威信,連一刀都略有不如,凌老當屬下一任大長老的不二人選。哎,可惜呀,可惜……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次日清晨,十多份昭令自玉清大殿內有條不紊的發出。
整個玉清宗都因此沸騰了,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德高望重的劉一刀任職大長老,連夜趕回的霸刀吳野任職東執事,落日城新城主齊城兼任西執事,鐵手崔輝任職南執事,落日城李富豪任職外交長老兼財務大使。
因玉清宗一戰損失慘重,加之冷凝霜、相秋白等核心弟子的叛逃,目前北執事一職仍舊空缺。
「楓凌,落日城你最熟悉,這兩份昭令便由你親自前往送達,順便也該去見見老熟人了!」
玉清大殿內,風天絕揮手遣退一眾應召而來的受封之人,將單獨留下的兩個金絲卷軸化作流光,拋向全程低著頭沉默寡言的楓凌。
「是。」兩道卷軸入手,楓凌面無表情的盯著回應了一句,隨即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消失無蹤。
「哎……希望他此行能走出心里陰影,掃除陰霾心魔!」玉清宗主望著楓凌消失的地方黯然神傷。
修行,本就是逆天行事,與天相斗、奪天之力,期間最忌心魔。
宛若銀河般垂落九天的玉清瀑布前,一道流光快速閃電,以詭異不可捉模的身法穿入水幕。
水幕之後,水聲咕咕,別有洞天。一條蜿蜒石路順著工匠開鑿形成的溪水暗渠延伸直下。
突兀,一道虛影倒影在洞穴石壁前,隨即一步步向下行去,四周有幽暗的微光,有潺潺的流水聲。
此處密道被瀑布掩蓋,鮮為人知,可謂是玉清宗內最隱蔽的地方之一。密道幽長,終點通往後山碧波潭底,而碧波潭底有一處奇異空間,正是玉清宗主特意開闢出來、用于隱藏保護風玉清軀體的地方。
「嗡、嗡——」碧波潭底,有一處潭壁塌陷形成不規則的隱蔽裂縫,隱約可見裂縫內飄浮著一顆顆拳頭大小且寒氣逼人的碧綠光球,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觸之即破。
「開!」周身水流向四周自行分開,楓凌滴水未染的來到此處,先揮手遣散綠色光球,再向前模索試探,待觸踫到一層無形隔膜,陣陣光暈流轉下,其身形旋即消失。
進入奇異空間,四周場景不再是透明狀,而是迅速清晰起來,里面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約莫兩丈方圓的奇異空間中央停放著一尊由碧波玉雕砌凝成的厚重的、典雅的玉床;玉床表層凝結覆蓋著一層霜華,升起裊裊白霧。
玉床上方,一團懸浮的七彩光芒上下輕輕律動,其內,一名美艷絕倫的沉睡女子正安靜的躺在七彩涌生蚌中,一圈圈無形沖擊能量透體而過,為她閥體洗髓。
「玉清,你的修為終于趕上了冷師姐呢,只可惜你已不在……」
近前席地而坐,楓凌安靜的梳理著綠衣女子的發線,察覺其氣息波動比之昨日又有了細微的增長,一股濃濃的悲傷涌上楓凌的心頭。
誰能想到,在鈍器谷殺伐果斷的他,被鈍器谷弟子長老視做飲血惡魔的他,也有如此柔情的一幕。
「不過你放心,等善後處理好玉清宗後,無論付出何等代價,我都要找到復活你的方法!
以後,我每天都會抽空來看看你,為你梳雲鬢、耀妝容……」半個時辰後,合上七彩涌生蚌,楓凌起身走出奇異空間,目中柔情逐漸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