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武這幾天小日子過得很舒服,白天從床上起來,伸個懶腰,出了小院,撲面而來的就是各種花香、藥香,一只金鷹,一人多高,整個身體仿佛純金鑄就,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雜色只有鷹嘴和鷹爪上帶著一絲黑色,分外英武,清鳴一聲,從院外的野松之上撲到小院牆上,隨之一條銀色的鱖魚在地面上掙扎,有二尺來長,活力十足。
嚴武一看,頓時就笑了,「你小子倒是機靈,吃上癮了?」順手從牆角邊扯下一根草來,在手上搓了搓,撿起地上的銀鱖魚,從魚鰓里穿過,順手就掛到了廊下,然後從小院的花壇里摘下一顆指頭大小紅彤彤的果子,拿在手心。
那金鷹看到嚴武摘下果子,頓時鳴叫起來,一雙利爪在碧玉般的瓦面上劃動,卻是一絲劃痕都沒有,一雙翅膀撲扇,脖子伸得老長,一副討好的樣子,卻是不敢進入小院半分。
嚴武哈哈一笑,將手中紅果拋向空中,一道金光閃過,空中一聲鷹啼,那金鷹就將紅果叼在口中,歡喜地在小院四周上空盤旋起來。
嚴武邁步出了小院,金鷹這才飛身下地,亦步亦趨地跟在嚴武身後四下巡視,宛如一個狗腿子,嚴武就是地主老財。
嚴武住的小院外是一片松樹林,地上松果滿地,芳香撲鼻。嚴武彎腰撿起一個,從松果里掏出一顆松子來,隨手一捏,松子殼應手而開,白玉一般的松子頓時漏了出來,一股奇異的女乃香撲鼻而來。嚴武一口吞下松子,口齒間立刻芳香四溢。
「果然不愧是道門之首太一門,這松子在我那方世界價值百萬一斤都是賤賣,沒想到在自家真人的雷音峰上卻是無人采摘的野果。」嚴武嘆聲道,金鷹跟在嚴武身後,似乎听懂了嚴武的話,不住地跟著點頭,大腦袋一晃一晃的。
「你這小調皮,就知道耍機靈。」嚴武愛憐地模了模金鷹故意低垂的腦袋,金鷹歡快地鳴叫起來,顯然是十分高興。嚴武不喜歡白鶴、丹頂、白雀等鳥類,他就喜歡威猛一點的鷹隼,正好這只金鷹在野外沒人照護,他就用雷音峰上產的野果勾引了過來,現在就住在小院外邊的野松上。
金鷹是在他去太微殿入門的時候遇到的,當魯西華招來一只青鳶代步,嚴武這才意識到什麼才是修行的道門,處處都透著逼格,什麼勞斯萊斯、什麼瑪莎、什麼法拉都弱爆了,你有本事找一只數十米長的鳥來代步,而且這只鳥還能口吐人言,陪你聊天,就問你牛不牛逼!
回來之後,嚴武就把金鷹養了起來,期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乘坐金鷹翱翔天際,美滋滋,因為他在路上看到過,空中就有巨大的鷹類坐騎不時從遠處飛過。
太一門非常自由,特別因為自己是雷音峰下,所有同門都高看自己一眼。嚴武從來沒有想到一顆星球會這麼大,自己遨游星際的變身在太微殿中根本不起作用,就連疾跑都有些費勁,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什麼是等級壓制,任你再厲害,本質上就被全面超越,自己所在的母星和這里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自己是真人的心月復沒錯,因為整個太一門中竟然沒人知道真人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過得太久,太一門中根本沒有任何神霄玉宮的信息,所有人都以為真人是太古雷帝轉世。不過說真的,還真有可能,只是想不到神話已經湮滅在了時間長河里,所有人都忘記了天尊的存在。
那到底什麼是神話呢?現在的自己大概也算是神話吧~
真人的性格按照地球的說法,還真是個宅男,除了帶自己去太微殿入門,回來之後就一直在修煉室沒有出來。雷音峰上沒人管自己,嚴武每天下午都悄悄的回到小世界中的地球陪伴女兒,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雷音峰上環境好,但是家居條件實在太差,嚴武按照地球的樣式讓天市殿送了些家具過來,這才適應了雷音峰上的生活,其中當然有孝敬真人和太微殿各位主管、執事的幾套,殿主太高端,沒有見到。不過好像天市殿現在有仿制的家具出售了,還真是漠視本人的專利啊,不過這里倒是處處有商機。
嚴武對自家真人的話很上心,同僚、世界、互助,這幾個詞,他牢牢地記在了心里,看來自己很快就有競爭對手(同僚)了,得趕緊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行。
自己的星力已經定型了,就是機械模擬,嚴武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有超機器人大戰世界和變形金剛世界是一定要去的。他從自己小世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浩瀚的銀海中,無數的小世界沉浮其中,有的被綠線穿上宛如穴竅,有的在銀海中隨波逐流,那時他就明白了,為什麼魯真人會是玉宮之主,人家世界多啊,雖然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但是真人能夠完全掌控,而自己只能在真人的允許下,在小世界中進行有限的試煉穿梭,這就是命啊。
「小嚴武,你在這里干什麼?莫非又在偷懶?」嚴武正在松林處愣神,細細回味這幾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不可思議之事,就听到頭頂上方一聲嬌喝,立刻抬頭看去,原來是太微殿的一位女執事,連忙開口笑道,「師姐說笑了,我這是剛起床,出來逛逛。」
一道勁風鋪面,從空中落下一道黑影,嚴武面前就出現一頭巨獸,金鷹似乎不敢與之抗拒,連忙邁著短步躲開,藏身于嚴武身後,渾然不覺嚴武的小身板根本擋不住其巨大的身軀。
嚴武知曉此獸名為幽冥獸,外貌似虎飛虎、似豹非豹、全身幽藍、好似濃煙,背上斜斜生著六只肉翅,飛行絕影、吼聲如雷。無論何種猛獸听到了它的吼聲都要被驚嚇,一般惡魂凶魂,在它的一聲怒吼之下,就要被震散,天生就有無上威嚴,乃是上古異種。更為厲害的是它長大之後自然而然就可以蛻變出一門音波神通,是修煉者上佳的坐騎。這種東西,卻是卵生,被父母孵化在在深不可測的地底,黑暗之中可以隱身,在其幼年的時候甚至以獵殺羅剎為食物!可見其厲害了。
嚴武對這頭幽冥獸也是眼饞,所以在家暗自培養金鷹,等其長大了,也好拿出去炫炫,同樣羨煞旁人。
幽冥獸上有一女子,身穿勁裝,手提金絲匣,正是剛才開口的女子。
「小嚴武,你的眼楮老往我家幽兒身上看什麼,小心眼珠子掉進去拔不出來。」女子笑道。
嚴武這才收回羨慕的眼神,「師姐說笑了,我這還不是看到你家幽兒儀態威嚴,心生羨慕嗎?」
女子不客氣地說道,「你自己也在偷偷模模的養坐騎吧?別藏了,我看到你那只鷹了。別說師姐不照顧你,這是師姐從獸園要來的天羽丸,專門用來給飛禽飼喂用的,比你亂摘的野果藥用不知道高到什麼地方去了,拿著吧。」
女子說完,手中拋出一個錦囊落在嚴武手中。嚴武笑笑,「師姐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師姐不在殿中當值,來雷音峰做什麼?今日可是休息?」
女子拍了拍金絲匣,「這是殿主大人給雷音真人的酬禮,具體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怎麼?真人還在閉關修煉?」
「我知道了,東西我收下了,你向殿主回命去吧。」隨著一聲話語響徹在地,一道雷光從遠處飛來,裹在金絲匣上,頓時將整個匣子罩住,緊接著,清光一收,女子手中的金絲匣不見了。
「遵真人令!」女子向著嚴武吐了吐舌頭,拍拍身下幽冥獸,六翅飛耀,躍空而去,留下一道話語,「小嚴武,記得下次給我帶好看的盒子。」
嚴武苦笑了一下,出生小老板的他,自然知道送些不起眼的小禮物給同門、師長自然能得到大家的喜歡。地球上有什麼拿的出手,不過是創意罷了,各種好看的化妝盒送給師姐師妹們,立刻收獲了不少的友誼。本身盒子材料修煉者是看不上眼的,但是那些異想天開的外形和創意卻是讓她們雀躍不止,紛紛拿著嚴武送的盒子又讓能工巧匠用了其他材料重新煉制了一番,私下拿出來把玩品味也是好的。
嚴武隨手從錦囊中模出一顆小藥丸,藥丸成綠色,散發著幽香,上面細細的刻著天羽二字。金鷹循著氣味冒了出來,嚴武丟了一顆在它嘴里,「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好背著我浪跡天涯,怎麼樣?」
金鷹听懂了嚴武的話,鳴叫幾聲,附和著。
「殿主送給我家真人的到底什麼東西,好像知道啊~」嚴武望著白雲深處,又開始神游了。
魯西華打開金絲匣,里面是一艘樓船的模型,拿在手中細細打量起來。船體大約三尺來長,尾部高有三層,每一層都非常精致,最下層有上百的房間,中層有十數房間,而最上層卻只有一個房間。船體中部、頭部另起有亭台樓閣,魚池山石數處,更有會宴賓朋的樓台。上面各處椅子、窗戶、密室、屏風、壁畫、香爐一一俱全,船尾山石小亭上寫著「北極天一」、「蕩波日月」的話句。
魯西華笑了,這就是掌教至尊答應自己的道器了,一件飛行道器,而且一應家局俱全。細看之下,全船上下每一處都隱含符,整艘船似乎是雷竹所制。傳說雷竹生長于雷界,需要雷霆之水澆灌,每千年才長一寸,渾身輕透。每一片竹葉都是天然的道符,可招九天神雷降妖滅魔,竹身更是難得的神物,清心定性,天魔退卻,修行室里養幾株雷竹,幾乎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只不過神物難尋,沒有幾人能夠得到罷了。
如此大的一艘樓船,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雷竹,不愧是一件道器,只是有些招搖罷了。這座樓船,顏色為清明,仿佛天空一般清澈,無數符文猶如細絲在上面流動,一股浩瀚的雷氣撲面而來,其中應有各種玄妙,只怕要上了樓船才能知曉。
「北極天一,蕩波日月。以後你就叫北極舟吧。」嚴武正好缺少一件代步的工具,暢游星河,總不能只靠自己的雙腳而行吧,心中也是高興。
「來得正好,剛好要收兩名新屬下,就拿你擺闊!」魯西華暗自一笑,消失在了修煉室內。
嘉慶四年正月十八日,嘎吱一聲,漆黑的天牢里迎來了一絲光亮,照亮了台階深處,這里上百平米一個若大的牢房卻只關押了一個人。
這人身穿囚袍,頭發衣服卻是整整齊齊,端坐在稻草鋪地的牢房中間,眼楮直直地看著牢房中的牆壁,對身後傳來的聲音聞之未聞。
台階上走下兩名身穿袍褂的老人由牢卒在前面打著燈籠,小心地邁步走下台階,身後一名家僕手里提溜著一個食盒。
當頭的一位駝背老人,因為光線變化的緣故,一時半會還看不清天牢里的情形,等到雙眼漸漸適應了天牢的亮度,這才看到了那規規矩矩端坐在地的身影,嘆了一口氣,雙手提著衣服下擺,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階。
燈籠被掛在牢房門口,照亮了牆壁。灰牆上寫著許多行字,兩名老者眯著眼楮細細看去,「夜色月如水,嗟爾困不伸,百年原是夢,卅載枉勞神。暗室難換算,牆高不見春,星辰環冷月,鏍紲泣孤臣。對景傷前事,懷才誤此身,余生料無幾,辜負九重仁。」
兩位老人將這幾句詩在口中細細品味了一下,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才抬起頭來,向著牢中端坐如一的背影,用老邁的聲音喊了一句,「和大人~」
那身影聞得此言,卻沒有轉過頭來,背對著兩位老者說道,「二位大人是來給我送行的吧?」
當下自有牢卒將監牢中牆壁上的器具中插上油燈,整個監牢這才亮堂起來,更有人前來撤去木桌上的紙筆書本,置上食盒中的酒菜,並在杯中倒滿美酒。
身影轉過身來,當仁不讓的在主位坐下,兩位老者分坐其左右。身影抬起頭來,這才看清楚他的相貌,人已中年卻是面冠如玉,天庭飽滿、濃眉星目,好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牢卒和家僕將牢房中規置完畢,就離開了天牢,偌大的天牢中現在就只剩下這酒桌前的三個人。
左首的老者提起酒杯,「來,先喝一杯。」右首的老人同樣提杯示敬。中年人也不客氣,端著酒杯與二位老者相互踫了一下,就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中年人喝得瀟灑,二位老人也毫不扭捏,陪著中年人喝了第一杯酒。
酒干杯盡,三人將手中酒杯放在木桌上,中年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我想,要是外人看到我們三個在這種地方喝酒,一定會詫異地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啊~哈哈哈哈」中年人自己說完後就笑了起來,非常的暢意。
左右兩位老者沒敢搭話,見到中年人笑得痛快,右首老者連忙又為他的酒杯中滿上一杯酒。這邊老者在滿酒,中年人卻是笑著說,「你們抄了和某的家,可謂是大快人心啊~」
中年人一把抓住右手老者正在倒酒的手腕,接下來卻是聲音一變,「紀曉嵐,可是你不要忘了。這樣一來,讓朝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諸多官員,都知道了一個,他們連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實。那就是大貪官和珅為官不過區區三十載,居然就有了如此大的家當!你說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怎麼做?!」
原來這名中年人正是大貪官和珅!
左首老者拍了拍和珅抓著紀曉嵐的手,勸道,「和中堂何必為難曉嵐兄呢?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
和珅笑著將抓著紀曉嵐的手放開,這個時候他笑得更加暢快了,「我死之後,我的影子就會留在他們的心中,後面所有來做官的人,他們都會記得我和珅,永世不忘啊~」說完這話和珅又將自己面前的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右首倒酒的紀曉嵐沒有絲毫的波瀾,而是重新將自己的酒杯滿上,「和大人,紀曉嵐陪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