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西華的糖餅免費贈送,不過,來的大都是孩子和老人,就算是大人也基本上是給家里孩子帶的,很快就送完了。
魯西華一見東西都送完了,就拉著韓彩兒的手,「走,跟哥哥回家去,以後那就是你在津衛的家了。」韓彩兒的小臉蛋上顯出凝重的神色,「好的,哥哥。」說完,就扛著破棉被,手提著爺爺留下來的二胡,準備跟著魯西華離開,小人兒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哥哥家里是什麼情況,嫂子人好不好,自己會不會給哥哥家里添麻煩。自己吃的很少的,一定不給哥哥添麻煩,自己還會唱歌,可以繼續賣唱的。想到這里,韓彩兒的小手握的緊緊的,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魯西華挑著擔子,看到韓彩兒還背著破棉被,連忙蹲子,模模彩兒的頭發,細心的說道,「彩兒,棉被我們就不要了,哥哥家里有蓋的其它被子。你爺爺的二胡要好好收好,你喜歡唱歌,以後哥哥教你唱,好嗎?」
韓彩兒听了魯西華的話,低著頭,小聲的說道,「哥哥是嫌棄彩兒的東西破嗎?」
魯西華一听這顆少女心,腦袋就有點大,「不是不是,只是哥哥家中都有這些,吃穿都不缺。你把爺爺留下的二胡好好抱著就好了。」
韓彩兒小心翼翼的問道,「嫂子在家不會說什麼嗎?」
魯西華笑道,「哥哥也是獨身一人,家里可沒有嫂子,屬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哈哈哈!」
韓彩兒一听魯西華家中就一人時,心情莫名就放松了,開心的說道,「那好吧,我听哥哥的。哥哥放心吧,以後家中的事都交給彩兒,一定幫你打理的規規矩矩的。」
魯西華說道,「好好好,我們家彩兒最乖了。那我們就走吧。」說完,把彩兒背上的破棉被扔到了路邊,迅速被幾個乞丐搶了去。魯西華這邊沒有走路,而是叫了兩個人力車,一個放擔子,一個拉著自己和韓彩兒,一前一後的走了。
韓彩兒是第一次坐人力車,小心翼翼的坐在位子上,小就挨著座位一點點,左手抱著二胡,右手緊緊的擁著魯西華的手,「哥哥,我們這是去哪里啊?」
魯西華說道,「回家啊,先讓彩兒洗個澡,再吃飯,以後跟著哥哥開開心心的生活。」
韓彩兒只能嗯了一聲,心中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幻想,不知道這個賣糖畫的哥哥住在哪里,家里擠不擠。
人力車順著海河就到了南邊的法租界,再向南走就是英租界,轉西最後在新加坡道的一棟三層小洋房面前停了下來,「先生,地方到了。」一位人力車夫一邊擦著汗,一邊點頭笑道。
魯西華點點頭,拉著韓彩兒下了車,一人給了一塊錢,兩位車夫感激不已,口中喊道,「謝過先生小姐!謝過先生小姐!」韓彩兒大窘,自己哪里是什麼小姐啦,眼楮卻不由得看向面前這棟三層的英式小洋樓。
雪白的廊柱、酒紅色的牆磚、漂亮大方的玻璃窗戶,外面是圍起來的矮牆,一條石板小路穿過一個噴水池分成兩道,一條直達大門台階,一條通往後院,水池上面是幾個**長著翅膀的小孩子吹著喇叭。韓彩兒不知道叫什麼,只覺得很可愛。
韓彩兒有些懼怕,悄悄向魯西華靠攏,「哥哥,你就在這戶人家打工嗎?老爺太太凶不凶?」
魯西華笑笑,挑著擔子,一把推開鐵藝門,拉起韓彩兒的手就往屋里進,「什麼老爺太太,這里以後就是你的家,你哥哥我就住這兒!」
韓彩兒听的愣住了,只知道被魯西華牽著手往里走,小嘴張著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進得大門,就有兩位中年婦女前來問好,「先生好,先生回來了。」
魯西華把擔子放在門口,牽著韓彩兒的手,來到兩位婦女面前,「這是我新認的妹妹,叫韓彩兒,以後她就是這屋的大小姐了。屋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有權過問和指派,你們過來認識一下。」
兩位中年婦女听了魯西華的話,連忙上前給韓彩兒問好,「彩兒小姐好!」
韓彩兒腦袋還是木的,沒反應過來,哥哥不是賣糖畫的嗎?怎麼會有見這麼大的屋子?
魯西華指著兩位中年婦女說道,「這是周媽和吳媽,她們負責屋里的衛生和清潔,住在旁邊的工人房,以後你有事就可以找她們。還有個花工周伯負責花園的修剪和一些雜事,他是周媽的丈夫,人很好。」
介紹完家里人,魯西華繼續說道,「好了,吳媽,你先帶彩兒小姐去洗澡。再讓彩兒在三樓選一間臥室,看看有什麼缺的就買。周媽,你給裁縫打個電話,讓他們送些合適的衣服、鞋襪過來,先讓彩兒穿著,順便再派人過來給彩兒量量尺寸做幾套春夏秋冬的衣服。這買的就是沒有做的穿的舒服。好了,我也去廚房,看看買點什麼菜,好好慶祝一下,這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大家忙吧,一會吃飯了。」
周媽、吳媽都知道魯西華為人和善而且還喜歡親自干一些雜活,雇用自己包吃包住,價錢還不低。魯先生愛干淨,自己的活就是洗洗涮涮,打掃一下衛生,家里沒什麼來人,也沒什麼其他活,最是清閑不過了,連忙答應下來,一人領著韓彩兒上三樓挑房間去了;另一人連忙去打電話找裁縫,先送點衣服過來。
韓采兒睡在大床上,身上裹著軟軟的鴨絨被,感覺自己就是在做夢。
今天早上,自己第一次用了浴室,還用了那叫作什麼沐浴露的東西,看起來就好像很貴的樣子。「我就試一試,用一點點。」韓彩兒有點心虛,但很快把自己涂的滿身都是泡沫。聞著沐浴露的香氣,韓彩兒贊嘆地想︰「好迷人的香氣,而且滑滑的好舒服。」戀戀不舍地沖掉了一身泡泡,韓彩兒鑽進了浴缸,略微燙人的洗澡水好像一下子就把以往的疲勞和悲痛都帶走了,「哦~~真是舒服啊。」洗完澡後渾身香噴噴的。
哥哥出門買了燒鵝、又做了四個菜,看到哥哥將每道菜都分成兩份,一份留給周媽、吳媽他們,原來大家都吃的一樣的。韓彩兒真的覺得哥哥是個好人,自己以前听莊里給大戶人家做工的姐姐說,都是吃的單做的大鍋菜,如果主家有剩下來吃不完的,才會賞給下面的管家吃,怎麼樣也輪不到做活的人吃。
衣櫃里擺著新的衣服、襪子,鞋架上放著新皮鞋,哥哥還說明天要送自己一件新禮物,到底是什麼呢?彩兒好期待啊!
躺在床上的韓彩兒,感覺時間仿佛都模糊掉了。昨天爺爺去世時自己的絕望,听說被好心人救助時的感激,回想起家人時的心酸,渴望被收留時的期盼,被哥哥當眾認作妹妹時的甜蜜,被周媽、吳媽稱呼為小姐時的害羞,紛紛打破了時間的界限混雜在了一起︰絕望和心酸混在一起是一種滋味,甜蜜和害羞混在一起又是一種滋味,而感激、絕望、甜蜜混在一起又是另一種滋味——無數種滋味在心頭翻翻滾滾。
想起哥哥,韓彩兒又不好意思的把臉埋在了鴨絨被里,小姑娘真是容易害羞啊。哥哥是單身一人,人家好喜歡哥哥啊,雖說哥哥長得不帥,但是好有味道,害怕自己晚上睡不著,還拿了一杯溫牛女乃給自己喝,里面加了糖,甜甜的好香。終于,韓彩兒在一陣胡思亂想中睡了過去,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