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哦,準確的說是戰爭游戲,應該是件有計劃按戰略進行的事。
這絕對不是靠著一腔熱血,莽足了勁兒【順勢而為】就能整明白的活兒。
計劃,一切都得按計劃進行。
沒有計劃的戰爭,只是把一堆黃瓜混著番茄,放進榨汁機里。——戰爭藝術家•莫真
在這場浩浩蕩蕩的戰爭里,大家都被眼前的戰斗和內心的情緒所支配。
理智,在這片最終戰場變成了最稀有的奢侈品。
而此刻的莫真,毫無疑問是這里最富有的貴族。
理智、計劃、邏輯,這些東西莫真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從未丟失。
他擁有明確的目的和計劃,不像那些揮著武器就朝面前的敵人猛砍的家伙,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能夠有效率、有力量的終結這場戰爭。
計劃指引著莫真向著某個特定方向移動,不過在這擁擠的戰場移動,比在天龍城的早高峰地鐵里移動,還要難上百倍。
起初莫真幾乎是寸步難行,他可不是什麼戰爭狂,和一堆腌黃瓜混在一起,莫真實在是high不起來,【燃樂】能給他帶來的加持微乎其微。
只有真正精神上的快樂,才能讓莫真的【燃樂】發作起來。
所幸京哥還在不停的吶喊擊鼓,能讓這家伙蹭上一個獲得增益的群體buff。
不過在一段時間後,莫真發現自己的行動變得流暢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戰場中偷偷加了潤滑劑一樣。
很顯然這和某些人的努力密切相關。
不過這些人是誰莫真既不清楚也懶得弄清楚,他只知道自己離計劃成功又進了一步。
當然,除了有計劃的人外,這個戰場上更多的是沒計劃的人。
沒計劃的人里又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想打贏的人,一類是想活下來的人。
這兩類人中,更多的還是後者。
在這場最終戰役中,想要生存下來可不是什麼容易的活兒。
要麼你得有過硬的本事,在戰場上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來。
要麼你擁有審時度勢的眼光,緊跟在割草機大佬的身後,且確保自身不被卷進去。
要麼你干脆變成一條歪嘴狗,嗯,狗這種生物,暫時還不在超越帝國的種族革命範疇內。
而流砂此時的處境就比較尷尬了,上面的條件他一條也沒沾邊。
此時他正要緊牙關,揮動著大棒苦苦支撐。
周圍的喪尸如洪水般沖刷著他的軀體與精神,每一次揮棒都是竭盡全力,每一秒堅持都是度日如年。
這個戰場對他來說,著實太過艱難了。
在場的所有玩家中,只有他還處于【悸罔】位格,就連原本和他一路貨色的莫真,都在公寓中頓悟突破了。
「戰爭還沒結束嗎?」
「為什麼還沒有結束?」
這是他腦海中回響最多的內容。
然而現實是殘酷,這是一場注定持續到黎明的大戰。
虛先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無暇顧及到他,其他人各種沉浸在自己的戰斗中,戰場太過巨大,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流砂在這一刻深刻領悟了自己的無能,惶恐不安的情緒如同培養液將他浸泡。
恐懼到極限後,引發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為什麼我非得在這戰斗不可!
為什麼我不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過我自己平淡乏味的生活!
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都給我去死啊!
他在狂怒中瘋狂的硬化自己的身體,揮動著大棒不斷與周圍狂涌而來的喪尸發生著踫撞。
但他的身體只是靠著一時的情緒支撐,進行強行的硬化。
沒有足夠的實力,卻和強大的敵人硬踫,結果就是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帶血的傷痕。
90%,80%,70%……
流砂的生命值不斷下降著,瘋狂的情緒逐漸消退。
「該死的!你們不要過來啊!」
一道潔白的光束伴著一腔怒火瘋狂傾瀉,面前的喪尸被一掃而空。
流砂的精神空洞無比。
一切都結束了嗎?
並沒有,喪尸大軍還在向他不斷涌來,空缺的地方頃刻就被填滿。
在憤怒消失後,流砂的軀體被絕望填滿了。
苦澀的淚水迎風落下,他筋疲力竭被打倒在地。
無數的攻擊落在他瘦弱的軀體上,在最後一刻的抵抗後,他整個人完全軟了下去。
爛泥,一灘徹徹底底的爛泥。
在一陣持續的進攻後,所有喪尸不再理會流砂,向著前方繼續前進。
後來的喪尸也沒再對他過多關注,只是若無其事的從他身上踐踏過去。
但流砂依舊活著,是的,他徹底癱軟成一灘爛泥,沒有什麼再能傷害到他了。
爛泥和歪嘴狗,都不屬于超越帝國種族革命的範疇。
在那倒下變軟的瞬間,流砂升格了。
他從【猶豫的抉擇者】變成了【麻木的習慣者】。
新的性格信息流入他的腦中。
【玩家代號︰流砂】
【性格︰麻木的習慣者】
【格位︰定性】
【個性•習慣(11%)︰沒所謂的,習慣就好。你的身體和精神癱軟如泥,習慣一切,適應一切,大幅度減少物理攻擊和負面情緒對你造成的傷害】
也許,這就是人生。
與其學著路邊的石頭,長滿稜角和踐踏它的各種東西硬踫,不如像地上的軟泥,過著順其自然的生活。
沒有能力的廢物,注定只能向世界妥協。
別人想讓我變成什麼形狀,那就變成什麼樣子,至少這樣就不會受傷了……
內心自我安慰著,一種安逸放松的感覺充斥癱軟的身體,流砂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縱使無數敵軍的鐵蹄踐踏在他身上,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一切都徹底變軟了,流砂甚至沒有因為踐踏產生任何心理的不適。
只要徹底認命,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我了,真好!
望著漆黑的夜空和無數踐踏在他身上的腳板。
夜幕之下,流砂笑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