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閣。
樓宇外。
秋過冬至,天氣漸冷,天齊峰上也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望眼望去一片雪白,像是與空中的雲海融為了一體。
大雪紛飛中,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手握長劍,靜靜地站在樓宇門前,一動不動,久久不願離開。
花無缺。
他已經在這里連續站了三天,滴水未進,卻始終像是一支標桿一樣,沒有移動過一分一毫。
這一幕被進出天涯海閣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全都看在了眼里,無不為花無缺的這份毅力感到不可思議。
三日前,他帶著移花宮的人來到了不可知之地,可是還沒等凳上天齊峰,帶來的人已經全都死在了半道上。
不過他並沒有親自出手,也沒有人對他出手,好像無形之中形成了某種莫名的默契,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活著登上了天齊峰,來到了這里。
他想見楓無痕,可是三天過去了,他依舊沒有得到進入天涯海閣的許可。
寒風蕭瑟,雪花幾乎落滿了他的肩頭,可是那張自始至終都虔誠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想要就此作罷的意思。
正在這時,腳步聲傳來,一名紫衣女子緩緩從樓宇中走出,一名執劍女子撐起了一把傘,跟在了紫衣女子的身後,來到了花無缺的面前。
藍芯雨。
「花公子,你還是回去吧,閣主不會見你的。」
藍芯雨看著紋絲不動的花無缺,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不會走的,如果楓閣主一直不見我,那我便在這里一直等。」
花無缺目不轉楮的看著樓宇門口,斬釘截鐵的說道。
三天了,他還是那麼堅定。
「再等下去,你會死的。」
藍芯雨皺了皺眉頭,無奈的說道。
無論一個人的武功有多麼高強,一直不吃不喝,早晚會餓死渴死。而且一直站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長久下去,整個身體都會廢掉。
「即便是死,我也要見他。」
花無缺認真的說道,沒有絲毫猶豫。
他之所以這麼堅持,就是想要親自證實一下江小魚在移花宮中說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全然相信了江小魚的話,所以想親自證實。
他希望一切不是真的,可是又希望是真的。
藍芯雨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示意了身後的那名執劍女子一下,轉身向樓宇中走去。
那名撐傘的執劍女子離開的時候,將手中的一只竹籃放在了花無缺面前的地上,快步跟上了藍芯雨。
籃子里放著一碗水,幾個饅頭。
可是花無缺根本連竹籃看都沒看一眼,目光依舊緊盯著樓宇的門口,沒有一絲動搖
天涯海閣。
兩日後。
頂樓之上。
「他還不肯走?」
楓無痕站在樓宇外的欄桿處,淡淡的問道。
「看樣子,如果閣主一直不肯見他,他是鐵了心要站死在這里。」
藍芯雨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听了藍芯雨的話,楓無痕忍不住笑了。
已經五天了,花無缺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過,沒有絲毫放棄的打算。
這樣的毅力,連楓無痕都有些意外。
「那就讓他進來吧。」
楓無痕淡淡的說道。
「真的?」
藍芯雨愣了一下,遲疑著問道。
她以為楓無痕始終不會見的。
「先帶他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然後帶他來見我。」
楓無痕點了點頭說道。
「是,閣主。」
藍芯雨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向木梯走去,走得比以往快了許多。
經過這五天時間,不但來往的江湖中人感到驚訝,就連天涯海閣中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楓無痕抬起了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其實他一直在等,等花無缺堅持不住,但是他並沒有等來。
現在,是時候見一見這個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的人了
頂樓之上。
一個時辰之後,花無缺在藍芯雨的帶領下來到了楓無痕的面前。
「見過楓閣主!」
花無缺抱了抱拳,沖著楓無痕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楓無痕點了點頭,打量著面前的花無痕。
五天的死等,讓原本皮膚就已經白皙的花無缺臉色更加的雪白,看起來像是大病了一場一樣。
看來這五天他並不好受,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楓無痕看著花無缺,淡淡的說道。
他已經猜到了花無缺的來意。
「江小魚說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花無缺直接開口問道,沒有絲毫遲疑。
「什麼事?」
楓無痕故意裝出了莫名其妙的樣子。
「他說我和他是孿生兄弟,我們的父母就是死在了我大師父邀月的手上。」
花無缺緊盯著楓無痕的眼楮,緊握著雙拳問道。
「你可知踏入天涯海閣的人,都已默認臣服于我?無論所求之事或大或小。」
楓無痕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認真的問道。
「參見閣主!花無缺發誓,只要閣主能夠言明剛才所問之事,此生願為閣主刀山火海!」
花無缺突然單膝跪在了地上,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
楓無痕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花無缺站起來說話。
「你和他的確是孿生兄弟,你的父母也的確是死在邀月的手上。」
楓無痕直截了當的說道。
「真的?!」
花無缺抬起了頭,看著楓無痕,咬著牙問道,神情掙扎。
「天涯海閣從沒有人說假話。」
楓無痕點著頭說道。
「所以,我之所以從小在移花宮長大,只是移花宮為了要讓我們兄弟相殘?」
花無缺面露痛苦,咬著牙追問。
江小魚在離開之前,已經告訴了他所有真相。
「是。」
楓無痕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听了楓無痕肯定的回答,花無缺無言以對,臉上閃現著掙扎和痛苦。
良久之後,花無缺終于平復了心情,緩緩站起了身。
「多謝閣主相告,從今日起,只要花無缺不死,永遠是天涯海閣的人。」
花無缺抱了抱拳,話音剛落便轉身準備離開。
「不要想著去報仇,憑你現在的武功,不是邀月的對手,江小魚在惡人谷,你可以去找他。」
楓無痕看著轉身的花無缺,淡淡的提醒道。
可是花無缺已經頭也不回的乘著木梯離開。
看著花無缺那道落寞而充滿怨恨的背影,楓無痕只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