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日,清晨。
栗原家。
「小惠!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和心太分手!」
桃山彌子從水原心太那里得知了被甩的消息後,便連忙跑到栗原惠的家里詢問。
「彌子,我突然不喜歡水原了。」
栗原惠語氣平淡,表現的十分冷靜。只是心髒像有根針在不停地扎著似的,痛的很。
「開什麼玩笑!這種話連你自己也欺騙不了吧!所以,」桃山彌子牽起了栗原惠的手, 輕聲問道︰「小惠,昨天你跟心太分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彌子。」栗原惠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說道︰「這樣就好。這樣的關系,對我們兩個人都好。別問了,好嗎?」
察覺到一貫堅強的少女身體不停地顫抖著,桃山彌子感覺到了她的無助。但, 正因如此,栗原惠已經如此說了, 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問才好。于是,她只能輕輕拍著好友的後背,無言地安慰著。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過了一會,栗原惠松開了桃山彌子,說道︰「今天,你要跟心愛的學長一起挑選聖誕舞會的禮服,對吧?」
「什麼,什麼心愛的學長……听,听不懂……」桃山彌子臉色紅紅地說道。
「能帶我一起嗎?」
「欸?」桃山彌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怎麼,不可以嗎?」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才分手,但小惠一定很難過吧?也許,帶著她一起逛逛心情也能好一些。
想到這里,桃山彌子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那我們走吧!」……
看到站在桃山彌子身旁的栗原惠,近藤司有些詫異。
「栗原, 你怎麼也一起來了?」
「學長,不歡迎嗎?」栗原惠歪了歪頭,笑眯眯地問道。
「沒, 沒有的事。」近藤司連忙搖頭,「那我今天就更期待嘍,又能看到一個美少女身穿晚禮服的模樣。」
栗原惠淺笑了下,然後看向了身旁,被近藤司牽在手里,乖巧如同精致人偶的二宮琉璃。
「早上好,二宮同學。」
「嗯。」二宮琉璃看著她應了一聲,然後便不言不語了。
桃山彌子羨慕地看著二宮琉璃,心里想著︰我也想被學長牽著手
「桃山,你在發什麼呆?」
听到近藤司的詢問,桃山彌子連忙搖了搖頭,說道︰「啊,啊,什麼也沒有!」
看著明顯要掩飾什麼的少女,近藤司白了她一眼。
「快走吧,我的會長大人。」
近藤司本是隨口一說的話,卻讓桃山彌子剛剛的嫉妒消散一空了。
學長,剛剛說了【我的】
想到這里,她沒忍住「嘿嘿」笑了起來。
「笨蛋。」這是近藤司的話。
蠢女人, 都要離近藤哥哥遠一點。這是二宮琉璃的心聲。
真好呢。栗原惠心中默念。
「走啦, 走啦, 去銀座逛街嘍!」笑聲止住的桃山彌子歡呼一聲。
近藤司嘆了口氣,然後提醒她,道︰「不止是去逛街,是有正事要做啊。身為學生會長,你也要給我好好負起責任來啊。」
「知道啦,知道啦!」桃山彌子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然後又笑了起來,「逛街,逛街」
近藤司揉了揉額頭,決定由她去吧。
反正,一切有我。
突然間,桃山彌子想到了什麼,她連忙回頭說道︰「學長,等會再遇到那個小島會長,你要幫我啊。」
「我覺得她還算好說話啊。為什麼你這麼緊張啊?」
因為小島三彩待人並不強勢,在前幾次與桃山彌子的交流中並沒有表露過半點不愉快,反而很熱心地在指導她如何做事。因此,近藤司有些不解。
「總之,學長幫幫我嘛。我應付不來」桃山彌子雙手合十祈求道。
近藤司白了她一眼,雙手抱頭,故意往前快走了兩步。「才不管你,你自己解決吧。」
「學長,我哭給你看哦。」
說完,桃山彌子跺了跺腳,張著嘴就準備哭出來。
「好了,好了。我會幫你的。」近藤司連忙勸她,直到她再次展露笑顏,這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抱怨了一句,「一點也沒有學生會長的樣子。桃山,你要成長起來啊。」
「才不要!」得到了答案的桃山彌子向前兩步,抱住了栗原惠的胳膊,然後沖近藤司做了個鬼臉,吐了吐小舌頭,「學長就一直困擾下去吧!略略略。」
這時,二宮琉璃輕輕扯了扯近藤司的手。
「怎麼了?」近藤司轉過頭,疑惑地問道。
「近藤哥哥,她好蠢。」
看著二宮琉璃一臉認真的樣子,近藤司沒忍住笑了出來。他揉著她的頭發,說道︰「是啊,蠢透了!跟我們家琉璃完全比不了嘛。」
二宮琉璃雙眼微眯,白皙的臉蛋多了一抹粉色……
近藤司一行人來到銀座,在車站休息用的長椅找到了踫面的人。
小島三彩和神田玲花正在說些什麼,看到近藤司到來,連忙站了起來。
「近藤同學,你來了。」
「嗯。」近藤司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神田玲花,語調輕柔地說道︰「抱歉,我來晚了。」
「沒有哦。」神田玲花有些羞澀地捋了下頭發。
然後,近藤司才有空打量二人的穿著。
身為神里女子高中這個遠近有名的大小姐學校的學生會長,小島三彩的打扮卻一點也沒有大小姐的樣子,身穿中性的藍色牛仔褲和白襯衫,怎麼看都是一副男孩子的打扮。不過,她漂亮的五官和胸前鼓囊囔的地方卻完全沒有給人以帥哥的形象,反而給人一種禁欲系美人的感覺。
小島三彩身旁的神田玲花卻剛好與她相反,淡色系帶有蕾絲裙邊的連衣裙,加上亭亭玉立的身材,完美的大小姐模板就是這樣。
察覺到近藤司的視線,神田玲花的臉紅了一絲,但她沒有躲避他的視線,反而挺了挺胸,好讓近藤司能夠看清一些。
這時,小島三彩突然開口問道︰「近藤同學,你牽著的這個小女孩是?」
「啊,差點忘了介紹了。抱歉。」近藤司連忙對著兩人說道︰「二宮琉璃,我妹妹。」
「咦?是嗎?好可愛。」
「那可是我妹妹!當然可愛嘍。」近藤司得意地說道。
看著近藤司與上次如出一撤的表情,桃山彌子彎了彎眼楮。
學長,真的好喜歡這個青梅竹馬的妹妹啊。
「你好,我是小島三彩,能和你握個手嗎?」小島三彩蹲體,眼楮放光地問道。
盡管她是無意的,但二宮琉璃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高個子女生的惡意。她白了她一眼,然後躲到了近藤司的身後。
才不跟你牽手!
被二宮琉璃冷漠地對待,小島三彩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興奮起來了。
「啊啊啊啊!她剛剛白了我一眼,好可愛,我要死了!近藤同學,把你妹妹讓給我吧!」
「死心吧你!我的妹妹,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讓的!」
听到近藤司的話,二宮琉璃開心地蹭了蹭近藤司的手。
過了一會,眾人突然發現了不對。
平日里十分粘著近藤司,差點就把喜歡他寫在臉上的神田玲花這次反常地沒有反應。
「玲花,你怎麼了?」近藤司伸出手,在神田玲花呆滯的眼前晃了晃。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審美糾正練習(交往練習),近藤司和神田玲花已經到了互稱名字的地步了。
听到近藤司關切的聲音,陷入兒時回憶的神田玲花眼楮稍微恢復了些光彩。她看著黑發藍眸的近藤司,愣愣地問道︰「二宮琉璃?怎麼寫?」
盡管對神田玲花的反常十分疑惑,近藤司還是拿出手機,輸入了【二宮琉璃】給她看。
看著手機屏幕里和記憶完全一致的名字,神田玲花終于明白了。
「是,是這樣寫的啊。不過,為什麼近藤君你和妹妹的姓氏不一樣呢?」
近藤司攤了攤手,「那個,我們並不是親兄妹啊不過你的臉色好差,難道是不舒服嗎?」
「沒有的事。」神田玲花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問出心中的疑問。
因為,听到二宮琉璃的名字,她便明白了一切。
說完,他看著小島三彩說道︰「神里學院的舞會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就在這里嗎?」小島三彩沒有回答,而是指著旁邊呼嘯而過的電車反問。
「啊!抱歉。是我的錯!」近藤司撓了撓頭,說道︰「那麼,作為賠禮,咖啡,我請。」
「那我可要喝最貴的哦。」小島三彩笑眯眯地說道。
桃山彌子連忙舉起手說道︰「學長,我也要最貴的!」
咚!
近藤司輕輕敲了下她的腦門,沒好氣地說道︰「你對學長可真好呢。」
捂著腦門的桃山彌子「嘿嘿」笑了起來。
帶著心思各有不同的少女們來到咖啡店,小島三彩從背包里拿出了裝訂好的厚厚的A4紙,「 」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桃山學長,我們先過一遍流程吧!」
听到小島三彩喊自己,桃山彌子慌忙坐直了身體。
「啊!是!」
「別那麼緊張。」
「是,是,人家才沒不緊張!」桃山彌子緊張兮兮地看了近藤司一眼,鼓起勇氣說道。
然而,說完後,她便捂住了自己的臉。
說錯話了啊
「嗯。那麼,我們就先從開幕式開始吧。」好像沒有听到她說錯話似的,小島三彩溫柔地笑了笑,然後指著A4紙最上方的內容開始講述並不時提問。
桃山彌子每次听到自己能回答的內容,便立刻精神起來,但更多的,是完全記不住的東西。每當這時,她便露出小狗般可憐的眼神,看著近藤司,作勢欲哭。
于是,最後小島三彩直接和近藤司聊了起來,把秋野學園的學生會長放在了一旁。
而被忽視的桃山彌子松了口氣,她對著栗原惠小聲說道︰「剛剛,好緊張。感覺有種被老師提問的感覺。」
「可是,她語氣很溫柔啊,為什麼會緊張啊?」栗原惠疑惑地問道。
「就是這樣才緊張啊。如果罵我的話,我就能理直氣壯的說,我是笨蛋了。可是被人用鼓勵的目光注視著,完全沒辦法說出【我是笨蛋】這樣的話嘛。」
近藤司听到了少女的竊竊私語,于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小島三彩捂著嘴笑了一聲,「近藤同學,還真是辛苦呢。」
「不,辛苦的,可不止我一個。」
「是嘛?」看著一臉笑意的桃山彌子和近藤司輕皺的眉頭,小島三彩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拍了拍手,說道︰「總之,接下來最忙的就是你嘍。學院里,還有好多人因為文化祭沒能和你共舞而傷心呢。這次,不會再讓她們傷心了吧?」
想到大小姐學校那天的晚會上被眾女像觀看大熊貓似的圍住的場景,近藤司無奈地揉了揉腦袋,「饒了我吧。」
「我可管不了。除非……」
「除非?」
「那就看你們學校,其他男生的魅力嘍。」
「好吧。」近藤司苦笑著搖了搖頭。
正在近藤司和小島三彩溝通的時候,一直在沉默的神田玲花突然開口︰
「為什麼明日香沒來?」
「嗯?」
「為什麼?」
听到神田玲花果然如鈴原明日香猜測的那樣詢問,近藤司有些詫異。然後他撓了撓臉,說出了臨行前鈴原明日香告訴自己的應對話語。
「那個……她最近一直在躲著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總之……這次應該是認真的吧……」
「什麼時候呢?」神田玲花又問。
「我想想……就是這兩天吧?」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呢?」
「要說重要的事,只有一件,」近藤司看著二宮琉璃說道︰「琉璃回來了。」
「明日香知道嗎?」問完這個問題,神田玲花雙拳緊握,仿佛害怕听到接下來的答案似的。
「自然知道。」
听到他肯定的答復,神田玲花松了口氣,像卸下了什麼防備似的。
「所以……只有你忘了啊……怪不得……」
少女的話並不清晰,以至于近藤司完全听不出來她在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
「我說……」神田玲花沖他眨了眨眼,「喜歡你啊。」
近藤司愣住了,二宮琉璃愣住了,桃山彌子則手指一顫,然後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學長,真是受歡迎呢。
「咳咳!」近藤司咳嗽了兩聲,然後站了起來,「那個,下午我要帶琉璃去選聖誕舞會的禮服。有一起的嗎?」
「我也去!」神田玲花舉起手大喊,活潑的不像那個神田玲花。
「我也一起吧。感覺會很有趣。」小島三彩站了起來,這樣說道。
走在大街上,神田玲花注視著近藤司的背影,輕聲念叨︰「怪不得……喜歡你啊……」……
神田玲花的回憶︰一
公園,秋千。
「龍川,你怎麼哭了?」幼年神田玲花女乃聲女乃氣地問道。
「我,我又被琉璃打了。嗚嗚……」孤獨地坐在秋千上抹眼淚的幼年龍川司抽著鼻子說道。
「你怎麼不打她?」
「我,我打不過她。」
神田玲花挑了挑眉,想笑又怕龍川司生氣。過了一會,終于把笑意壓制下去的她才問道︰「好吧。那她為什麼打你?」
「因為,琉璃總是讓我演新娘。我才不要!」
終于被龍川司的回答逗笑了的神田玲花捂著嘴「噗噗」笑了起來。
「你……你笑什麼!」龍川司氣鼓鼓地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神田玲花擺了擺手,「那你想演什麼?」
「我要演新郎!新郎好厲害,可以娶新娘的。」
「那,我來演新娘,你來演新郎。好嗎?」
龍川司立刻不生氣了。
「咦?可以嗎?!」
「當然。如果和你一起玩,我很喜歡當新娘的。」
「謝謝你!你真是好人!咱們來玩吧!」
神田玲花對龍川司顯露了真誠又甜美的笑容……
神田玲花的回憶︰二
小學,班級。
「龍川,咱們繼續玩新娘游戲吧!」神田玲花興奮地說道。
「不行!」
「為什麼?」
「我們已經是小學生了,不能這麼幼稚了!」龍川司一臉嚴肅地說道。
「……哦。」
神田玲花的表情滿是失落……
神田玲花的回憶︰三
「龍川,你不是說,小學生不能玩新娘游戲嗎!」神田玲花氣鼓鼓地問道。
「可是……她好可憐的。沒人跟她一起玩。而且,她從來沒玩過這個游戲,所以……」
「她?」神田玲花看著戴著黑框眼鏡,土里土氣的鈴原明日香,撇了撇嘴,「沒我可愛!」
「才不是!摘下眼鏡的她,比你更可愛!」龍川司不服氣地爭辯道。
于是,神田玲花的表情,變得難看了起來……
神田玲花的回憶︰四
「不可以欺負她!」神田玲花將捉弄鈴原明日香的龍川司趕跑後,對著鈴原明日香問道︰「我是神田玲花,能和你做朋友嗎?
哭哭啼啼的鈴原明日香怯生生地抬起頭,猶豫地問道︰「真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對啊。我最看不起,那些因為女孩子長的丑,就欺負她的男生了!」
神田玲花沖著讓自己傷心的少女,露出了甜美又虛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