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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哥哥,我是你的新娘

「哥哥,咱們來玩花嫁游戲吧!」

「不要!你總讓我演新娘,我才不要玩咧!我要打游戲!」

「陪我玩嘛,哥哥。等會陪你打游戲好不好?」

「……不要!」

「嗚嗚嗚,我要告訴爸爸,你欺負我!」

「等等!等等!」

「哥哥,你願意陪我玩啦?!」

「……雖然……要陪你玩, 但……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這次,你來當新娘!」

「咦?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你你你在索啥麼!」

「哼哼,害怕了吧!」

從見到龍川琉璃開始,近藤司的雙眼便失去了焦距。

等了半天,近藤美終于沒能忍住,晃了晃他的肩膀,喊道︰「阿司!你怎麼了?」

熟悉的呼喚聲將近藤司從新的記憶中拖拽回來。他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 然後將視線投向這具身體的妹妹——龍川琉璃身上。

這是,自近藤美將他帶走後的第一次重逢,除去因為身體血脈本能的影響而產生的欣喜之外,還有屬于靈魂上的厭惡感在啃食著他的心髒。

胃液翻滾的感覺讓他直欲嘔吐。

究其根本,還在于現在的近藤司完全不想和原身的妹妹產生聯系。尤其是在新獲得的記憶里,看到了龍川琉璃不止一次地和原身舉行看似玩鬧性質的婚禮後。

面前的少女和殘留記憶中的那個女孩終于重合。近藤司張了張嘴,用稍帶顫抖的聲音喊了她的名字︰「琉,琉璃?」

「是我。好久不見了,哥哥大人。」

「是……好久不見……」

「父親臨終前,要求我看著哥哥大人好好活下去。所以,我的未來,就托付給您了!」

說完,龍川琉璃俯體,再次恭敬地向近藤司行了一禮。

一瞬間,近藤司的心髒放佛被刺穿了一樣。

臨終……

也就是,死掉了嗎?

想到這里,近藤司眼前一黑, 失去了意識……

近藤司再次醒來, 已是深夜。

察覺到床上的動靜,淺睡著的龍川琉璃立刻清醒了。

「哥哥大人, 您醒了!」

听到龍川琉璃的聲音,近藤司扭頭看去,龍川琉璃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努力想要睜開眼楮,但視線卻如被層層迷霧遮擋著,越發的不清晰了。

「為,為什麼……不開燈……呢?」他用火辣辣的喉嚨拼盡全力問出了這樣的話。

 噠!

亮起的燈光驅散了濃濃的黑暗,但近藤司眼前仍舊模糊一片。

他深吸一口氣,將可能流出的液體憋回淚腺,然後緊握拳頭,眨了幾下濕漉漉的眼楮,視線終于恢復清明。

看著近藤司紅紅的眼眶,龍川琉璃掏出了自己的手帕。

「不用。」近藤司伸出手阻止了她。

過了片刻,他想要翻身下床,但力量仿佛消失了似的,完全支撐不起來身體。最終,在龍川琉璃的幫助下,他才得以起身。

「哥哥大人。父親留了影像給你。現在要看嗎?」

沉默了許久,近藤司才點了點頭。

「好。」

兩人來到客廳,發現近藤美正靠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為什麼不回房間睡覺?」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近藤美立刻清醒了。

看到近藤司,她立刻抱住他的腰,驚喜地說道︰「阿司!你醒了!嚇死我了!」

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近藤司將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安慰道︰「只是驟然听聞噩耗,一時間有些震驚罷了。已經沒事了,沒事了。放心吧。」

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龍川琉璃突然抓住了近藤司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頭上。

「嗯?」近藤司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龍川琉璃面無表情地盯著近藤司,一言不發。

「那個,你也要?」近藤司試探性地問道。

龍川琉璃沒有回應。

近藤司將手輕輕抬了起來,結果又被龍川琉璃按了回去。

于是,他輕輕揉了揉她柔軟蓬松的白發。龍川琉璃眯著眼楮,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既然您還沒睡,就一起看吧?」

听到近藤司的邀請,近藤美有些疑惑地問道︰「看什麼?」

「那個男人,留給我的遺物。」

近藤美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

龍川琉璃和近藤美一左一右坐在近藤司身旁,看著電視屏幕里出現的影像,十分安靜。

「呦!小子,終于見面啦。只是,可惜不能面對面交流。哦,差點忘了,對你來說,不見我才不能算可惜呢。哈哈」錄像里,身材高大,白發紅眸的中年帥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既然你能看到這份錄像,證明我已經死了。但對武者而言,生死本是小事。一想到我就要見到真了,我就開心的不得了。但你可不許跟過來!我可不想出門再帶一個拖油瓶了。體力差的要命,學習差的要命,除了一張臉還說得過去,其他簡直一無是處。跟人說你是我兒子,我都覺得丟人。所以,千萬別跟過來啊。我和真都討厭你!」

近藤司怔怔地看著,眼楮越來越干澀。

為什麼?

對我而言,他只是個陌生人罷了。而且,我還頂替了他兒子的身體,侵佔著屬于他兒子的一切。明明是仇人才對。

就算對原身來說,也只有對他滿腔的恨意……

可是,為什麼,心髒卻空了一塊呢?

「……我學過天朝公羊的大復仇思想,但最終還是僅領略其皮毛,至死不能得門而入。【推刃之道,復仇不除害】,我無法認可這句話。我心愛的真死了,所以,為什麼他們的妻兒還能活呢?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繆嗎?

啊,差點忘了,你小子是個笨蛋,根本听不懂天朝的某些話。

總而言之,以血還血,萬倍奉還,此乃世間真理!

當然,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你身上,我已經從源頭上終結了仇恨的鎖鏈。

所有與游艇失事相關的人,無論老幼,都死了。」

錄像中的男人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看起來十分爽朗。

龍川鳴海話語中透漏的信息讓近藤美呆滯了。過了片刻,她慌張抓住近藤司的胳膊,看著龍川琉璃問道︰「他,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龍川琉璃歪了歪頭,反問道︰「所以呢?」

近藤美愣了一下。

但看到近藤司和龍川琉璃都一副理應如此的姿態,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此時,近藤司用左手輕拍了幾下近藤美的手,這給了她繼續看下去的勇氣。

好在後面,也沒有這種血腥味十足的話了。

「……關于真的死,我很抱歉。但,我沒辦法拒絕真的要求。請原諒我吧,阿司。畢竟,天朝也有【死者為大】的說法嘛……」

「滴!」

近藤司按了暫停,然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楮。

此龍川琉璃站起身,來到近藤司身後,伸出了雙手,指尖按壓在他的額頭上,輕柔地揉著。

略有冰涼的指尖貼驅散了近藤司腦袋里因為龍川鳴海的話而產生的刺痛。過了片刻,他睜開眼楮,說道︰「辛苦你了,繼續看吧。」

龍川琉璃收回手,坐回了近藤司身邊。

錄像繼續。

「啊。對了。琉璃應該在你身邊吧。如果你小子敢對自己的妹妹出手。我就打斷你的腿!」

龍川鳴海還準備說些什麼,但好像被什麼人催促了一樣,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了。他起身沖屏幕外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別死了啊,阿司。琉璃,就拜托你了。」

錄像定格在男人鞠躬的時刻便結束了。

近藤司靜靜地看著被錄像定格的男人鞠躬的樣子,久久不能言。

龍川琉璃緊緊地抱著近藤司的胳膊,恨不得把整個身體蜷縮在上面。

過了一會,近藤美擦了擦眼角的淚,然後搖晃了下近藤司的肩膀,喊道︰「阿司,你還好嗎?」

聞言,近藤司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擠出了一抹微笑,「我沒事,美阿姨。」

陌生又熟悉的稱呼近藤美的心髒顫了一下。

但她什麼也沒說,而是低下頭,「哦」了一聲。

阿司……現在到底是哪個阿司呢?

「哥哥大人,要怎麼處置我呢?」龍川琉璃小聲問道。

「如果願意原諒我這個一直逃避現實的哥哥,以後,就和我一起生活吧。」近藤司揉著她的腦袋,溫柔地說道。

「嗯。」

近藤司轉過頭,看著近藤美說道︰「陪我喝酒,可以嗎?」

看著近藤司沖自己眨了眨眼,近藤美明白了。

阿司,是現在的阿司。

她用力點了下頭,然後跑去冰箱那邊拿了兩听啤酒和兩瓶清酒還有一瓶飲料過來。

「哥哥大人,您還未成年。」龍川琉璃拽了下近藤司的衣角,提醒道。

「可以不用敬語的。」

「父親曾教導過,【長兄如父】。所以,琉璃不能失禮。」

「現在我是家主了。我命令你,以後喊我哥哥。」

近藤司故意冷著臉,做出了嚴肅的表情。

龍川琉璃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哥哥大人。」

近藤司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不是一點也沒明白嗎?

「開始吧!」

近藤美故意大聲說話,想要沖散客廳內壓抑的氣氛。

「嗯。」

近藤司說著,將四個杯子分開,其中一個放在了屏幕對面。隨後,他往三個杯子里倒了清酒,另一個杯子倒了飲料。

「本來還打算著,新年見一面的。沒曾想,見面的時機提前了這麼久。真是世事難料。」

說完,近藤司拿起酒杯,和對面的杯子踫了一下,便一飲而盡了。

緊接著,他又往杯子里倒滿清酒,看向近藤美。

「阿司,你……」近藤美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 !」

酒杯相踫發出輕微的脆鳴,近藤司再度一飲而盡。

然後,他沒管近藤美還未喝下酒,第三次將自己的杯子倒滿。

「阿司,不要這樣!」近藤美放下手中的酒杯,抓住了他的手喊道。

近藤司歪著頭,看著她,並未說話。

注視著他瞳孔中的茫然,近藤美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他的手。

我……為什麼要阻止呢?

如果醉了,不是剛好能忘記現在的痛苦嗎?

想到這里,她端起酒杯,學著近藤司剛剛的樣子,一飲而盡。

「咳咳咳!咳咳咳!」

喝的太急而導致自己咳嗽了幾聲,但近藤美的眼楮突然亮了起來。

好像,我很厲害嘛!

但她看不到,自己臉上,那瞬間染上的酡紅。

近藤司再度給她倒了酒,只是這次倒的酒少了很多。

看著龍川琉璃,近藤司舉起了自己的酒杯,說道︰「抱歉。」

龍川琉璃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近藤司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但近藤司並未解釋,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一直在喝酒。

第二瓶清酒剛開,近藤美便一頭栽到近藤司肩膀上醉了,口中還喃喃道︰「阿司……阿司……不許消失……」

近藤司將被她踫灑了一半的酒杯放下,回應道︰「不會消失的。」

「拉鉤。」近藤美伸出小拇指,費力舉了起來。

「好幼稚!」

「拉鉤!拉鉤!」

拗不過撒嬌的女人,近藤司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于是,近藤美「嘿嘿」一笑,然後便靠著他的肩膀,呢喃道︰「好困,阿司,我好困。」

「那就不喝了。」

「好。」

近藤美伸出雙手,直到近藤司將她抱起,便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睡著了。

龍川琉璃看著這一幕,眼楮閃了閃,然後將視線轉向近藤司的杯子。

將近藤美安置好,近藤司回到客廳坐下。但看著自己的杯子,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龍川琉璃端著盛滿飲料的杯子,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啜飲。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等到近藤司再度拎起清酒,終于明白哪里不對勁了。

瓶中的酒比剛剛少了許多。

排除酒被弄龍川琉璃灑的可能性,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吧。

于是,他看著她說道︰「弄灑了也不打緊,還有很多啤酒可以喝。不會怪你的。」

听到他的話,龍川琉璃將飲料放在桌子上,小聲說道︰「沒有弄灑。」

「那一定是我弄灑了,抱歉。」近藤司撓了撓頭笑道。

龍川琉璃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近藤司,沒有說話。

被她這麼注視著,近藤司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你也要?」

少女點了點頭。

「你可是未成年。」

「哥哥大人也是。」

听到她又這麼喊,近藤司揉了揉腦袋,有些無奈。

怎麼就這麼 呢?

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想和我一起喝酒嗎?」

龍川琉璃的眼楮亮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那麼,不要帶敬語,只喊我哥哥。如何?」近藤司舉起酒瓶,在她面前晃了晃。

少女小嘴微張,似乎有些驚訝。過了片刻,她低下頭,沉默了。

近藤司等了半天,也沒有听到她改口。

于是,他也不再理會,開始自斟自酌。

清酒已空,啤酒去了兩罐,正當近藤司打開第三罐啤酒時,他听到了若有若無的聲音。

「……哥……哥哥……」

近藤司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了身旁低頭的少女。

「再喊一次。」

龍川琉璃抬起頭,露出了略有紅暈的小臉。

「哥哥……喝酒……」

于是,近藤司將打開的啤酒遞給了她。

「以後,請依靠我吧。妹妹。」

「好!」

兩個人時而對著屏幕上鞠躬的男人舉起啤酒,時而對飲。就這樣,沉默著,喝去了面前所有的啤酒。

「咦?酒……嗝!酒……呢?」腦袋昏昏沉沉的近藤司伸出手想要再拿啤酒,卻伸手模了個空。

「已經夠了。哥哥。」雙頰通紅,但眼楮依舊明亮的龍川琉璃輕聲說道。

「這就夠了?」

「嗯。夠了。」

「怎麼能夠呢?怎麼能夠呢?我還沒有在他面前打上一拳,還沒有狠狠地怒罵他,還沒有報復他放棄媽媽的仇,怎麼能夠呢!」說著,近藤司捂著臉哭了起來,「怎麼能夠……還沒有向他道歉……還沒有再喊過他一聲……怎麼能夠呢……」

龍川琉璃伸出手,用嬌小的身軀費力抱住了他,「天上的他,一定听得到哥哥的話。所以,這樣就夠了。」

「我,我要怎麼辦才好啊?明明為他的回來準備了那麼多計劃,甚至連如何殺掉他都想好了。可是,為什麼就這麼死了呢……太奇怪了不是嗎?我要怎麼做啊?!」近藤司抬起頭,眼神迷茫,表情怪異。

「我是龍川家最後的殘留。想要報復的話,哥哥沖我來就可以了。」

「那我呢?我算什麼?」近藤司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哥哥,是近藤家的家主。」龍川琉璃將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輕聲說道。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是……你不明白的……所有人都不明白……所有人都不明白……」近藤司推開她的臉,費勁地搖了搖頭,一直在重復同樣的話語。

少女看著近藤司,一字一句,認真說道︰「哥哥,你是我的一切。」

聞言,近藤司笑了笑。

「啊——是呢。差點忘了,他死了,你只剩近藤司一個親人了嘛。是呢,是呢。畢竟,我是近藤司嘛。最擅長撒謊的近藤司。」

說完,沒等少女回應,近藤司便放松心神,任由眩暈感將自己淹沒。

良久,龍川琉璃將頭埋在熟睡的近藤司的胸口,面帶哀傷。

「你忘了嗎?哥哥,我是你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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