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你們剛剛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秋元取次離開後，秋元紅葉便迫不及待地向近藤司發出疑問。
「大概是考察我，看我夠不夠資格，扣響秋元家的大門吧？」近藤司思索了一會，這樣說道。
于是，原本並非問這個的秋元紅葉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真是的！誰要听你說這個啊！
笨蛋！
此時，有兩位女生走了進來。
北川鈴音咳嗽一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旖旎。
近藤司連忙危襟正坐。
秋元紅葉也表情嚴肅地拿起筆。
只是少女臉上的紅暈，暫時流連著，不肯褪去。
抽完血，囑托完兩位三年級的學姐，並婉拒了她們想要添加line的請求後，近藤司這才回頭。
可惜，少女的臉紅似乎被河畔的風吹跑了似的，完全無影無蹤了。
這未免讓近藤司有些氣餒。
他嘆了口氣，顯得很是遺憾。
听著他的嘆息，秋元紅葉大概猜的到他的想法，于是，她抿了抿櫻唇，故作冷漠地說道︰「我的事情，爸爸可管不到。你可別因為剛剛的話太興奮了。听的懂嗎？」
近藤司頷首，「這點我深信不疑。」
「所以你還……」
「差的遠呢。」近藤司接過了少女的話，並回應道︰「我知道，我知道。只有這個我清楚的很，我會努力的。」
說完，近藤司沖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知道就好！」
少女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只剩下嘟囔的動作，全無聲音傳出。
爸爸為什麼突然說那樣的話啊，好討厭！
近藤為什麼一點也不做掩飾啊，好討厭！
兩個人都最討厭了！
看著少女有些小情緒，近藤司連忙問道︰「秋元小姐，想知道你父親為什麼對長谷川九郎不屑一顧嗎？」
「是。」
「秋元小姐，听過江郎才盡和據為己有的典故嗎？長谷川九郎，可不是以前那個才華橫溢的編劇了啊。」
近藤司想著第一次在文藝部見長谷川讓時，長谷川讓對他提出的邀請，內心嗤笑一聲。
听著近藤司的話，秋元紅葉先是一愣，隨即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
聰穎的她已經從近藤司的話中了解到了真相。
結合之前長谷川九郎借長谷川讓之口想要收徒的目的，秋元紅葉內心發寒。
因為，當初自己也覺得，近藤司如果真的有志于往編劇發展，跟著長谷川九郎身後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
慶幸自己沒有開口。
慶幸近藤司的夢想不是那個。
慶幸……
「抱歉。」
「嗯？為什麼要向我道歉？」望著突然向自己低頭致歉的少女，近藤司疑惑地問道。
「沒，沒什麼。」秋元紅葉輕輕搖了搖頭，並不想過多解釋。「所以，這種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通過某種不正當的手段獲取到的信息啦。」近藤司攤了攤手，坦然回復道。
秋元紅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既然是不正當的手段，那就至少有點羞愧心吧。還是說，因為是變態，所以連基本的善惡觀念都扭曲了嗎？」她突然沉吟了片刻，「要不，還是送去監獄改造吧？」
看著少女掏出手機準備報警的樣子，近藤司撇了撇嘴，「我記得之前就說過吧，證據不足的話，可沒辦法定我的罪……」說到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像柯南漫畫里寫的，只要推理出犯罪手法就能將凶手繩之以法的事情可不現實。
而是。那麼多高智商的犯罪者，竟然連基本法律都不懂嗎？被小鬼推理出犯罪手法後就迫不及待地認罪，簡直……嘖嘖……」
說完，近藤司搖頭晃腦地咂著嘴。
「這就是你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秋元紅葉挑了挑眉毛，問道。
近藤司擺了擺手，無所謂道︰「只要結果能達到目的，區區過程，請無需在意。」
循規蹈矩的人，總會被規則束縛。那樣，不就成了規則的奴隸嗎？
規則，往往就是用來打破的。
想著某個游戲人物的台詞，近藤司沒忍住笑了起來。
果然，近藤司生來就非正義。
听著近藤司不知道是開心還是譏諷的笑容，秋元紅葉沉默了。
所以，即便欺騙他人，無視學校里應當遵守的空氣規則，甚至不惜傷害自己，也要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明明有更多辦法，卻偏要選擇最奇怪的那種。
果然，近藤司就是和他人不同。
「近藤，你剛剛說，不明白柯南里，為什麼那麼多高智商犯罪者被主角推測出犯罪手法便主動坦白，對吧？」
「是啊。」
「在除去法律本身限制的規則外，他們還遵守另一條規則。輸掉的人便出局了。所以，即使無法被定罪，他們也要坦白。」
近藤司愣了一下。
因為他沒猜到秋元紅葉真的在和他討論這種事情。
思考了一會，他點了點頭，「或許是這樣吧。」
「所以，身為高智商罪犯的你，會不會遵守同樣的規則呢？」秋元紅葉眨了眨眼楮，頗有些好奇。
近藤司搖了搖頭，「不會。我只會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
「那麼，如果定下規則的人，是我呢？」秋元紅葉雙手托腮，側著頭，笑眯眯地問道。
幾許長發散落在桌子上，她也並未整理。
近藤司看著面前將慵懶好奇俏皮等多種氣質完美融為一體，並將其定義為秋元紅葉的少女，愣了半天。
直到不知道何時出門的北川鈴音從外面回返，他才終于移開了目光，並給出了問題的答案。
「信徒遵守神諭，即是信徒定下的規則。」
于是，秋元紅葉再度笑了起來。
「果然，信徒都是愚蠢的。信仰越深，就越是如此。太過愚蠢，神明也會為難啊。」
最後，秋元紅葉小聲嘆了口氣，似乎對此事感到十分無奈。
「信仰虔誠，便足夠了。」
說完，近藤司抬頭看向北川鈴音，「抱歉，剛剛沒有注意，您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跟著那兩名獻血的女生一起出去的。她們有個飾品掉在門口了。」北川鈴音這樣說著，然後坐了回去。
秋元紅葉看著和北川鈴音交談的近藤司，捂著超規模的胸口喃喃細語︰「確實呢。這樣愚蠢的信徒，一個就夠了。」
莫名其妙的，少女說出了這樣的話。
說完後，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咦？
我剛剛說了什麼？
想到剛剛不由自主的話，少女連忙看向近藤司，見他神色如常地和北川鈴音交談，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應該沒有被听到……吧？
秋元紅葉沒看到，近藤司嘴角一閃而逝的微笑。
「各位，我回來啦！」
鈴原明日香人未至，聲音先到。
三人聞聲望去，鈴原明日香拎著一堆小食和飲品走了進來。
走出去將牌子翻成休息中，近藤司才折返回來。
「怎麼那麼早？」
洗過手後，近藤司隨手拿起一串丸子，塞在嘴里，邊嚼邊問。
「遇到了桃山學妹，她們幫忙發了宣傳單。」這樣說著，鈴原明日香打開兩罐可樂，一罐推到了近藤司面前。
近藤司愣了一下，然後才搖了搖頭，「真是的，過了學園祭再去感謝她們吧……這丸子哪里買的？味道不錯。」
「這個，物理應用部用自制的電熱爐做的，說是為了體現應用物理的美。學生會檢驗過電熱爐，沒有危險。」
「那其他的東西也能讓他們幫忙加熱吧？就說想多體驗下應用物理的美？」
近藤司說完，便笑了起來，然後拿起可樂灌了一大口。
「嗝——」×2
北川鈴音接過鈴原明日香遞過來的東西後，便安靜地坐到了一旁，似乎並未打算加入他們的交談。
秋元紅葉听著剛剛近藤司的話，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會利用規則嘛。」
「了解規則，利用規則，超越規則。這才能過得開心。」近藤司說完，拿起了一份關東煮，發現還是溫熱的。他順手遞給秋元紅葉，然後說道︰「你看，不止我一個人懂這種事。」
「……謝謝。」
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小食，秋元紅葉猶豫了一會，還是接過了。
感受著上面的溫度，她用詫異的眼神看著鈴原明日香。「你，該不會是和近藤偷偷商量好了吧？」
鈴原明日香和近藤司對視一眼，然後笑了笑。
「這就是朋友啊，秋元小姐。」近藤司感嘆地說道。
「是，最好的朋友。」鈴原明日香推了推眼鏡，強調了重點。
「是，是。最好的朋友。」秋元紅葉先是點點頭，然後張開小嘴，咬了一小口吃了起來。
「對了，我在路上有看到……唔……」還沒說完，鈴原明日香又差點噎到。嚇得近藤司連忙站了起來。
不過，這次她終于勉強把食物咽了進去，然後沖著一臉驚慌之色的近藤司嘿嘿一笑。
近藤司先是松了口氣，然後稍帶埋怨地說道︰「吃完東西再說話行嗎？學學秋元小姐。」
「人家可是大小姐欸，我只是個陰角。角色區別要夠明顯才行吧。」鈴原明日香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完又把自己的嘴里塞的滿滿當當，像個倉鼠。
「不听話的小孩可是要挨揍的！」近藤司握緊拳頭，對著她惡狠狠地說道。
鈴原明日香一臉驚恐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再度翻了翻白眼。
嚇得近藤司慌忙停手，她這才眉開眼笑起來。
被耍了一通的男人無奈地看著她，說也不敢說，只好沉默。
等到少女吃完東西。喝了可樂，長舒了一口氣後，近藤司這才問道︰「你剛剛說，看到了什麼？」
「有選美比賽哦。你們兩個要不要參加？」鈴原明日香看著秋元紅葉和近藤司問道。
秋元紅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因為口中的食物還未吃完。
「你看，第一美少女都不參加，這個活動還有什麼公信力可言？」近藤司指著秋元紅葉說道。
「哦……」鈴原明日香的表情有些失落。
秋元紅葉白了近藤司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對于近藤司的稱贊，她毫不反駁。
第一，非我莫屬。
「要不，你去參加怎麼樣？」近藤司笑眯眯地問道。
「我？去干嘛？給別人增添笑料嗎？」鈴原明日香沒好氣地說道。
「當然，是另一個鈴原明日香參加嘍。」
「不要！」鈴原明日香想也不想地便拒絕了。
「這樣啊。」近藤司低下了頭。
「畢竟，三個人，只有我一個人參加，太不公平了。對吧？」仿佛察覺到了近藤司的低落，鈴原明日香找了個理由。
聞言，近藤司確實心情好了幾分，他看了眼秋元紅葉，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呢，文藝部，要一起參加才行。」
秋元紅葉此時終于吃完了，她先是抽了紙巾擦了擦嘴，將桌子上可能殘留的碎屑擦了擦，這才開口︰「既然這樣，那就來玩吧。一起去報名怎麼樣？」
「咦！？」近藤司和鈴原明日香均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這種眼神看著我？」
「那個……秋元小姐真的要參加嗎？」近藤司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無非走個過場，拿下第一罷了。不用這麼驚訝。」秋元紅葉捋了捋頭發，輕聲說道。
「確實呢。以凡人之心揣測神明，果然還是太膚淺了。」近藤司一臉贊同地點點頭。
「規則是什麼？」秋元紅葉看向鈴原明日香。
「沒有規則啊。類似于調查問卷之類的東西。總之，只要報名，就能把名字添加到選舉名單上，明天晚會前統計。據說，還有獎杯呢。」
近藤司模著下巴說道︰「這樣一來，豈不是憑借著大家平日里的聲望來選擇了嗎？還以為是那種舞台選美形式呢？」
「我有打听過哦。舉辦方的理由是，真正的第一可不能僅憑美貌選出。名望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呢。」
「確實呢。等等！這樣一來，我參加的意義何在呢？」近藤司突然發現了重點，「就我在學校的這種名聲，真的適合參加這種比賽嗎？如果是學校【最受女生討厭的人】這種比賽，我可是能拿大獎的。】
看著近藤司得意洋洋的樣子，秋元紅葉再度嘆了口氣。「這有什麼可自豪的？」
「被別人這樣誤會著，豈不是說明我成功欺騙了所有人嗎？這可是對欺詐者，最好的褒獎了啊。」
于是，秋元紅葉被說服了。
「那個……近藤，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現在，在一年級的聲望還很高呢。」鈴原明日香對著近藤司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啊，因為之前的事情，我的【名望】確實高的很呢……」近藤司沒忍住笑了笑，「……只是這種名望嘛，嘿嘿……」
「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
「嗯？」近藤司疑惑地看著鈴原明日香，「什麼意思？」
「因為桃山彌子她們，找到了一年級全年級的現充組，將你接受她委托幫助她的經過講了出來。然後拜托他們澄清真相。現在，學妹們對溫柔的近藤很是憧憬呢。」
鈴原明日香的話讓近藤司愣了半天。
良久，近藤司低著頭，用說不出抱怨欣慰還是難過愧疚的語氣罵道︰「真……真是個笨蛋啊！笨的要命！笨死了！啊啊啊！真是的！」
看著近藤司握緊的拳頭，秋元紅葉歪著頭說道︰「這樣一來，她們三人的關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破裂了吧。」
「怪不得最近小林幸人他們對我的態度改變了，怪不得剛剛還有學姐找我索要聯系方式……我真是」
近藤司只是自顧自地說著，想要把內心的堵塞感發泄出來。
然而，越是如此，心髒越是沉重。
果然，最難消受。
最難消受。
「那我怎麼辦？」鈴原明日香突然開口問道。
「嗯？」近藤司和秋元紅葉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你們兩個參加，都會有很多人投票。我剛轉校，平時還是那個樣子，那文藝部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是湊數的嗎？」
看著鈴原明日香嘟著嘴的樣子，秋元紅葉撩起散落在面前的發絲，笑了笑。
「我才不管。近藤，說服她。」
近藤司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鈴原明日香故作冷酷地說道︰「是你說文藝部是三個人的文藝部，要參加也是一起參加吧。所以，就算是充當笑料，你也得給我參加，听到了嗎！」
「知道啦，哼！該死的現充！」鈴原明日香嘟著嘴，連秋元紅葉也一起跟著罵了。
秋元紅葉並不生氣，而是笑眯眯地看著鈴原明日香。
因為近藤沒辦法抽身離開，所以你才特意找到了這樣本人只需要報名，就可以參與的活動吧。
近藤這個家伙，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這樣想著，少女將視線轉到近藤司的臉上，發覺他的表情很是怪異。
在那張似真似幻的帶著淺笑的臉上，掩飾不住的難過溢了出來。
「近藤。」
她這樣喊了一聲，近藤司立刻變回了開心的樣子，放佛剛剛的難過只是幻覺似的。
如果秋元紅葉不理解他，一定認為那只是幻覺。
桃山啊……
果然敗犬屬性會加分呢。
「怎麼了？」
「至少，拿個第一吧。」
「啊？」近藤司詫異地看著她，說道︰「第一名竟然用【至少】來形容嗎？而且報了名，這種事情我可決定不了了啊。不是靠平時的積累嗎？就算一年級有名望，但也僅僅如此吧。
相比較而言，長谷川更有機會吧？今年能進夏甲，他至少有一半功勞吧。
學校里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暗戀著他呢。」
「如果我一定要你拿到第一呢？」忽略了近藤司的各種理由和解釋，秋元紅葉追問道。
听完秋元紅葉的問題，近藤司怔了一下。
他將食指扣在桌子上，有規律的敲著，思考著。
過了一會，他向鈴原明日香問道︰「舉辦方是哪個社團的？負責人是誰？」
「你要做什麼？」秋元紅葉略有警覺地問。
「過程無法插手，但結果可不一定。別忘了，我可是高智商罪犯呢，超越規則，對我來說，最擅長了。」
「那麼，要怎麼做呢？」鈴原明日香有些好奇。
「無論是網路投票還是現實投票，主辦方都有操控過程結果的能力。
只要在結果未公布前讓主辦方不得不把第一改成我的名字，就夠了。
是人，就會有弱點啊。」
近藤司眯著眼楮。這樣說道。
第十二章 學園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