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若有所思道︰「這就比較嚴重了,長期這樣發展下去,不僅會造成意識形態的分裂,還會讓扎米人分化成兩個物種,也就是機器扎米人和正常扎米人。
這兩個物種不僅擁有不同的身體,還擁有不同的價值觀和思維模式,隨著矛盾的不斷累積,社會有可能會發生割裂,甚至有可能爆發戰爭。」
賽婭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閣下說的沒錯,機器扎米人和正常扎米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價值觀和思維模式,都完全不同,雖然擁有同樣的科技和文化傳承,卻已經是兩個物種了。
不過,這是後來才發生的事情。
在當時,雖然有很大的爭執,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鬧分裂,必須集中力量發展科技。
于是,我們擱置爭議,仍然生活在一起,齊心協力,共同發展。
漸漸地,用人造子宮培育出的新一代扎米人長大了,他們面臨著一個選擇,是成為機器扎米人,還是繼續做普通扎米人。
有一些認為,機器扎米人是怪物,不吃不喝,思想古怪,連繁衍的沖動都沒有了,已經不能稱為扎米人了。
還有一些認為,機器扎米人是更優秀的生命形態,能適應極度惡劣的環境,還不會生病,至于食物、交配等東西,完全是不需要的。
他們展開了爭吵,但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然後,他們發生了沖突。
沖突迅速擴大,演變成了波及整個社會的混亂。
不過,在這個時候,機器扎米人的數量佔據絕對優勢,也掌握了絕大部分武裝力量,所以,他們取得了絕對性的勝利。
但是,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問題,按照傳統教育方式培養出來的新生代,絕大部分選擇繼續做普通扎米人。
于是,他們開始研究記憶灌輸技術,希望通過給嬰幼兒階段的扎米人灌輸價值觀的方式,讓他們在長大後能主動選擇成為機器扎米人。
百年後,這項技術取得了成功。
但是,當他們準備實施這個方案的時候,遭到了普通扎米人的強烈反抗。
普通扎米人知道,一旦這個方案正式實施,未來的所有新生代,都會主動選擇成為機器扎米人,不會選擇繼續做普通扎米人,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于是,戰爭爆發了。
普通扎米人輸的很徹底,但是,機器扎米人沒有情感用事,他們分析後認為,留住這些參與了戰爭的普通扎米人的生命,對扎米文明有更大的好處。于是,他們沒有趕盡殺絕,而是選擇將參與了戰爭的普通扎米人流放到另一個行星。
這個時候的扎米人,已經掌握了可控核聚變技術,也能夠建造太空城市,所以,這些被流放的普通扎米人不用擔心生存的問題。
從此,扎米文明就分裂成了兩個文明,分別是機器扎米人文明和普通扎米人文明。
而普通扎米人,一直對當初的戰敗念念不忘,對遭到流放感到怨恨,也一直想要解救那些被洗腦的普通扎米人。他們也學習機器扎米人,使用記憶灌輸技術,對嬰幼兒時期的扎米人,灌輸這些觀念。
終于,在一千年後,戰爭又爆發了,發起戰爭的是普通扎米人,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掌握了反物質技術,還殖民了七個恆星系,擁有大量戰艦,實力遠遠超過了當年。
但是,機器扎米人的科技也不弱,也掌握了反物質技術,有自己的星際殖民地,擁有規模龐大的艦隊。
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爭,有超過三十萬艘戰艦參戰,戰爭範圍波及數十光年的星域。」
說到這里,賽婭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場戰爭,是不應該爆發的,無論結果如何,對扎米文明來說,都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听完這個故事,陸青山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人類遭遇類似的情況,一部分選擇基因改造,一部分選擇機械改造,最終也是會不可避免的分化成兩個物種,到時候,人類也會爆發戰爭嗎?
「有一定的可能性啊。」
「而且,哪怕不分化成兩個物種,只要擁有兩種嚴重對立的意識形態,都有可能爆發內戰。畢竟,按照人類的思想觀念,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系統選擇讓我直播扎米文明,應該就是想警示人類,讓人類吸取經驗教訓,不犯這種錯誤。畢竟,一個文明越強大,內戰就越可怕,甚至有可能摧毀整個文明。」
陸青山暗暗想到。
直播間的觀眾,也徹底沸騰了。
【超過三十萬艘戰艦參戰,戰爭範圍波及數十光年的星域,這種級別的內戰,也太可怕了吧!】
【臥槽!我們已經擁有了基因改造技術,也能將自己改造成機械人,我們將來不會重演扎米文明的歷史吧?為了避免發生這種事,我覺得應該通過立法來禁止機械改造,我們有基因改造技術就足夠了。】
【樓上的兄弟,你完全不用擔心,絕大部分人類,是不會選擇做莫得情感的機器人的,沒有美食,沒有妹子,連幸福感都沒有,這樣的人生,也太過無趣了。】
另一邊,陸青山好奇道︰「戰爭的結果呢?你又是怎麼來到銀河系的?你的飛船應該是沒有能力跨越250萬光年的距離的。」
賽婭又給自己的酒杯倒滿了藍色的液體,一口氣喝完,才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戰爭的結果。戰爭爆發的時候,我正和一些科學家在遙遠的恆星系進行科學探索,戰爭爆發五年後,我們接到通知,我們所乘坐的飛船被軍方征召了,必須立刻返航,將飛船轉交給軍方。于是,我們設定好航線後,便進入了休眠艙進行休眠,飛船完全由智腦操控。
但是,當我從休眠艙中醒來後,才發現飛船沒有到達目的地,而且,我並不是由飛船智腦喚醒的,是由于休眠艙的核聚變電池已經無法維持休眠艙運轉,我才被迫清醒過來。
我對飛船進行了一番檢查,發現飛船遭到了很嚴重的損壞,通訊系統、動力系統都損毀了,飛船智腦的主機也損毀了,甚至有一些在休眠艙里休眠的船員不幸遇難。
于是,我把其他幸存的船員喚醒,也是在這時候,我才知道,我已經休眠了接近一萬年。
為了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一起修復了飛船智腦的主機,從智腦主機的存儲設備中恢復了一些數據,通過這些信息,我們才知道,在我們休眠的這段時間,飛船意外穿過了一個極不穩定的蟲洞,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剛從蟲洞出來,就遭到了隕石撞擊,然後墜落在了一個星球上。
為了知道我們在哪里,我們修復了飛船上的很多設備,花了十三年時間觀察恆星的軌道,終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星體,這才知道,我們來到了250萬光年外的銀河系,這幾乎是我們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最讓我們感到絕望的是,由于通訊設備損毀,我們無法與故鄉取得聯系,我們不知道戰爭的結果,不知道親朋好友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是否還有人記得我們的存在。」
說到這里,賽婭又給自己的酒杯倒滿了藍色液體,一口氣喝完,顯然是被觸及到了傷心事,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蒼涼,手也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