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正不解,李靈月清影已是飄至。
一雙清眸落在王則身上,「果然是你!」
王則心下一嘆,他雖不知李靈月到底如何看破的自家身份。卻能大致猜到,應該是之前見面之時,易容狀態下,就已經就已經被對方發現了幾分不對,所以才又回身來追。
如今原本模樣被看去, 也只不過是讓對方更為確定了而已,所以他倒也沒後悔化出本來面目,出手救了烏道人。
他面色一正,揖道︰「見過李仙子,仙子久違。」
听到這個稱呼,李靈月微微一怔,有些晃神。
不過很快恢復了清冷表情,道︰「多年不見,你倒還是那麼知進退。」
「我本以為,你易了容裝,結交白陽教之人,是因為知曉了我的身份,有心走我門路,求你那長生仙道。現在看來倒是並非如此。」
「如此也好,倒也不必我多贅言。」
「既是這般,我便也只與你說一句了。」
「你早年一心長生, 可仙道並非求來, 無那機緣, 再是執著也是無用。」
「觀你如今模樣,應該還是放不下這執念。你年紀也是不小, 雖不知你得了何種機緣,能留得青年樣貌。可既然混跡散修之中, 想必白陽劍訣依舊是你依仗,此訣一煉,你壽數只怕不多。」
「我如今拜入妙華仙門,得高人指點,也算有幾分修行見識。看在昔年情分,這里勸你一句,與其執著此道,還不如早早回歸塵世,娶妻納妾,還有幾年好日子過。」
「若是妄念不去,終究不過蹉跎而已。」
王則眉頭微跳,沒有立即回應。
一旁烏道人卻已有些傻眼,沒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也不敢胡亂說話,只是不懂為何他的朋友‘洪七’,忽然換成了王則,還認得這等玄門仙子,真是奇了。
「我知你脾性,也非我一言兩語所能說動。不過我也只是看在昔年情分才有這一句, 你若是不願意听, 與我也無甚干系。」
「眼下你我既見,也算了卻了我一樁心事,值此一別,後會無期,告辭了。」
李靈月似乎也沒想著讓王則回話,開口又是一句,便要告辭。
王則見此,心里若說沒有波動,自然不可能。但要說觸動多少,卻也談不上。
反是見了李靈月這態度,知道對方多少還念著昔年幾分情分,生出了幾分計較來。
于是開口留道︰「仙子請留步!」
李靈月本回身要走,得了這話,繡眉微皺看來,「你還有何話?莫非真要向我求仙不成?」
說到這,李靈月面上閃過一絲怨意,冷聲道︰「這倒也是你的脾氣,昔年你只听了一耳消息,便不顧你我情分,遠去求仙,確實是個面皮厚的。」
「……」
王則道︰「仙子誤會了,王則並無此意,只是知曉仙子玄門上師身份,想求個消息罷了。」
李靈月再度皺眉。
「消息?」
王則面不改色道︰「仙子既入妙華宗修行,想必對這仙門郡玄門上真所在很是清楚。截江劍派一位劍仙修行好酒,只因有事在身,不方便行動,托我去仙門郡替他買了一葫蘆酒水。只是眼下這指羊江畔局勢混亂,我卻找不到截江劍派仙師居所,不知仙子可知道此派仙師匯聚所在,若能有個消息,還望告知。」
「截江劍派?你還認得截江劍派的師兄?」李靈月有些驚訝。
似乎是沒想到王則明明混跡左道散修之中,居然還能和玄門上宗的修士結識。
不過她懷疑倒也不多,她出身妙華宗,自然對截江劍派的修士也有幾分了解,所以清楚此派修士多少有些特殊愛好。
要說因為想喝酒了,托人購買,屬實再正常不過。
王則趁熱打鐵,抬手打出一道無形劍氣,將一旁林間小樹斬斷了去,後道︰「那位仙師叫我買酒之前,還增了幾道截江劍派的無形劍氣護身,仙子應當認得這劍氣來歷。」
見王則劍氣手段,李靈月啞然。
這確實是截江劍派無形劍氣手段。此派劍道神通,玄門各宗都很熟悉,倒不是各派弟子對截江劍派的事情就如何感興趣,實在是此派修行,脾氣古怪。
哪怕同為玄門同道,有時一個不好,也容易生了沖突,由是各派弟子入門,多多少少都會就截江劍派的一些信息傳下。
其中李靈月這般底層弟子,關于截江劍派弟子修行信息,接觸最多的,自然就是類似《小無形劍訣》這等入門傍身小術。
李靈月忍不住道︰「看來你倒是還有幾分機緣。」
「不過你要是以為結識一位截江劍派的師兄,就想求取仙緣,卻是想得簡單了。」
「自打其門內一元嬰真修叛出宗門,拜入魔門凍魔宗修成劫法,此派收徒,規矩便多了許多。若是個清白出身的還好,似你這般左道修行出身的,除非內門真傳引渡,否則輕易也難入截江劍派修行。」
「看在昔年交情,我也不想看你多抱希望,若是真認得截江劍派師兄,不如從他手中換取些許好處,如是欲要借機拜入其門,只怕是多想。」
「多的我也不與你說,此去東南三十里,有一座廟觀,便是截江劍派修士暫住之所,你自去尋了便是。」
話畢,李靈月再無多言,最後看了王則一眼,轉身飄然去了。
王則看著李靈月消失背影,一時也有幾分無言。
「洪……王道友?你這?」
正這時,一直不敢說話的烏道人,遲疑開口。
王則回過神來,按下心中雜念,轉頭拱手道︰「實在慚愧,此前不訴真名,也是無奈為之。道友在仙門郡關系不少,想必也听過王則之名。只因得罪了一位浮鼎宗的仙師,不得已才化了名姓,倒也不是有意要騙道友。」
「王則……原來如此!」烏道人恍然。
他在仙門郡有些消息脈絡,自然听說過浮鼎宗仙師要找一位叫王則的散修的事情。
王則也不與烏道人多說,他從李靈月口中听來不少關于截江劍派的消息。
雖然半好半壞,譬如那截江劍派內門弟子,已是不好胡亂收人入門的消息,對他來說就有些不好。
但都到這里了,總還是得試上一試。
于是便對烏道人抱拳道︰「我方才所言截江劍派仙師委托之事,確實是真,此番還得先去做事了,道友後會有期。」
烏道人愣愣,也不敢壞了王則的安排,下意識回了一禮。
見王則身影隨即遠去,烏道人在原地怔神半晌,自言自語幾句,終究搖了搖頭,也自鑽入了林中。
也就在二人都離開之後不久。
一名少婦打扮的明艷女子,卻從林中走出,自語道︰「師妹果然有事瞞我,這王則……莫非就是師妹曾與我提過的昔年情郎?這事兒還需告訴傅師弟才好。他一心追求師妹,如此消息告訴了他,以他身份,想必有我的好處。」
此話一落,很快也回身鑽入林中。
若是王則在此,必然能夠認出,這少婦便是此前跟隨傅俊池一行,跟在李靈月身旁的那名妙華宗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