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綿綿。
「後勤堂」的大廳因為陰天而顯的有些暗淡。
左面文案室內幾位弟子正在焦急的做著記錄,而右面派發室則是幾位弟子在整理物件,服裝鞋衣、法器、日常用品、各堂弟子玉牌等等。
名義上的堂主蘇曉曉端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有些苦惱的揉著眉心。
她和慕容虎的兩個兒子已經十幾歲了,半大小子本就調皮,結果唐聖幼來了之後,三人成了混世魔王,無惡不作,害的自己一天到晚和長老們道歉。
可惜自己地位低微,若不是唐伯純幾位長老也幫襯了一下,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不過她最煩惱的還是慕容虎的事,他當年已經被周鳳塵殺了,突然間復活真是令人難以相信,更重要的是自己上次幫了他,若是被長老堂查出來,只怕要大禍臨頭了。
「堂主,在想什麼呢?」這時三位後勤堂得力的女弟子走了進來。
蘇曉曉笑了笑,「沒什麼,你們忙好了?」
一個短發女弟子笑道:「一天到晚都是那些事兒,都熟悉了,其實各堂有一半瑣事都內部處理了。」
一個有些嬰兒肥的女弟子說道:「主要是圍剿天盟減員太嚴重,人少了很多,換做以前絕對夠我們忙乎。
現在清閑下來,我們主要的是考慮怎麼伺候那位爺吧,今天大家捉了好半天的泥鰍,到現在身上還是腥臭的!」
蘇曉曉臉色變了變,她自然知道「那位爺」是誰。
短發女弟子說道:「其實也不是我們,八部和各堂每天都很緊張,那位爺地位太高了,據說大總管和兩位巡撫使都不敢和他對話。」
其余兩個女弟子直咋舌。
「嬰兒肥」還要說話,眼神掃過外面,一下子呆住了,「是、是那位爺嗎?」
蘇曉曉幾人看出去,都愣了一下。
只見外面寬敞的路道上,原本成群的各部弟子通通站到了路兩邊,雨傘排成排,一個個低著頭,態度謙卑無比。
這種排場哪怕洞天的一些斬尸大人出現,也沒這麼夸張。
蘇曉曉連忙換了個方向,側眼往前看,果然,路道盡頭走來一道撐著雨傘的頎長身影,他走的並不快,但那股子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勢,任誰看了也是心中發寒。
幾個女弟子也擠了過來,伸頭探腦,「哇!好像真是那位爺,真的好有範啊,好威風!」
蘇曉曉沉默,她默默盤算著怎麼請假躲一躲,再安排兩個兒子躲一下,當年的事,是……自己對不起他!
……
周鳳塵默默地走著,完全無視了路兩旁數以幾百記的男男女女弟子。
無論這些人什麼道行、什麼地位,在他眼中都如浮雲一般。
這時前面就是「後勤堂」了,他下意識瞥過去一眼,然而還沒看清後勤堂的模樣,不遠處一道身影匆匆拐了個彎,像是躲著自己一樣。
周鳳塵眼神微冷,聲音更是冷冰冰的,「敖玉!」
那道拐彎身影正是敖玉,遠遠看見周鳳塵時,心里發緊,琢磨著躲過去算了,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他只覺頭皮發麻,心髒狂跳,艱難的轉過頭,咬咬牙,「見、見過大護法!」
「主人」兩個字他不想再提,而「大護法」是周鳳塵在「仙盟」中地位,這麼喊想必是沒錯的。
周鳳塵招招手,「過來!」
敖玉身體微微發顫,緩緩靠近,兩旁有弟子小聲喊著「八部天龍大人」,也懶的理會了。
更多的弟子眼巴巴的看著,心說原來高傲無比的「八部天龍」大人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這時敖玉終于走到了周鳳塵面前,身體止不住的打起擺子,「大、大護法!」
話音剛落,身上妖氣被禁錮,整個人飛了起來,「噗通」摔倒在地。
還沒反應過來,周鳳塵厚重鞋底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
「呃!」這下不禁敖玉懵了,四周幾百號弟子和後勤堂里的人也懵了。
敖玉終于反應過來,沉聲問道:「為、為什麼?」
周鳳塵腳上用力,擰了兩下,彎下腰,用一種充滿玩味的聲音說道:「開心!」
敖玉努力的想掙扎起身,然而他的境界差距太遠太遠了,一動也動不了,只好努力調整呼吸,「開心?」
周鳳塵說道:「我開心,所以踩你,我想踩誰就踩誰,你以為如何?」
敖玉呼吸沉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鳳塵又說道:「笑一下吧,心情好了饒你一命,心情不好,就活剮了你!」
「呵呵……」敖玉笑的比哭還難听。
四周幾百雙眼楮一眨不眨,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周鳳塵揉揉鼻子,不由打了個噴嚏,「阿嚏——」
「嘩啦啦……」
四面八方無論什麼地位身份、境界、年齡的弟子,驚才絕艷也罷、不卑不亢的脾性也好,全都跪下了,驚慌失措,「大護法!」
周鳳塵置若罔聞,低頭看了眼敖玉,抬腳飛踢,「卑賤的東西,滾!」
敖玉毫無反抗之力,凌空摔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棟宮殿牆上,然後順著牆壁跌落,整棟牆「嘩啦」砸在了他的身上。
淒慘不堪。
四周幾百弟子嚇了一跳,鵪鶉一樣趴在地面。
「後勤堂」弟子們包括蘇曉曉立即蹲在窗戶下。
高高在上的「八部天龍」都被豬狗一樣對待,這給所有人一種強烈的反差。
周鳳塵好像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撐著雨傘繼續向前。
直到他走遠了,弟子們才敢起來,但沒人敢去扶起敖玉,紛紛低著頭散了。
沒多久,便到了長老們居住的「三清堂」。
周鳳塵抬頭看著匾額。
沒多久,唐伯純、出塵子、玉靈子聯袂匆匆走了出來,齊齊抱拳,「大護法!」
周鳳塵指著匾額,「三清堂改了,不準叫這個名字!」
三人有點懵,連忙彎腰,「是!」
周鳳塵往里走去。
三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出塵子恬著臉,「您有什麼事麼?」
周鳳塵懶得理會,徑直走向白道婆六人的院子。
走了沒多遠,經過一棟氣派的大院子,往里瞥了一眼,只見白慕青和沈昭君正在下圍棋,另外兩位洞天天衰級老者圍觀,悠閑自在。
周鳳塵停下腳步,冷笑道:「這幾位應該知道我來吧,還敢如此狂狷無禮?」
出塵子三人一臉懵逼,也不知道怎麼下棋就和「狂狷無禮」扯上關系了?
唐伯純連忙解釋,「他們可能不知道,不然肯定會出來迎接。」
說著沖屋內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