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下已經聚滿了人,上面房間中阿土婆、蘭阿婆、阿靈、蘇菱和幾位大巫教長老站在一旁,神色激動。
床上那道身影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著,雙手也輕輕的挪動,很快,緩緩的睜開了眼楮。
眼神先是茫然無措,然後慢慢聚焦,轉頭看向旁邊一群人。
蘭阿婆和阿靈幾人頓時淚流滿面,阿土婆沖上前抓住那道身影的手,聲音發顫,「阿韻啊,你可算醒了!」
上官仙韻沒有出聲,神色舉止還有些遲緩,眼神掃視一圈,有些淡淡的失落和害怕。
似乎從昏迷中醒來非常沒有安全感,她急需找到那個她希望看到的人。
可惜不在。
蘇菱懂她的意思,連忙說道:「多事之秋,師傅去了外地!」
上官仙韻看向房頂,過了好一會,聲音嘶啞的緩緩問道:「多……久了?」
阿靈擦擦眼淚,「從您入魔到現在已經有十三年零九個月二十一天!從您被姑爺救回距離現在已經有四年零六個月十三天!」
「……還好!」上官仙韻說道:「這麼長久的歲月,居然還不是一生!」
沒人懂她指的是什麼意思,也許只是她昏迷後的感悟。
阿土婆這邊兒握著她的手,仔細盤算,說道:「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好透徹了,但元氣還需要幾天恢復,關鍵是,你的體內有一股很磅礡的力量,似乎……」
上官仙韻說道:「他給的,我感覺到了!」
「他」自然指的是周鳳塵了。
……
大巫教上代聖女、公主上官仙韻蘇醒,對所有成年苗巫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整個大巫教張燈結彩,歡天喜地,氣氛比過年還要熱鬧。
不僅是大巫教,連城里僅剩的幾十位「天局衛」也紛紛前來拜見主母。
就這麼一連慶祝了三天,寨子里才慢慢平淡下來。
……
竹樓中,窗戶開著,上官仙韻坐在梳妝台前,身體筆挺,一頭瀑布般的長發,幾乎拖到了地上。
阿靈正在熟練的給她盤頭,鏡子中映出上官仙韻略施粉黛的臉蛋,似乎經過這些年的魔與道,反而變得更加有韻味,仙氣少了一分,多了分難以言明的妖嬈。
「公主比以前更好看了呢!」阿靈由衷的贊嘆。
「師母的長相的確可以艷冠天下!」身後不遠處的蘇菱也笑呵呵的贊嘆。
屋子里除了她們倆,還有專門趕來的青鸞,此時雙手有些緊張的揉搓著,神色復雜。
她沒見過「活著」的上官仙韻,雖然在上官仙韻昏迷中她看過很多次,也曾暗暗贊嘆周鳳塵的妻子果然不俗,然而萬萬沒想到,醒來後的上官仙韻,無論容貌還是那股子奇特的氣場,都足矣碾壓任何女人。
這讓她莫名有些緊張,盡管那個人從未給她什麼名份,甚至幾次的承諾,都被事情耽誤了。
上官仙韻並沒有任何神色波動,似乎幾人夸的並不是她一樣,輕聲說道:「蘇菱,繼續剛剛的話題!」
「好的!」
蘇菱上前一步,侃侃而談:「九祖以生命鎮壓魔界,其後師傅從魔界歸來,此時昆侖界大開,五家七派、妖族和洞天所有弟子受召,全部前往,師傅也在其中……
天地蒼茫,浮尸遍野……當時周元初以一己之力完勝四位老祖,師傅恰在那時掙月兌鎖鏈出來,以仙魔珠立抗周元初,本來也是打不過周元初的,結果師傅的養父用自己的……生命困死了周元初!」
說到這里模模眼淚,「……後來師傅被四位老祖過河拆橋了,說他弒父,為不忠不義之徒,滿天下追殺他……
師傅再次歸來時,四位老祖在草原海市蜃樓世界決一生死,百曉僧突然變成了天尊、天龍觀玉僧……
未央夫人也是那時候死的,師傅受了很重的打擊,背著兩位老祖的尸體和未央夫人的尸體離開了,至今沒有消息!不過,他一直放心不下夫人的,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你,一坐就是半天,就那麼看著你,什麼話都不說。」
說完淚眼朦朧。
上官仙韻發了會怔,輕聲說道:「這些年來,無數次險死還生,無數次被人冤枉和利用,沒人理解他,他一定……很委屈吧?」
說著眼中也泛起了一層水霧。
……
大蒙山脈。
一片山峰狼藉一片,到處都是殘尸,到處都是血液。
殘破的棋子和奇怪的法寶碎片慘雜其中,偶爾還有一具已經碎成很多段的龍尸。
半空、高空還有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捉對廝殺。
有了龍族的強勢加入,多了蛟大王、東海龍王、敖睿、敖青、敖漢和熬傾心等高手,形勢已經逆轉。
在大戰的第三天。
「仙盟」一方慢慢呈現頹敗之勢!
這時高空中,銀角大王重重蕩開東海龍王,轉身離開,大喝道:「退兵!」
「退兵!」下面有人大吼。
「仙盟」一方弟子立即蕩開對手,紛紛往北方跑去。
「天盟」一方筋疲力盡,自然不可能追殺過去。
不過,這下輪到「天盟」弟子收拾戰場了。
在後方,東海龍王、蛟大王、敖睿等龍族和張十三、孤雲、苦心、韓非、李燦櫻、夕空妙等等一大群人相互見禮。
張十三最為激動,握住東海龍王的手,「從始至終龍族都站在正義的一面,實在是讓小道感動的無以復加!」
一旁元智擦擦臉上的血跡,咧開大嘴,「總有我一份功勞吧?我和不凡披荊斬棘、歷盡千辛萬苦,可算進了水晶宮!」
朱不凡點頭,「在理!」
張十三罕見的沒開罵,而是鄭重其事的行禮,「兩位兄弟辛苦了!」
這下元智和朱不凡不好意思了,跟著行禮,「客氣了不是?」
「哈哈哈……」眾人看著有趣,轟然大笑起來。
這時蛟大王抱拳沖著張十三、苦心和尚和一群人行了一禮,「仙盟晦暗,不知其義,天尊心思深沉,不是良善之輩,我們龍族絕不會苟同,願與諸位共進退!」
一群人同樣行禮,「共進退!」
東海龍王指著山洞,「進去詳談!」
一群人陸續進了山洞,各自做好後。
東海龍王開門見山的說道:「仙盟還有三位妖聖、近十位斬尸高手,我們斷然不是對手,你們有什麼打算?」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過了好一會,苦心和尚說道:「雖然事實如此,但不戰而退不可取,只會潰敗、死傷的更加嚴重,我們可以再堅持一下,如果仙盟真要趕盡殺絕,到時是退向南洋,或者進入洞天躲避,再做決定吧!」
眾人尋思了一下,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蛟大王說道:「既然這樣,先派人把洞德湖南岸佔了!」
張十三立即吩咐下去。
朱不凡、元智、敖睿、蕩元德、白靈一群人親自領著弟子前去,然而過程出奇的順利,「仙盟」沒有任何抵抗,退回北岸了。
消息傳回來,整個山洞都安靜了。
韓非沉聲說道:「在等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