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對勁的苗頭,很快就引起了奧特村太郎的注意。
奧特村太郎立刻下到各個部隊進行視察,再結合野阪參三對各個部隊觀察和分析,迅速發現了各個部隊中存在著這種跡象,深諳這種跡象的危險性。
于是乎,奧特村太郎下令,召集各部隊營級以上的軍官立刻參加一次臨時軍事會議,並將此次會議上報至華軍前線指揮部。
應該說,在戰斗激烈的前線,突然召回大量營級以上軍官臨時開會,部隊事項便只能交給副職來處理和負責,指揮架子將會憑空抽調一部分力量,是十分危險的。
但是奧特森太郎知道,必須及時扭轉這種苗頭,否則在日後的作戰之中日籍反法西斯部隊將會給自己和友軍帶來深重的災難。
會議現場被部署在一個防空設施之中。
大量的日籍反法西斯部隊營級以上的指戰員們此刻正一臉不解地坐在會議室中,現在分明是前線戰斗緊張之時,華軍和朝鮮軍隊此刻都在奮勇前進,上級突然召集會議所為何事?
當所有人坐定之後,奧特村太郎陰沉著臉從後方走了進來,沒有任何的客套話,直接拿起了指揮棒,指向作戰地圖,在佐世保以東的戰場上劃過。
他點名道︰「第201團團長幸大介!」
不遠處一個滿臉黑灰的日籍反法西斯團長立刻立正︰「到!」
奧特村太郎質問道︰「你們團在初期登陸行動之中成功地擊潰了日軍一個聯隊的兵力,創造了我們日籍反法西斯軍團最快的推進記錄。可是現在,你們團擁有了空中的戰機支援,還擁有遠程的炮兵支援,可以安心地向前突擊之時,為什麼遲遲無法取得進展?」
幸大介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報告司令員,是因為我團正在與日軍兩個大隊的兵力陷入對峙態勢,所以遲遲無法取得突破。」
奧特村太郎則沒有輕易放過他︰「那麼你們團為什麼不突破?如果敵軍兩個大隊的兵力過于難纏,為什麼你們不呼叫空中火力支援消滅它?」
幸大介一時間有些語塞。
奧特村太郎又看向不遠處的一人,說道︰「第18裝甲營營長船津翔大!」
船津翔大立刻站了起來。
奧特村太郎︰「你的裝甲營在昨日推進之時,路上遇到日軍一個大隊兵力,為什麼不快刀斬亂麻的將其殲滅?」
船津翔大︰「當時突擊速度過快,彈藥不足……」
奧特村太郎︰「放屁!據我所知,那個敵軍大隊不過是散兵游勇的潰軍而已,而你指揮的坦克部隊仍然擁有著一定的彈藥儲備!就算沒有彈藥了,難道你不能用車體去碾碎敵人嗎?」
船津翔大有些為難,糾結的說道︰「可是……可是那些畢竟是我們……」
奧特村太郎緊緊的凝視著他的雙眼,然後又用利箭一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的軍官,最後露出了冷笑。
「你想說的是,那些畢竟是我們的同胞,曾經還是我們的同僚對嗎?」
船津翔大艱難的點點頭。
奧特村太郎收起了冷笑,然後無比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之上,開始咆哮起來。
「目光短淺的家伙們,收起你們那可悲的同情心吧!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居然有了資格去同情那些軍國主義的爪牙?」
台下所有人縮了縮腦袋,然後低下了頭顱。
奧特村太郎則繼續訓斥道︰「別忘了你們的身份,你們現在雖然在執行著偉大的反法西斯事業,但你們此前可是入侵無辜國家的戰犯!你們的手上沾著華夏人的鮮血!你們的身上背負著罪孽和業障!你們沒有資格去同情別人!」
一名日軍的營長艱難的說道︰「司令員閣下,我的家鄉就在佐世保,也許此刻在我們對面作戰的甚至是我的同鄉,所以我很難下定決心……」
「很難下定決心?」奧特村太郎指著東方︰「你的決心應該從何而來?應該從日本的未來而來!」
「戰爭注定是你死我活的事業,而我們執行的是拯救日本未來100年乃至500年命運的偉大事業,這偉大的事業難道不足以讓你下定決心!?」
這名營長無話可說了,最終只能囁嚅的說道︰「但他們畢竟和我們流著一樣的血。」
奧特村太郎冷笑︰「是啊,如果衛平將軍不給我們一個機會的話,我們現在還頂著一樣的身份遭到萬人唾罵的躺在同一片墳墓里呢!」
他看向所有人︰「如果按照邪惡的日本帝國處理戰俘的方式,我們這些戰俘早已經被處死了!不過也用不著,因為我們只要被俘虜,在那些皇族的眼里看來就已經是叛徒,理應被處死了。」
「而按照其他國家的方式,那麼我們此刻應該在冰天雪地或者沼澤之中饑腸轆轆地作為苦力!」
「可我們為什麼此刻站在這里?」
「因為衛平將軍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給了我們一個看清楚這個國家未來的機會!他原諒了我們這些戰犯的罪孽,他甚至給了我們重新親手改變這個國家的機會!」
「可你們呢?你們卻不知道珍惜!你們難道一定要衛平將軍把你們當成炮灰白白的送到戰場上去送死才滿意嗎!?」
台下所有的日籍反法西斯軍官都沉默不語,他們確實無言以對,別的不說,就憑著日軍犯下的罪孽,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這些戰俘恐怕都要被大卸八塊了。
可衛平確確實實給了他們一個建設新日本的機會,並且沒有把他們當成炮灰來用,而是給了他們足夠的支援,讓他們能夠百戰百勝一般的作戰。
奧特村太郎走到人群中間,說道︰「沒錯,你們是擁有同情敵軍的資本。道理很簡單,你們比那些軍國主義的爪牙要厲害,所以能夠決定何時將敵軍殲滅,還能夠決定是否在關鍵時刻放他們一馬。對吧?」
「可你們別忘了,你們的資本來源于何方!」
「你們的資本不是來源于自身的力量,而是來源于衛平將軍為我們提供的制空權、強大裝甲部隊的策應、遠程炮火的壓制,以及武器裝備和充足彈藥!」
「如果沒了這些,你們哪里來的資本去同情那些軍國主義的爪牙,去給那些被武士道洗腦的皇道派的鐵桿擁躉一個機會?」
「不要再慷他人之慨了!」
日籍反法西斯軍官們面紅耳赤,奧特村太郎的這些話說得都對,這也是令他們感到羞愧的原因所在。
廉價的同情心,以及慷他人之慨的行為,都令人感到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