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這才注意到,白楊身旁站著一對包裹得比他還要嚴實的年輕男女。
裝束跟他還挺像。
寧洛的著裝顯然像個沉默寡言的社恐,頂多因為顏值底子太好,被人誤認為coser。
但那兩人截然不同,顯然是怕被人認出來,這才層層遮掩。
「白叔之前好像說是走高架來的?」
那就是坐車咯。
這倒的確可以借此月兌身。
但有個問題,蘇瑤人還沒來。
寧洛環顧四周,糾結道︰「謝了,白叔。但呃,我,我妹妹她還沒跟我匯合,我不太放心。」
白楊挑了挑眉。
你管那怪物叫妹妹?
還說什麼不太放心?
你到底是不放心她,還是不放心這群吃瓜群眾?
白楊沒有揭穿,因為只有他和幾個學生知道蘇瑤如今的衣裝,所以也只有他看出了寧洛與蘇瑤相識。
他不想暴露自己。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僵滯。
而周圍的吃瓜群眾已經開始蜂擁提問。
「寧洛先生,請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寧洛先生,請問荒獄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寧洛先生,請問什麼是血禍,又要怎麼平息血禍?」
「請問您對這場對局有什麼看法嗎?」
「請問您接下來想做什麼,您剛剛收獲了大量經營憑證,是否有經商的想法?」
「請問您是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打算下套坑王勝?」
「請問您在囚禁王勝時,是否對其進行了施暴?」
「請問您有沒有對王勝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為?」
「請問」
焯!
問題是越問越離譜。
寧洛心頭燥火上涌,而王勝更是滿臉通紅。
因為,他也不記得寧洛做了什麼
萬一寧洛真的對他痛下毒手,相關記憶又被矩陣刪除,那他只能悶聲吃下這個啞巴虧。
王勝眼見自己清白受辱,心想著他或許已經不干淨了。
他羞怒地盯著寧洛,儼然一副要同歸于盡的架勢。
寧洛︰「???」
不是,這都哪跟哪兒啊?
新港怎麼這麼喪心病狂?
相比下來,永城和新港的落差起碼得有三十年。
一邊是慢節奏的躺平人生,一邊是近乎瘋狂的熱點獵人。
他們能夠熟稔地問出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然後做成視頻,發布網絡,以此謀取流量。
這種事在那些大都會的人口中,被稱作「弄潮」。
有點像是寧洛穿越前的網紅陋習,甚至遠比網紅打卡更加全民化,影響也更加惡劣。
再拖下去,寧洛甚至覺得這群人會強硬地湊上來留念合影。
「嘖,要不先」
正思索著,寧洛尚未收起的面板角落,一枚赤紅光點隱約閃爍起來。
郵件?
是老周嗎?
寧洛下意識瞟了一眼,郵件自行打開——
【unknown】
呀吼~
新天命質量很高呢,特別是山河圖卷
那條天命在神選泛用榜里,可都是常年位列前三的神器!
還有啊,不用等我啦,我在新港有事情需要處理。
你身邊那個大叔我認識,也吩咐(劃掉),懇求神使小姐調查過啦。
他人還挺好,你可以放心跟他走
還有還有,想刷首通的話,下午記得補個覺
晚上更新過後,黑潮塵淵和黑潮荒獄就要一起解禁咯~
不知道你有沒有猜到,但還是提醒你一下,難度越高,赤晶的壓制力就越弱!
不要太相信赤晶!
以上!
哦還有還有,黑屏事件可能會給你帶來些,呃不太好的影響
小心巨頭企業,務必提防賭注里的陷阱,必要時可別手下留情
有空我還會找你噠
以上!——
嗯,看上去吃得挺飽。
蘇瑤明顯早就在某處一直注視著這里,甚至連他面板里天命詳貌都一覽無遺。
寧洛自不會懷疑她就在近處,因為蘇瑤不可能擠進人堆,也沒必要湊近觀察。
他嘗試性地回了句「你在哪」。
然而卻得到提示,郵件發送失敗,原因是「錯誤地址」。
果然。
看到那個名為unknown的ID時,寧洛就有猜到這樣的局面。
再加上那個明顯不是蘇瑤自願標紅並放大的「懇求」二字。
顯然,她現在和那所謂神使在一起。
能在這個世界自稱神使的,除了矩陣的意志或某種高等AI,寧洛想不到其他可能。
所以就寧洛的猜想,蘇瑤所說的有些事情要處理,大概是因為她的泄密行為被矩陣所制止。
剛好昨晚她說得太多,還被矩陣禁言,所以這推論合情合理。
這下麻煩了啊。
「蘇瑤被矩陣抬走,那我上哪找黑潮情報去」
「三周時間,只靠自己探索的話,不說天命升格路線難以規劃,單說情報缺少的前提下,黑潮模組初見殺都不是沒有可能。」
「嘖,難搞。」
關鍵是,寧洛最惦記的那個元磁陣法還始終沒能問得出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寧洛一時茫然失措。
他愁眉不展的表情倒是讓白楊倍覺困惑。
難道這小子自己也不知道蘇瑤的身份?
若非如此,他理應不可能擔心蘇瑤才是,也沒必要替那些資本家操心。
畢竟禍亂新港這種事情,蘇瑤在73年前可就干過了,再來一次也不無不可。
然而寧洛眉頭很快舒展。
「呼」寧洛稍加思索,下定決心,「那白叔,我先不等她了,勞煩您載我一程。」
「好 !」
「真的真的,太謝謝了!」
「嗐,小意思小意思。」
白楊比了個ok的手勢,揚聲喊道︰「都讓讓,都讓讓啊!根據藍星治安條例第13章250條,聚眾喧囂擾亂社會秩序的話,將處」
話還沒說完,吃瓜群眾們推攘著四散開來。
再怎麼說,這也是個秩序的時代。
沒什麼比矩陣制定的律法更有威懾力。
寧洛張口結舌,就這麼跟著白楊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從容上車。
他和白楊坐在後座,而那對年輕男女則分別是主副駕駛。
待得車窗搖上,他們才摘下冗余的飾物,露出真容。
倒還真的挺年輕。
即便以如今藍星的保養水平,他們看起來也只有大學生的樣子。
主駕駛座上的男生手指輕戳,高度智能的AR駕駛面板彈出。
在約莫五秒的路況判斷與路線上傳之後,引擎隱隱作響,小車發動。
過程完全月兌手,主副駕駛的作用無非是觀察周圍車輛與路況。
因為全藍星所有載具都接入了交通網,所以一般情況下,自動駕駛絕無可能發生意外。
可難免有極少數不在系統內的非法載具。
系統在偵測到高速移動的非登錄載具時,都會在地圖上予以紅點標識,屆時就需要駕駛者自行判斷是否需要更改路徑。
寧洛好奇地打量了兩眼,不過沒怎麼看懂。
出于社恐,也因為沒有必要,所以他直到畢業也未曾嘗試過考取駕照。
不過這車,這系統,還有這兩人面相
看著都還挺高級的?
讓寧洛不免懷疑起他們的身份。
畢竟正常人哪有必要遮遮掩掩,所以這里面說不準有什麼貓膩。
小車駛上高架。
寧洛先是問道︰「白叔,我們這是去哪?」
白楊︰「星海競技場,就是,新港剛修好的那座空中體育館。」
寧洛聞言眉角一挑。
他還記得那條新聞,說是新港體育館終于完工,已經延期許久的新港選拔賽會于今日重啟。
白楊這時候去星海競技場?
寧洛問道︰「白叔是工作人員?」
「不是。」
白楊沒有回答,顯然是期待著寧洛繼續發問。
寧洛不傻,這時候一般人的腦回路大概會追問是否想前去觀賽,但得到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不然白楊也沒必要賣這個關子。
「白叔不會是去參賽的吧?」寧洛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哈哈哈哈!」
白楊躺在座椅上,放聲笑道︰「你小子還挺機靈,我倒真是去參賽的。」
寧洛︰「」
這下把寧洛給整不會了。
穿越是腦力運動。
通過黑潮有可能致使腦死亡這一點,就足以看出穿越的腦力消耗之大。
白楊這年紀在小賽區確實有出場的可能,但在新港老實說,應該沒什麼競爭力才是。
或許只是為了圓年少時的夢想?
顯然不可能。
事出反常,寧洛無需細想,都知道事情必不會這麼簡單。
畢竟白楊既然能夠通過海選,就足以證明其實力的優異。
還沒等寧洛來得及發問。
豈料白楊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喏,你前面那兩小子,左邊小陸,右邊小婧,他們倆也是去參賽的。」
寧洛︰「」
真巧。
寧洛尬笑道︰「哈,哈哈,怪不得白叔說載我一程,原來真是順路啊。」
星海競技場也是世界賽的場館,所以寧洛本就要走上一遭。
只是他原定計劃是想先在下城區厲兵秣馬,沒必要急于一時。
當然,其實這二者間也並不妨礙。
因為他如今有了經營許可,完全可以遠程發號施令,用不著親力親為。
所以現在就去報道也不無不可。
只是白楊的身份還是讓寧洛有些疑惑。
「他們兩個對白叔還挺尊敬,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忘年交的關系。」
「而且既然白叔要去參賽,怎麼會剛好在這個點從外地回來?」
寧洛托腮沉思,忽然問道︰「白叔是剛出差回來,急著趕去參賽嗎?」
白楊擺了擺手︰「還好,不急。我這次倒不是出差,只是去外地講了個課,剛回來。」
「講課?」寧洛怔了怔,「白叔不是大企業教練組的嗎?」
未等白楊說明,駕駛座上的小陸便先一步解釋道︰「當教練不是為了吃飽飯嘛,其實白叔還有個更厲害,也更鮮為人知的身份。」
「他是,新港大學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