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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6 血疫(求票票

不久前。

望海峰,沿岸。

變故發生得很突然,即便寧洛早有提防,也知曉血疫終會在第3年到來。

但那樣鋪天蓋地的一場海嘯,卻也讓寧洛防不勝防。

望海門建在山崖之下,其目的是為了臨近血海,方便舀水。

當海床震顫,怒濤覆世,這種直面天災的觀感根本不是在外看直播能夠體會得到的。

不過寧洛見慣了大場面,所以並無畏懼。

況且最後也用不著他出手,海晏足以擺平一切。

晏平白袍獵獵,僅是腳步輕移,孤身立于卷曲的血浪之前,心脈微微一顫。

血脈如漣漪般暈染開來。

瑰麗烙紋以他心髒為中心,轉眼擴散至四肢百骸,周身經脈!

甚至他的體表也映現著繁復的紋絡,身後更是顯化出一尊馱碑的神龜,身高千丈,威凌天地!

寧洛有九成九的把握斷定那血脈的身份。

那是霸下,也叫,是龍生九子之一。

樣貌的話,大致形如龍龜。

而當的虛影慵懶地抬起肉爪,再輕輕按下

轟!

萬丈巨浪自由落體,轟然拍打在海面上!

寧洛不動聲色,但也終于明白,眼前的白發先生不僅藏著沉晦的隱密,更是擁有著此世無雙的絕巔戰力!

他甚而無需妖化,只是稍稍動用妖術,便將萬頃怒濤瞬息平復!

這般偉力,已然堪比塵淵之極!

不是指常規NPC的極致,而是指黑潮副本中,穢瞳蕭忘的極致。

而且,這也未必是海晏的全力。

「不過血海藥卷上不是寫著,諸如霸下狻猊這些龍種體質,因為血脈駁雜特殊,所以不可能用調和的方式實現嗎」

寧洛凝望著那尊神龜,心頭疑惑更甚。

龍生九子,因而九子皆為龍種。

但龜種血脈卻永遠不可能進化成霸下,而龍種血脈最後也都會往蛟龍,真龍的方向衍化。

所以霸下只可能是先天血脈,而非後天調和。

那海晏的血脈又是從何而來?

他既然血脈固有,那鑽研寶血調和又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治病?

寧洛沒有更多的時間細想下去。

因為當海潮湮滅,無數血獸相繼爬上海岸。

海晏抬手意欲葬滅獸群,然卻被寧洛攔下。

「先生,等等!」

「何事?」

「我師父他在里面!」

「唔!」

獸潮之中,一道揮舞著蟹鉗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老李,沾染了血疫的老李。

寧洛知道,這絕非巧合。

身為擺渡人的老李本就容易染上血疫,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望海峰,那是因為他殘余的意識中,一直掛念著寧洛所在。

海晏目光微凝,移向寧洛。

卻見寧洛緩步向前,低語道︰「我來。」

老李只是劇本中的師父。

但哪怕寧洛只是逢場作戲,可老李的關懷卻足夠真摯。

所以寧洛上前一來是想要救他,二來也是覺著,自己不該在這時候還袖手旁觀。

剛好,他萬眾歸心的計劃也需要研究血疫。

那老李作為「零號感染體」,也必然擁有保護的價值。

只不過海晏對此有些不安。

一個熔心圓滿,一個化妖高境,差了何止一整個大境界?

縱使寧洛血脈更強,縱使他的修行之法迥異,但他勝算依舊幾近于無。

「你且放心,危險之時為師自會出手,也會手下留情。」

「切莫勉強!」

寧洛微微頷首。

說起來,海晏好像很少,甚至從不以「為師」自稱。

這一次竟是換了說法?

倒也稀奇。

寧洛收回跑偏的思緒,心念微動。

五髒烙紋,氣血怒涌,強行屏息!

缺氧代償的作用下,他的心肌驟然膨大,每一次跳動有如天鼓擂擊!

與此同時,寧洛周身肌肉暴起,青筋虯結,瞳仁血絲遍布!

這模樣屬實有些猙獰。

畢竟心脈衍化終究是以氣血為核心,而寧洛氣血規模也今非昔比。

血海沿岸,于血獸環伺之中,二人木然對峙。

老李脖頸仰角詭異,麻木地高舉雙鉗,形如喪尸。

而他妖化後的螯肢上,也遍布著密集增生的錐刺。

寧洛微眯著眼,心中稍有疑慮︰「增生,失智,還能讓老李保留尋找我的本能有點像是黑潮?」

但沒等他多想,燒紅的螯肢急掠而至!

野蠻的巨鉗帶起破空的風響,裹挾著穿雲裂石的威勢,悍然砸向了毫無防備的寧洛!

海晏瞳孔驟縮!

即便是他,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因為老李原本動作麻木,但在看到寧洛之後,就像是找到了目標,竟是驟然變得狂暴凶戾!

海晏急急抬手,剛打算出手援救。

然而寧洛腳步微錯之間,身後帶起重重殘影,飄若鴻羽,輕勻如絹。

當螯肢掠過,所穿透的卻也不過是一片虛妄的蜃景。

重影消散,那是絕塵步。

塵淵界的積累不會白費。

而老李的行為模式寧洛也再熟悉不過。

那種調用一切力量只為誅殺對手的瘋狂,與穢別無二致。

所以當老李以超乎半妖反應速度的動作瞬間滑步轉身,梅開二度,雙螯劈砍之時

寧洛卻從容不迫地提起了氣血。

壓抑的氣血纏縛右臂,直直迎上了那襲來的巨鉗螯肢!

那是赤崩拳。

轟!

氣血如羽絮飄散,寧洛口中也繼而呼出絲縷凝實的白霧。

至于老李,則已經被寧洛單膝按住。

海晏手掌僵滯地懸在半空,他忽然恍悟,這個始終在苦心孤詣鑽研藥卷的少年他的修行天賦,似乎要比自己更為出眾?

但,這真的合理嗎?

他是太古遺種,是妖尊的後代,卻被一個莫名闖入他生活的少年蓋過一頭。

醫術,修途,乃至天賦

世上真的存在這般完美的半妖?

那他千百年的研究又究竟是為了什麼?

沉默良久,海晏取出試研的藥散。

那還不是最終成果,因為藥性有些過于剛猛,但對于病入膏肓的老李而言,倒也無礙。

然而藥散入口,老李仍舊瞳孔失焦,神志不存。

寧洛心道果然。

「血疫還真與躁狂無關。」

「雖說老李的動作和穢一樣悖逆生體法則,但這是常規本,理應沒有黑潮的存在啊」

寧洛眉頭微皺,但卻不能把自己心中所想告知海晏。

因為那無疑會暴露他穿越者的身份。

然而海晏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寧洛氣息一窒,悚然失聲!

海晏一掌打昏了老李,語氣壓抑而低沉︰「這是血疫,是針對血脈的惡疾!這下,血海要亂了!」

不是,你怎麼知道它叫血疫的?

這東西不是第一次出現,而且還沒有形成瘟疫嗎?

寧洛怔了一瞬,很快強壓下心中疑問,轉而問道︰「能治好嗎?」

海晏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了眼寧洛,又回身凝望了一眼血海,沉默良久,最後低語道︰「這便是我鑽研血脈的目的。」

「如果你沒出現,那或許我來不及找到治好它的方法。」

「但現在有你在。」

「我想,我們師徒二人,可以。」

岸邊的師徒立下治好血疫的約定。

而山巔的王勝卻在風中心如亂麻。

劇本絕不可能無中生變。

因為海晏的到訪是世界線的收束點。

當血疫爆發,海晏不可能無動于衷。

來血獄峰不僅是為了行醫,更是為了察看情況,收集樣本,確認血疫的危害。

但現在,他沒來。

朔風凜冽,雖凍結不了血海,但卻讓王勝的心境墜入寒淵。

「整整三年,身處高原的寧洛,不可能干涉血海的主線劇情,更不可能讓海晏留步。」

「難道他在血海?」

「不對!」

「就算他在,也沒有事情能絆住海晏,他怎麼可能干涉世界線?」

「海晏在前期劇情中應該只會專注行醫才是,或許他只是被意外拖住了腳步,改變了行程?」

「我得再等等。」

王勝心緒難平,但為今之計除卻靜候海晏音訊,別無他法。

血脈調和配比是他重金買來的情報。

但詳細的工序,必須依賴海晏。

放眼荒獄,海晏是唯一能調和出真龍血脈的NPC,而且只限前期。

所以在論壇上流傳著一個僅針對高玩的玩法。

簡而言之,就是帶上血脈天命並快速發育,在五年內湊足材料,讓海晏幫忙調和。

眼下王勝距離這個計劃只差一步!

可眼下海晏路線變更,修為更是臻至覆海,他不可能再去預判海晏的落點,只能守株待兔。

「距開壇講課還有兩年,只能,等吧」

然而半月之後,他不僅沒有等來海晏,反而等來一條足以顛覆他認知的消息。

「望海門鑽研出了根治躁狂癥的藥物!」

「血疫會有救的!海晏先生說他一定會找出治療血疫的方法,一定能救下我們!」

孤峰民眾奔走相告,血海半妖舉家歡慶。

徒留王勝迎風而立,瞳孔失焦,默然不語。

根治躁狂癥的藥物?

啊?

不是,什麼玩意?

這特麼是個什麼劇情,老子怎麼從沒遇到過???

我玩的是假荒獄界嗎?

王勝人傻了。

按照劇本原定的發展,海晏會在第20年研究出大幅治愈躁狂癥的藥物,不過前提是必須中止煉血。

但現在才第堪堪過去三年,藥物就已經研究出來,而且還宣稱可以根治?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虛,想要引蛇出洞!

然後不久。

血獄峰。

「師兄,你的病」

「好了!全好了!」

「我親自去了趟望海門,用一瓶赤鱗蟒的寶血換得秘藥。現在不僅躁狂的癥狀完全治愈,甚至感覺力量都更強盛了幾分!」

寶血換藥,根治躁狂,類似的消息在血獄峰不脛而走。

顯然,這麼多人親身經歷,絕不可能是托兒。

王勝眼神呆滯,仿若木人。

不用想,一定是寧洛!

短暫的恍惚過後,緊隨其後的是難以遏制的羞惱。

他自以為經天緯地,掌控棋局。

然卻不知,寧洛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然顛覆了局勢!

「嘖,大意了!」

「沒想到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

但王勝畢竟貴為新港金領,眼界自然非凡。

他摩挲著下巴,圍著藥鼎來回踱步︰「所以,必然是寧洛手上掌握了某種情報,從而啟發了海晏?但既然這是以海晏名頭發布的信息,那就說明寧洛人就在望海門。」

「我懂了!」

「他是想打快攻?!」

「拜師海晏,七年內必死無疑,但在這七年時間內,他卻擁有數不盡的資源。」

「倘若他是第3年拜師,那他就恰巧能趕上第10年七十二峰聚首,遴選出征的先鋒領袖。」

「而他通過我帶的還魂,料定我人在血海,而且必會參加選拔。」

「屆時,他就可以借選拔為由,將我當場格殺!」

「哈哈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看來你對荒獄界的攻略記得還挺熟。」

「可惜啊可惜,小朋友,你還是太年輕,太急躁了啊。」

「嘖嘖~」

王勝倚著方鼎,咂嘴搖頭,怡然自得。

仿佛他不久前的失意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變臉玩笑。

他太懂荒獄界了!

你寧洛確實有不錯的底牌,但你忘了?整個荒獄界哪怕絲毫的風吹草動,我王勝都能窺見其中隱秘!

你打得一手好算盤,自以為能在七年後出其不意地將我擊殺?

呵,可惜我已經看穿了你的伎倆。

沒人比我更懂劇本!

且不論七年時間你實力能夠臻至何等地步,但大不了七十二峰聚首時,我不去不就行了?

到時候縱使你再如何強,可放眼荒獄卻找不到我的身影,那也不過只能引頸受戮,坐等海晏索命。

「覺得這樣就能贏我,那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咯。」

「年輕人,youngman~」

然而王勝卻並不知曉,寧洛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七年索命。

寧洛僅是斷定,以海晏的為人絕不可能平白無故對他出手。

而且他們師徒的目的出奇一致,都是治好血疫。

那何必擔心什麼所謂危險?

第4年。

王勝摒除雜念,全心苦修。

他借著自己此前在血潮中的收獲,氣血暴漲,血脈也進一步升華!

既然沒法成為虯龍,那就隨意用龍種血脈強化,保證純度的提升即可。

而寧洛仍舊在望海門內,半日修行,半日研究。

第5年。

王勝修為合脈圓滿。

他悄悄打听了一下望海門的消息,然卻听聞,海晏讓守門的藥童負責交換藥物。

一瓶寶血,一包藥散,概不賒欠。

這不對勁。

因為本該在第5年發生的海晏講課事件,卻被世界線殘忍抹去。

劇本的變化,似乎比王勝想象的更嚴重一些。

「莫慌,等到第10年,他必死無疑!」

「以不變應萬變,莫要被他帶了節奏!」

王勝平心靜氣,繼續修行。

來年就要偷渡前往高原了,屆時七十二峰遴選潛入者,王勝自是要走上一趟的。

畢竟七十二峰之間並無協同,所以他也不擔心會被寧洛察覺。

然而

第6年。

當王勝突破化妖境,興致沖沖地打算偷渡高原時。

一則消息讓他如遭雷擊,瞳光渙散,心態血崩。

「听說了嗎,海晏先生找到治療血疫的方法了!」

「太好了!我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真血聖獸!也用不著潛入高原!」

王勝︰「?」

你們再說一遍?

血疫能治好?用不著潛入高原?

啊?

說好的對抗性!說好的戰爭!說好的末世呢!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

這特麼,還是我玩的那個劇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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