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座高聳入雲的塔前,一個氣喘吁吁的人影仿佛正在忍受著極大地痛苦般傴僂著趴在門上。
一縷昏暗的陽光灑下,照射在這個光靠外表已經看不出是個人類的男人身上,但即使是這夕陽的余暉也不能與男人血紅的皮膚爭鋒。
男人痛苦地喘息著,他用自己失去了眼皮導致完全暴露在外的眼楮向上看了看,通向高塔上層的路一片漆黑,仿佛在嘲笑著他。
但是男人並沒有絕望,他伸出了自己同樣已經一片皮膚都不剩的手,掙扎著向前走去︰
「埃德蒙頓!我要,我要……啊————」
話還沒說完男人便發出了劇烈的慘叫。
「撕啦————」
一陣破布撕裂般的聲音傳來,男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雙腿上的肌肉正在不斷向外滲著鮮血!
「埃德蒙頓!我要殺了你!」
咬牙啟齒的聲音在空蕩的高塔回蕩,高塔大門前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雙白色的「人皮長靴」留在了原地。
高塔的頂部,發須皆白的埃德蒙頓在听到對面那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說話後楞了一下,舉著棋子的手也停在了原地。
棋子再次落下,棋盤上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十分沉默。
良久,隨著一句「將軍」,埃德蒙頓攪亂了棋盤。
「這可不像是你,埃德蒙頓。」,黑袍人發出了尖銳的笑聲︰「桀桀桀桀,看來哪怕是你這樣被主眷顧的人也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
「唯有主才是唯一的真神。」
「桀桀,不要自欺欺人了!」听到埃德蒙頓這樣說的黑袍人先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嘲笑,接著雙眼緊盯著埃德蒙頓眼楮說道︰「我說這些並非是對你的試探,主需要一些弱等神力以下的真神來完成一個遠大的計劃!」
「遠大的計劃?」
听到這句話的埃德蒙頓側過了身體,接著從他的左手邊的一個架子上取下了一個表面由無數菱形組成的金屬球體。
埃德蒙頓詢問道︰「說到遠大的計劃,之前主讓我取到的‘鑰匙’還在這里,我該如何將它交給主?」
黑袍人聳了聳肩後回答道︰「計劃已經改變,這個鑰匙的事情現在已經不屬于優先項了,現在主需要的是在搶在其他三神之前攻入這個世界。
八柱神已經徹底佔據了其他幾個位面,為了防止在他們徹底消化完那幾個位面後染指主物質位面,我們必須攻入這個主物質位面的橋頭堡!」
說到這里黑袍人忽然憤怒的起身罵道︰「這個世界上通曉萬物的神只有一個,那就是吾主,但是現在居然又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個自稱‘萬物全職’的邪神?
埃德蒙頓,主來讓我告知,你的研究速度必須要再快一點,與大軍相契合的軀體只要有一個軍團的數量就足夠讓主的力量投射到這個世界,那一天就是你成為真神之時!」
埃德蒙頓點頭應諾,但是他也有一點十分疑惑。
「布萊庫洛,對于八柱神的來歷,我查閱了很久的資料都一無所獲,它們究竟從何而來?」
「別說一千年都沒過活到的你了,就連主都對這幫邪神的來歷一無所知,」名為布萊庫洛的黑袍人說道︰「我原本推測他們是在主帶著我們徹底沉寂後才出現的邪神,但是前段時間主拷問了那個被俘虜的精靈神後才知道並非如此。
那個精靈神是在這個我們沉寂後誕生的第一批生命,可連他都說從未察覺過八柱神。
這幫邪神就仿佛突然出現在歷史長河中一般。」
埃德蒙頓詢問道︰「八柱神和其他邪神會不會是從其他宇宙過來的?似乎自主復活後就偶爾會有一些其他宇宙的生物被傳送到我們宇宙中。」
「不可能!」布萊庫洛斬釘截鐵地說道︰「八柱神雖然強大,但是與主還是有一定的差距,而就連主都無法帶著我們前往其他宇宙,更別說是他們了。
真神前往其他宇宙這種事情就算是四神合力也做不到。」
埃德蒙頓點了點頭,隨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問道︰「對了,畢威魯斯已經復活了嗎?我想知道他待在我改造出的身軀內究竟有什麼不適應。」
「畢威魯斯?桀桀……」
布萊庫洛在听到這個名字後一下子開心了起來,他瘋狂地大笑著說道︰「這個蠢貨不知道在主物質位面遭遇到了什麼,居然自爆了,他要復活還早著呢。
桀————」
「砰————」
布萊庫洛的笑聲被突然撞開的門打斷了,他不滿的看向了門口,想要知道究竟是誰膽敢打攪他的性質。
「你是誰,埃德蒙頓在哪里?」
來人正是那個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暴露在外面的男人,由于此時全身都不斷滲出鮮血,他的視線都被遮蔽得只剩下了前方那一小片。
他用那雙幾乎完全暴露在外面的眼楮怒視著正前方一個鳥頭人身的黑袍人再次問道︰「埃德蒙頓在哪里?」
布萊庫洛在盯著這個男人看了一會後忽然又笑了︰「桀桀桀桀,你找埃德蒙頓?」
說著布萊庫洛就測過了身體指著旁邊說道︰「他不就在這里嗎?」
當隨著布萊庫洛的視線轉過頭見到那個恨之入骨的仇人後,男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怒吼︰「埃德蒙頓,你這個變態無情的惡魔!你沒有想到我還能活著爬出來吧?
…… ……」
劇烈地喘聲後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二十年來一直與我一起生活,一起冒險的同伴全部被你當做實驗體害死了,當我推開一層又一層的尸體再次從那個垃圾場再次走出來後,我就知道是死人讓我來幫同伴們復仇!
埃德蒙頓,托你實驗的福,我現在已經是中階傳奇了,我要把你的頭砍下來祭奠我的同伴!」
「稍等一下!」
埃德蒙頓雙眼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問道︰「你是誰?」
「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
且不管布萊庫洛被兩人的對話逗得都笑到人設崩塌了,那個男人在听聞埃德蒙頓的話後雙眼一片血紅。
這並非是夸張,之間男人本來就暴露在外的眼球瞬間染上了鮮血,緊接著一聲難以想象是人類發出的怒吼聲響徹了塔頂。
「啊啊啊啊啊————吼————」
伴隨著這聲怒吼男人的全身都在同一時間噴射出了無數道血箭,男人的眼球也隨著血箭噴出,直接沖擊到了牆上,發出了「啪啪」兩聲。
血箭不斷的噴出,並且這出血量早就超出了一個正常人類身體中的所有血液甚至體液總和,漸漸地男人的全身都被血霧所覆蓋。
「嗯?」
對著自己眼楮釋放了一個法術後的埃德蒙頓在看到血霧中的正在發生的事情後突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就連布萊庫洛都在一邊睜大了雙眼。
血霧漸漸消散,等待徹底散盡後,兩「人」終于看到了那個男人現在的樣子。
男人,不,那個地方只剩下了一個鳥頭怪物。
此刻那個全身血紅的怪物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不僅僅是頭顱的變化,就連他的脖子都像一只長頸鳥類一樣向前延伸了出來。
如是僅僅如此,那也就是變為了一個與布萊庫洛相似的鳥頭人而已。
看著這個怪物的眼眶、鼻孔、耳朵、喙部甚至頭頂都伸出的無數血紅色觸手,布萊庫洛嘆了口氣︰「又是個失敗品嗎?」
埃德蒙頓以一種異常平淡的口氣說道︰「本來也就是個從垃圾車跑出來的實驗廢品而已。」
就算是布萊庫洛都被埃德蒙頓的語氣吸引得側目而視,在留下一句「不愧是法師」後布萊庫洛的身體忽然一陣閃爍。
布萊庫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變得虛幻起來的身體後有些氣惱。
「能量不夠了嗎?這些該死的主物質位面諸神。」
暗罵一聲後布萊庫洛在即將消失前再次對著埃德蒙頓叮囑道︰「埃德蒙頓,一定要盡快,有一批從漏洞中來到這個世界的血神下屬已經全軍覆沒了,雖然那個漏洞已經被補上了,但是有一就有二,出現漏洞就預示著這個守護著這個世界的力量崩塌之日不遠了!」
「我明白了,請代我向吾主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埃德蒙頓的話音剛落,布萊克洛就徹底消失在了塔頂。
「血神的惡魔已經被解決了?」埃德蒙頓模了模自己的胡子︰
「人類諸王和教會的行動速度還真是快啊……」
與此同時,地表奧特蘭王國那千瘡百孔的王宮中正有一批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
「奧特蘭國王,你們王室一直以來秉承的政策已經失敗了。」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人,這件長袍的袖口,胸前等部位都帶著一條條仿佛燃燒著的金色線條作為點綴,再加上胸前別著一個太陽圖案的徽章,一看就是一個高階神職人員。
再加上這個男人還帶著一個象征著地區主教的冠冕,那麼這男人對面一臉頹唐的老者也必然有著與這個主教相匹配的身份。
老者正是奧特蘭王國的國王,在听到圓桌對面主教的話後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從即日起我會允許各大教會的力量進入奧特蘭王國,不過由于戰爭的原因我國已經無法負擔教會的建設了。」
「這點無妨。」那個帶著太陽聖徽的主教旁邊的一個其他教會的地區主教說道︰「我們會自己負擔神殿的建設自己,奧特蘭國王您就把精力全部用在安撫國民上吧,不過在徹底穩定下來前,我們的日常開支還望周圍其他王國來支援了。」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圓桌左側的三個王國領軍人說的,這三人中一位是將軍,另外兩位則是其他兩個王國的王子,雖然身份高貴,但他們在听到這位主教的請求後還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一定,一定,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此時那個帶著太陽聖徽的主教看見面對面的奧特蘭國王一副精疲力竭的可憐樣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心想見反正最重要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一些小細節不如明白再議,于是他率先站起身對眾人告辭。
「夜已經深了,剩下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議吧。」
圓桌上的眾人也在贊同後紛紛起身離開了這間房間。
帶著太陽聖徽的主教原本還打算與奧特蘭國王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行動,徑直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轉瞬間就只剩下了奧特蘭國王一人,他看了看左右後捂住了自己的臉︰
「從第一任國王開始到我已經五百多年了,封閉的政策最終還是防不住惡魔啊。
阿爾米奈,我的孩子,為什麼……」
隨著一聲嘆息,房間中再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有人歡喜有人愁。
奧特蘭國王悲傷的原因顯然無法影響到王宮內的所有人,就比如他的二兒子薩西爾斯。
這位身材縴細且高挑的英俊王子此刻正一臉興奮。
一直以來他就生活在他那幾乎完美無缺哥哥的陰影下,雖然他的哥哥阿爾米奈對他很好,從小幾乎什麼樣的東西都會讓給他。
但是他完全不稀罕這些他哥哥送他的東西,他想要的是是他哥哥原本擁有的東西。
他的王位繼承順位,他強壯的體魄,他受人歡迎的性格,他的一切!
還有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女人,他哥哥的未婚妻!
「我哥哥他真的已經完蛋了嗎?」
薩西爾斯王子一臉激動的問著面前的宮人。
宮人用那陰柔的聲音回道︰「是的,王子殿下,國王已經親手頒布了對您兄長的通緝令。」
「閉嘴,他不是我哥哥,他現在就是個罪犯!」
薩西爾斯一臉狂熱,他哥哥所有的一切很快就是他的了,再加上這次的事件後他的老爹眼看也要命不久矣,那麼,國王之位!
薩西爾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急切地問道︰「薇奧蕾特現在有消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