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等人見余滄海個子矮小,但中氣十足,那聲音滾滾而來,恍如天雷轟地,震的人心神俱搖。
林震南心下驚駭,暗道,真不虧一門掌教,果然非同小可。
他不願意輸了禮數,站了起來,正要上前迎接,勞德諾急忙將他拽住,接著搖了搖頭。
林震南明白勞德諾的意思,知道怕自己一個人過去,說不得會被余滄海抓住做了人質,讓林平之束手束腳,難以施展。
他心下嘆了口氣,說道︰
「有請余掌教及門下高徒進門喝茶。」
余滄海站在門口,將林震南的表現全部看在眼里,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林震南果然是個弱雞,厲害的只是那林平之。
他嘿嘿一聲,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時,已然發現了勞德諾,心里驚疑不定,心道這勞德諾前兩月才從我青城山下來,今日怎麼來幫助福威鏢局了?
難道是岳不群也在覬覦《闢邪劍譜》?
要是岳不群也在,事情可就麻煩了。
他也不露聲色,就大刺刺的帶著人進來,坐在鏢局早就給他準備的椅子上。
青城派一眾弟子,卻是誰也沒坐下,紛紛站在余滄海身後,盯著林震南夫婦,也有盯著勞德諾的。
于人豪見師父陰沉著臉沒有說話,就嘿嘿一笑,說道︰
「怪不得你們有膽子扣留我師弟,原來是有華山派撐腰啊!勞德諾,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岳掌門的主意?」
勞德諾也不站起,也不開口,心里非常焦慮。
于人豪見勞德羅和林震南都神色有些慌張,心下大定,喝道︰
「既然林平之小兒要我們午時三刻前來拜門,我們依照規矩來了。為何他不敢出來見人?是怕了嗎?要是怕了,就趕緊將我師弟送出來,再乖乖的磕上幾個響頭,說不定我師父一高興,會饒他一條小命。」
至于讓他生不如死的話,那是沒必要說出來的了。
林中母親王夫人出身于洛陽金刀門,脾氣火爆,昨天又得知了青城派的陰謀,心里很是惱火,當即就站起來,喝道︰
「這里哪有你這個小輩放肆的地方,你還不給我退下。」
余滄海現在也看明白了,知道這鏢局依仗的就只有林平之一個人。也不知這小子是藏在暗處,還是眼下不在?
至于勞德諾的神色變化,他也盡收眼底,想到要是岳不群在的話,他萬不會連話都不敢接。
或許是這老小子上次在我青城山,見到了我們演練《闢邪劍法》,暗中跟來,想渾水模魚的。
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心下大定,喝道︰
「林平之何在?還不叫他出來見我?」
王夫人心里沒底,也不知道林平之何時出關,就說道︰
「我兒子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余滄海嘿嘿冷笑道︰
「既然林平之做縮頭烏龜,那我就先擒下他老娘,看他出不出來見我。」
余滄海話音未落,腳下一點,身子如鬼魅般出現在王夫人面前,右手彎曲成抓,抓向了王夫人喉嚨。
林震南早就暗自戒備,見余滄海突然出手,拔劍就刺了過去。
余滄海人還沒有落地,身子一扭,躲過了林震南一劍,抬腳而起,腳影晃動如靈蛇出擊,正是青城派絕學《無影幻腿》,將林震南踢出去兩丈遠,在地上連翻兩個跟頭。
他手上不變,依舊抓向了王夫人的喉嚨。
勞德諾心下一嘆,還是得拼命啊!
他在林震南出劍後,也跟著一劍刺了出去。
余滄海右手不變,左手屈指一彈,正如勞德諾劍尖旁力道薄弱之處。
勞德諾虎口一麻,長劍月兌手飛去,心下一顫,急忙後退。
其余的鏢師武功不行,根本來不及反應,眼見余滄海的利爪就要將王夫人的喉嚨抓住。
王夫人心里明知要躲,可念頭還沒轉過,余滄海的爪子已經到了喉嚨前,她看到了余滄海嘴角的譏笑,不由心下驚駭,這才知道這青城派掌教的厲害。
她不由替兒子擔心起來。
……
眼見王夫人就要落在余滄海手上,忽然場院一側傳來一聲爆喝︰
「余滄海,你活的不耐煩了嗎!」
那聲音滾滾而來,恍如萬馬崩騰,氣勢駭人,震人心神。
余滄海知道是林平之到了,他更不變招,想將王夫人抓在手里,就能要挾林平之,至少可以交換兒子。
他一抓落下,堪堪就要抓住王夫人喉嚨,忽然間他心頭一悸,急忙身子一扭,一道勁風貼著他腦門飛過,接著「砰!」的一聲響,一物落在地上。
接著燕昭倏然一閃,已經到了余滄海身前,一掌拍向他額頭。
原來余滄海個子矮小,按照燕昭前世的算法,頂多一米五五,所以這本來按照習慣要拍向對方胸口的一掌,就到了對方額頭處。
余滄海見來掌勁風撲面,眼楮如若針刺,聲勢極其驚人,自己倉促之下,硬接必然吃虧,他急忙身體一晃,閃到一邊。
眾人便見到一個形貌昳麗,神采出眾的少年,倏忽間站在了王夫人身前。
他寬袍綬帶,風姿卓越,宛如江南少年名士,卻不料武功竟然這般驚人。
這會,有那膽大的武林人士也進了院子,站在一邊觀看,至于門口街道,早就擠滿了人群。
福州城,武林之中,誰人能不認識林平之?
可武功這般強悍,氣度這般超拔的林平之,大伙兒卻是第一次見到,心下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
燕昭一掌拍退余滄海,也不回身,就見林震南已經爬了起來,便對王夫人說道︰
「娘,你且退後。」
王夫人驚魂未定,擔心地說道︰
「平兒,你要小心,這個牛鼻子老道手底下硬的很。」
燕昭點了點頭,說道︰
「無妨!」
……
原來燕昭在屋內閉關,他渾身精元充沛,便運轉燕族功法,奮力沖穴。
一夜間,連續沖穴三十余,早就連通了第九條正經。
但身上精元依舊充沛,他便想一鼓作氣,再度將第十條正經連通。
那時,丹田演穴三百十六個,成就周天之數,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就再也不怕遭遇困境危險。
卻不料,他神魂忽然示警,他遙遙一掌劈開窗戶,便發現時日已經不早,便明白余滄海必然已經到了,福威鏢局正遭遇危險。
他手在地上一撐,跳了起來,腳下一點,躍出窗外,順手扣下一塊木窗上的木塊。
他還沒有看到場院中的景象,但他現在听力超凡,已經听到了動靜,便先大喝了一聲,接著他提速到了場院邊,便看到余滄海一指彈飛勞德諾手里的劍,立刻將手里的木塊扔了出去。
余滄海識的厲害,閃身躲過,他跟著搶進,一掌拍出,將余滄海逼退。
……
余滄海見燕昭已然到達,他挾持其母的計劃已經失敗,也不再勉強。
燕昭又對勞德諾點了點頭,說道︰
「你不錯。沒讓我失望。」
勞德諾心下大喜,知道自己賭對了,《闢邪劍譜》又近了一步。
他恭謹地說道︰
「既然少鏢頭吩咐下來了,在下自然會盡力。只是在下武功低微,沒有幫上忙,險些讓夫人陷入險境,幸好少鏢頭來得及時,沒讓余滄海陰謀得逞。」
燕昭知道這是勞德諾在提醒他,要想讓他賣力,就要提高他武功,不然他就算有心賣命,也幫不上忙。
燕昭心頭暗笑,既然你這麼想學《闢邪劍法》,那我一定會成全你的。
只是,日後你不要後悔就好。
……
余滄海喝道︰
「林平之,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午時三刻前來拜門。現在到了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燕昭微微一笑,放聲說道︰
「給我帶余掌教的小公子出來。」
燕昭話音剛落,大廳邊的一個偏房門打開。
鄭達和史進提著余人彥走了出來。
不過,鄭達依舊有些不放心,將手中長刀架在余人彥脖頸之上。
鄭達走到燕昭身後,將余人彥扔到了地上。
余人彥見到父親,神情又痛又怒,嗚哇嗚哇的叫著,就是發不出清楚的聲音。
余滄海老年得子,對余人彥最是寵愛,他眼光何等銳利,登時就發現自己兒子手筋腳筋被挑斷,舌頭被割掉。
他心痛如刀割,目眥欲裂,怒火沖天,喝道︰
「林平之,你竟敢這般對待我孩兒。我發誓要殺盡福威鏢局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讓這雞犬不留。」
圍觀的武林人士這才知道,這個慘的不成人樣子的川人,竟然是余滄海的愛子。
都不由心下驚怖,這林平之怎麼這麼狠?
這絕對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啊?
區區福威鏢局,哪來的膽子敢和青城派結下這樣的血海深仇?
對了,他既然不怕青城派,那必是有所依仗。
他武功這般高強,難道真能對付余滄海?
能對付的了余滄海,人又夠狠,我們又同居一城?
我過去,有沒有得罪過他?
得好好想想了。
……
燕昭嘿嘿一笑,說道︰
「余矮子,你既然做好了來滅我福威鏢局滿門的謀劃,也要做好被我滅滿門的打算。難不成,就允許你殺我們,不準我殺你的人?」
「我也不瞞你,自從得知你的陰謀後,我就沒打算讓你等活著回去。免得一些雞狗不如的雜碎,都敢來捋我虎須。我雖讓不懼,但也怕麻煩。」
余滄海畢竟一代宗師,見燕昭有恃無恐,知道自己情緒波動之下,必然會影響出手,搞不好會陰溝里翻船,成了這小兒成名的踏腳石。
既然林平之將話說透了,這兒子他不拿下對手,是救不回來了。
他凝神靜息,默默運氣一周,讓自己平復下來。
過了片刻,他吐出一個濁氣,森然道︰
「既然如此,咱們就不死不休吧!」
八 午時三刻殺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