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見洞窟旁邊的石壁上,刻著兩個大字︰安西。
這兩個字沒頭沒尾,但他心下頓時明白了。
這是見燕昭去追趕張召重,又因為文泰來的內傷已經壓住,外傷也已經結疤,沒什麼大的危險,四人已經先去安西了,怕他萬一回來,所以留字提醒。
畢竟文泰來身上擔著重大關系,早一天和會內兄弟會和,就早一點安心。或許也擔心余魚同孤身一人,想要讓會內高手早點去接應。
燕昭提馬出林,借著月色向李鎮方向奔去。
快馬奔走不到一個時辰,到了李鎮。
他找到了上次打尖的客棧,好在懷里還有幾片金葉子,不然,今晚就有富戶要遭殃了。
燕昭數日奔波,一身風塵。
先洗浴一番,苦的是包裹被李阮芷等人帶走,沒有換洗的衣物。
第二天一早,燕昭起來下樓。
大廳內,已經有個早起的客人在吃飯了。
他見那人身材高大,太陽穴高高鼓起,是個厲害角色,又見他身邊的長凳上,放著一個鐵琵琶。
燕昭心里一動,想起自己前幾日離開安西的任務,又回顧了下劇情,坐在那人對面,問道︰
「尊駕可是姓韓?」
那人見燕昭不打招呼就坐下,心中已然警惕,待燕昭問出這話後,說道︰
「在下確實姓韓!尊駕是?」
燕昭身子微微後仰,做出飛揚跋扈的姿態,說道︰
「可是韓文沖韓老師當面?」
此人正是洛陽「鐵琵琶韓家門」高手韓文沖,一代高手韓五娘的佷兒。他左手微微握緊,右手放下,握住了鐵琵琶,說道︰
「在下正是洛陽韓文沖!尊駕是誰?」
「我是誰?」燕昭笑道︰
「你听好了!某家燕昭,江湖人稱打遍天上地下無敵手,追命閻羅的便是。」
韓文沖楞住了,過了片刻,他松開手,哈哈大笑起來。
他仔細打量對方,見其膚色如玉,五官精致,風流俊秀,身形不壯。活月兌月兌的一個讀書相公,也不知哪里听了些江湖事,給自己取了個這般羞恥的名號。
韓文沖的反應,燕昭落在眼里,明在心中。他又問道︰
「不知焦文期和韓老師是何關系?」
韓文沖神色一變,盯著燕昭,森然道︰
「焦文期是韓某的師兄,你何時見過他?」
焦文期為關東六魔中的第三魔,多年前為非作歹遇到了余魚同的師叔陸菲青。當時陸菲青將他拿下,但憐他一身功夫,略做薄懲,就放了他。
六年前,焦文期受相府所托,去尋找相府二公子,現在的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
焦文期意外遇到躲在李沅芷家充當教書先生的陸菲青。
焦文期帶著兩個幫手,大戰陸菲青,都被陸菲青一一斬殺。
前些日子,焦文期的死訊傳開,韓家以為是紅花會下的手。
余魚同一開始就是奉命前去洛陽韓家,解釋這誤會的,只是後來燕昭降臨,又遇駱冰,遂將這事耽誤下來了。
燕昭收起笑容,說道︰
「那焦文期為關東六魔的老三,做盡壞事,人憎鬼厭。前幾年被我踫上,打殺了。韓文沖,想報仇,你可以動手了。」
韓文沖凜然道︰
「當真是你殺了我師兄?」
燕昭淡然一笑,說道︰
「怎麼,想報仇又怕不是我對手嗎?」
韓文沖抓起鐵琵琶站了起來,踢開凳子,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給我師兄償命吧!」
燕昭端坐不動,淡然的看著韓文沖。
掌櫃的急忙跑了上來,哀求道︰
「二位爺,小店小本生意,二位爺能否可憐下小的,去外面交手?」
燕昭站了起來,哈哈大笑,道︰
「韓老師,咱們外面過手吧!」
韓文沖當先出門而去。
燕昭負手跟了出去。
店外便是一條破落長街,人流稀少。
韓文沖手拿鐵琵琶,神情莊重。
起先他還覺得燕昭是個讀書相公,可既然對方自稱殺了他師兄焦文期,又敢挑釁,他自然不再做此想了。
那對頭必然是個高手。
可他韓文沖練武數十年,又得嬸娘韓五娘親自傳授,名傳中原,豈會弱于一個年輕公子爺?
焦師兄多半是被他,暗算害死的!
燕昭走了出來,雙腳站定,不丁不八,左手拖起長衫下擺,右手半舉,淡然說道︰
「韓文沖,讓燕某見識見識韓家的鐵琵琶吧!」
韓文沖大喝一聲,右腳後蹬,鐵琵琶一揚,沖了上來,手中鐵琵琶,對著燕昭當頭砸下。
燕昭後退半步,大喝一聲,合掌為拳,凝聚真氣,迎著鐵琵琶一拳打去。
「砰!」的一聲巨響。
韓文沖虎口震裂,鐵琵琶月兌手而去。
燕昭更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雙腳一錯上前,跟著右腳飛起,踢在韓文沖胸口。
韓文沖慘叫一聲,身子飛起三丈余,跌在地上,胸腔骨頭已經碎了幾根。
他捂住胸口,掙扎著半坐而起,噴出一口鮮血,看著燕昭,駭人色變。
所謂武功高一線,便是沒邊。
燕昭高出韓文沖何止一線,所以只用了兩招就將其擊敗。
燕昭走上前,一腳踩在已經變形的鐵琵琶上,腳下真氣發動,將鐵琵琶踩成一塊鐵皮。
燕昭神色冷漠,說道︰
「韓文沖,就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黑白為焦文期出頭?」
韓文沖又噴出一口鮮血,說道︰
「韓某認栽了,要殺要剮你動手便是。要是皺下眉頭,我就不是韓家的人!」
燕昭仰天長笑,笑罷說道︰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硬骨頭。既然如此,我就去韓家走一遭,看看韓五娘以後,韓家還有什麼樣的高手!希望都是你這樣的硬骨頭,這樣打殺起來,才會有趣。」
韓文沖神色大變,燕昭這話威脅意味十足,他想起燕昭駭人的武功,知道此人要是去洛陽韓家,韓家必遭大劫。他沉默片刻,說道︰
「韓某認栽,焦文期的仇我們再也不敢提了。」
燕昭漠然地說道︰
「韓文沖,你看我像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我這追命閻羅的牌面,就這麼不值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