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大家久等了,大結局篇章千呼萬喚始出來,從今天10月1日開始,大結局每晚8點準時更新不間斷。)
言歸正傳,這燈奴的世界,天空中總是灰蒙蒙的,彌漫著無數水汽,看得人直想犯困,楚尋語和燕枝走上了一條蜿蜒的山路,這條山路靠著一處斷崖向上盤旋,這條路兩旁都是破敗的草木,掩蓋不住斑駁的石階。
站在山下路口,楚尋語對燕枝道︰「就到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上去。」
「那你萬事小心。」燕枝有些擔憂,「琢根此人陰狠難測,絕非等閑之輩,我們就在這附近,如果不行,我們就一起上。」
「自己的仇自己報。」楚尋語苦笑一聲︰「此役有可能是我人生最後一戰,我不求生,他奈我何。」說罷,楚尋語深吸一口氣就上了石階,這條路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里和自己家藥王府的一處荒廢斷崖很像,黑燈可以具象化人的思想,眼前所見肯定是琢根的想法,人總是免不了要落葉歸根的。
看著楚尋語遠去的背影,燕枝自語嘆息一聲︰「你不求生不可畏,奈何琢根能讓你生不如死才可怕。」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還有多,才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因為這里是海島,所以崖下周圍全是驚卷的海浪,這一點和家里不像,因為藥王府在山中,不是在海邊,贗品終究是贗品。山崖上有一片很大的木質二層樓閣,粗略一看,最少有三座聯排一起,這是家里所沒有的,自己記憶里這處斷崖上只有大小三座荒廢多年的小茅屋,不像眼前這些樓,不僅雕琢精美,而且防護嚴密,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看樣子里面就藏著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樓前的石碓上,坐著一個人,很消瘦,穿著暗青色的絲綢長衫,背對著自己,面朝著大海的方向,眼前地上升起一堆篝火,上面架著個粗劣的水壺,正在煮茶,眼神看著外面什麼都看不清楚的那霧蒙蒙的海之遠方,楚尋語走了過去,那人也沒有回頭,發出了一種很奇怪的不男不女的聲音,陌生而又熟悉,楚尋語差點就拔劍了,真是硬生生的忍住了,那人仿佛早就知道楚尋語要來,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你總是這麼不知道放棄,是嗎?」
楚尋語索性也不急了,把殘情長劍拿出來一把插進土中,自己大大咧咧的坐在身後石頭上,二人隔著十多步的距離,沒有急著回答,仔細的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的背影,但黑色的斗篷太長了,什麼都看不不出來,一陣海風吹來,二人的衣角隨風飄動,半晌,楚尋語才幽幽的回答︰「你以為你能這麼輕易的逃掉嗎?」
「我真以為自己能。」琢根繼續看著海風,搖搖頭,緩緩的道︰「我承認,當初沒一刀宰了你是最大的錯誤,這也是我第一次被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追著滿世界亂跑,最後我都躲到這里來了,你居然還能寧願自己變成燈奴也要追來,我真是服了你。」
「這個問題我一直很不解。」楚尋語也很好奇,用胳膊向後撐住身子,「當年你為何不殺了我算了?反正你都背叛瀟瀟的計劃了。」
「因為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她的那些什麼鬼計劃!」琢根一臉懊惱的轉過臉了,露出半張側臉,楚尋語第一次見到這張臉,這就是逼著自己家里第二次易幟換服的人嗎?和青蓮子齊名的?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都不讓人提起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又做了什麼?琢根的臉很消瘦,也很灰暗,尤其是他的眼楮是那種細長的丹鳳眼,不喜自笑,看事看物總有一種笑眯眯的感覺,但這種笑容顯得很虛偽,也很陰險。楚尋語也不是第一天闖蕩江湖了,從琢根似有似無的打量自己的眼神中,他看見了陰狠,看見了漠然,是那種漠視一切的感覺,自己不由得正襟危坐起來,因為他擔心琢根隨時會向自己出手。
「你變化了很多,幾乎都認不出你來了,上一次我見到你還是在凡人王朝死囚牢里。」琢根掃了一眼楚尋語,好像很多年的老友一樣,談及容貌變化。
「是嗎?」楚尋語自己模了模自己的鼻子,「變化不大吧。」
「很大。」琢根答,「眼為心靈之窗,你的眼神中……有了滄桑。」
楚尋語沒說話,牙齒咬了咬,想起了瀟瀟,想起了很多前塵往事,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念頭而已,緊接著迫不及待的開始卷袖口︰「就這樣嗎?那我們可以動手了吧。」
「哼……」琢根搖搖頭,用手挑了挑篝火的火堆,讓火焰燒的更旺,楚尋語好像聞到一縷茶香了,琢根很不屑的反問楚尋語,「你這麼急著去死嗎?」
「我不急。」楚尋語冷嘲一句,「我是急著送你去死。」
「那就慢慢等著吧。」琢根揭開蓋子,絲絲熱氣冒了出來,輕輕嗅了嗅茶味,「這麼好的茶,不喝就被打翻了,浪費,聞到香味了嗎?」
楚尋語點點頭,確實聞見了,反問︰「陝西的黑茶?」
「妙啊。」琢根贊道,「雖說你變成武修者了,但咱們醫道出生,辨析草木魚蟲的本事還在。」
頓了頓,琢根又道︰「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尹芳的什麼鬼預言,我是奉命押解她回島的,因為她在外面待的太久了,總是借口不歸,本來應該是東方去的,但尹芳托秦桑仙子傳話給我,說是有事找我,讓我主動請纓替換了東方去擒她,我以前欠過尹芳一個人情,所以就答應了」
琢根眼楮本身就是細長型的,眯起眼楮仿佛睡著了一般,盯著爐火在燃燒,仿佛在細細回憶當年,他告訴楚尋語,自己當年前往應天,知道尹芳已經和自己成婚了,所以原計劃是直接宰了楚尋語,然後擒了尹芳回來,但見面之後,尹芳說自己不會回島了,但是也不能讓琢根違背了黑燈的意思,所以決定自己自尋一死,讓琢根提著自己人頭回去復命即可,唯求琢根放過楚尋語一命,琢根猶豫再三,問了尹芳三個字︰「值得嗎?」
「值得。」尹芳攏了攏發梢,盯著琢根的眼楮,回答的斬釘截鐵,「我自小就有預言星辰的天賦,所以一出身就被選為鐘南山的‘星語者’,當一名星語者是沒有自由的,後來一時不慎,陰差陽錯上了賊船,變成了燈奴,我的這一生不過就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我和他相處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自由、最快樂的日子,盡管他經常出門征戰,聚少離多,但是我感覺很幸福,我們的事情,他根本不知情,你放過他吧。」
琢根手里拿著一根粗樹枝挑柴火,揮舞著指了指楚尋語︰「我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欠尹芳一個很大的人情,所以就答應了,不得不說,當初沒順手解決你這只螻蟻,是我最大的錯誤。」
說完,繼續低頭挑動火苗,回想起了當年,悠悠說道︰「尹芳說她不要死在我手里,就算死,也要死在你手里,她也知道你不會殺她,于是就自編自演了那一出大戲,當年她跑進皇宮里去,身上散發出濃濃的魔氣還是找我幫忙的,我給她臨時服用了一些藥物,偽裝出來的。」
「這……為什麼?」楚尋語這個問題也是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你被發配兩極之地;只有你被廢掉修為發往兩極之地,世人才會以為你死了;只有你死了,才能瞞過那盞破燈。」琢根沒好氣的搖搖頭,「被發配兩極之地的人,別說九死一生了,基本‘十死無生’,所以只要黑燈認為你死了,才不會讓我們到處追殺你,這就是尹芳的計劃,但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哎?」琢根說到這里,轉頭問楚尋語,「你怎麼回來的?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琢根這麼一扭臉的功夫,楚尋語這才看清楚此人,半邊臉居然被繃帶包著,而且不光臉龐,繃帶一直延續到脖子以下,被衣領遮住,估計半個身子都是繃帶包扎著,左手也是被繃帶纏著,臉上的繃帶縫隙中隱隱滲出血痕,只不過這血痕顏色尚新,仿佛正在流血。對于琢根的問題,楚尋語愣了足足好一會,實在編不出一個能騙到琢根的理由,索性沒好氣的回答︰「不告訴你!」
這個回答估計琢根也沒想到,又好氣又好笑,不說就不說吧,好奇的問︰「我在這個世界听不見黑燈那總是煩我們的聲音了,你把它藏哪里去了?」
「也不告訴你。」楚尋語覺得這個問題甚至可笑。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我等會有的是時間從你身上弄明白的。」琢根說完揭開茶壺蓋子,看火候差不多了,從旁邊陶土罐子里,拿出一些碎末往里加,楚尋語自然看得出,那是姜末、陳皮、薄荷等煮茶的佐料,不過有幾味自己也認不出,安靜了一會,楚尋語這才打破沉默,問道︰「直接泡茶喝吧,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煮茶了。」
琢根沉默了一會,答︰「我那個年代煮茶還是很流行的。」說完用纏著繃帶的左手挑起大拇指,一指身後的三間木樓︰「這里熟悉嗎?」
楚尋語疑惑搖搖頭︰「家里這個山崖我小時候上去玩過,是個斷崖,周圍也沒什麼好風景,也沒有水源,上面只有幾間破敗的茅屋,荒廢許久了。」
「那個破茅屋……」琢根沉默了一會,「就是我的。」
「什麼?」楚尋語很意外,沒想到自己小時候都懶得正眼看的地方居然就是眼前這位和青蓮子齊名的家伙的故居。
琢根眯著眼楮,回想起了很多往事︰「咱們家里什麼風氣你是知道的,外人都說是醫者仁心,是醫道家族,但這種老式傳統家族,人多了自然攀比之心日盛,我父母在我幼年的時候外出游歷,不幸早喪,所以我在家中就很孤獨,也經常被大孩子嘲笑欺負,于是我就一個人躲到這荒山斷崖上來。這個位置很偏遠,而且風水也不好,堵氣淤水藏風,真的是死人都不埋的地方,也沒人找來,于是我十三歲那年,就在這里搭了茅屋,沒有水源,我就從遠處二里外的小溪自己挑兩桶水回來過一天,也還在現在這個位置生火煮茶,知道我為什麼現在還喜歡煮茶嗎?因為能讓我感覺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出一個詞,「溫暖。」
此時茶煮的差不多了,琢根用濕布包裹著壺把,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放在楚尋語那邊方向的石頭上,做了個請的手勢,自顧自的品起來,楚尋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低頭看看石頭上的茶水,這是個很精細的紫砂六邊方形茶杯,杯體大部分密密麻麻雕刻著許多篆字,偶有空余的地方雕刻了一支蘭草,造型古樸,不媚不俗,楚尋語用手指摳了摳杯底,模到有個小款,只不過杯子里裝著茶水,也不好倒了水看,不知道是什麼人的手筆,做的如此精細。會吃煮茶的人都知道「轉碗搖香」的規矩,楚尋語轉動杯子,輕輕轉動搖曳一下茶湯,看見杯中茶湯鏡面光亮,色澤溫潤,嗅嗅冒出的茶香,聞起來,有和姜絲陳皮煮熱了以後和黑茶夾在一起獨有的醉人香味。
低頭輕抿一口,楚尋語眉頭一怔,這茶味……竟然如此好喝?楚尋語忍不住這麼問自己,自己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算喝過不少好茶了,這琢根真的是深得煮茶技藝三味,煮茶的方子和配料各地有各地的不同,但通病是講究一個火候,時間長了不行,茶葉煮爛了,茶汁有糊味;時間短了也不行,佐料和茶葉的味道還沒有完全融合,講究的就是個拿捏分寸的道道,一般人稍一愣神,就錯過了起壺的最好時機,暴殄了茶這味天物。
「味道很好,是不是?」琢根看見楚尋語的表情,得意極了,「這麼多年,嘗過我煮茶手藝的人可不多。」
「太驚人了。」楚尋語由衷的贊嘆,「這煮茶的方子是哪來的?陸羽的還是誰的?」
「我自己調制的,憑借多年的經驗。」琢根有些不滿的搖搖手指,「我就不能自創嗎?不過我以前總是煮法不得門道,確實專門前往山中向陸羽請教了很多茶藝的方法和知識,試遍了天下配料,才有了今天這一小杯,這自創的方子嘛,名叫‘哀茶’。」
楚尋語皺眉反問︰「這是在諷刺我嗎?」
「嗯?」琢根先是一愣,隨即一笑,道,「不要誤會,我說的是事實,因為這麼多年來,喝過這茶的人基本上都死了,當然,你也快了。」頓了頓,又道,「不過能踫見一個如此懂茶知知茶的人也不易,因為上一個喝到這茶的人就很沒耐心,也很粗魯,是一個殺豬匠一般的村野匹夫。」
「我只是粗知一二罷了。」楚尋語把茶杯重新放回石頭上,站起來拍拍上的塵土,不容置疑的說道,「差不多可以了,在這里打嗎?你這些茶具……還有這後面的三座木樓,打壞了怪可惜的。」
「那是,到底是我們家的世家子弟,比我上一次遇見的那幫粗野匹夫要懂得珍惜事物多了。」琢根也把茶杯放好,站起來,走到了懸崖邊,正面面對楚尋語,用大拇指一挑背後,指著身後斷崖外面那一片灰蒙蒙的蒼茫天地說,「我們去那邊打吧,這里是黑燈的世界,只有那個碼頭是唯一的出入口,剩下的世界都是無邊無盡的海洋,無窮大,隨便打,是一片很好的演練場,也是一片混沌的葬身地。」
楚尋語轉頭看看,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拔出長劍背在背上,直接走到了琢根面前,二人在懸崖邊就這麼面對面的站著,臉對臉的看著,楚尋語發現琢根左邊臉上那些血漬在繃帶下隱隱流動,僅僅是一眼帶過,忽然一記老拳狠狠揍在琢根面上,沒想到琢根動都不動,蔑視的看了一眼楚尋語,嘲諷的眼神十分明顯,仿佛在問︰「就這樣?」
楚尋語波瀾不驚,縮回手,把袖口挽起來,右腳後退一步,結結實實的在地上蹬出一道土痕,彎下腰,小密記剛發動,全身肌肉陡然暴起,腦門青筋浮現,琢根眼神一愣,顯然發現這一拳不同凡響,但楚尋語來勢更快,一擊右拳自下而上如暴風驟雨般打出,「砰」的一聲直接從懸崖邊把琢根擊飛上天。
楚尋語緊跟其後,直接躍上天空,琢根明顯準備不足,沒想到這一拳居然有這種力量,但容不得自己反應,自己平躺在半空中,本能的感覺到有個影子籠罩住了自己面龐,定楮一看,只見楚尋語以更快的速度飛到了自己上面,直接一招「雙龍出海」,雙拳直接往琢根腦袋上砸,琢根不得不閃,只好一側腦袋躲開,雙手直接以拳相迎,二人在空中你來我往十來個回合,楚尋語發現琢根雖然不是武修者,但拳腳功夫也非同一般,到底在江湖上闖蕩多年,而琢根自己也發覺似乎太小看楚尋語了,這小子為什麼明明只有元嬰期修為,但出拳力道可以媲美大神通者,並且心狠手辣,招招要命,自己並非武修者,拆解十來招,自己全身又挨了五六拳。
楚尋語雖然自己短時間佔了上風,但知道這幾下要不了他的命,索性不再嗦,反手模出長劍揮劍便刺,琢根從右邊袖筒里也抽出一根奇怪的細長鐵棍,二人在空中又是一頓扭打,幾十個回合下來楚尋語絲毫佔不到便宜,拆開身形之後,各自站定。
楚尋語眯著眼楮看著琢根那根奇怪的細長鐵棍,鐵棍約有兩尺多長短,末端還在右手袖筒里藏著,看樣子好像是生鐵鑄造的,奇特的是殘情長劍居然砍不斷它。琢根也細細打量楚尋語,眯著眼楮看著長劍,有些疑惑的問︰「這把長木劍,是叫……嗯……我想想……哦對了,是叫……殘情吧?」
楚尋語大吃一驚,自打出了兩極之地,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江湖上有人能認出其貌不揚的殘情劍的,連兩極之地那個男人都不一定認識,沒想到琢根居然知道。琢根陰測測一笑︰「不用驚訝,這把劍雖然很冷僻,但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他的上一任主人我也認識,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把劍里還住了一個瘋婆子,是吧?」
話音剛落,歐陽娉婷的靈魂出現在楚尋語身後,楚尋語盯著琢根,冷靜的問︰「婷兒,你認識他?」
歐陽娉婷神色嚴肅,抬起眼楮仔細打量琢根半晌,搖搖頭︰「好像……沒什麼記憶了。」
琢根倒是頗為好奇,張著嘴,仰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尋語身後歐陽娉婷,皮笑肉不笑的嘆道︰「不錯,這婆子不瘋了也不喊了,魂魄看來被什麼人穩定住了,江湖上懂這類術的人不多,小子,你這一路是有貴人相助啊。」
「人家有名字。」楚尋語厭惡的說道,「你不是喜歡懂禮貌的人嗎?你自己先學會尊重別人。」
沒想到琢根聞言笑了起來,用手指了指婷兒︰「你還真把她當成什麼好人?看來這瘋婆子很多事情沒告訴你啊,你的前任,也就是這把劍的上一任主人是怎麼死的知道嗎?就是被她這個美若天仙的瘋婆子活活折磨死的,所以死前把這把劍扔進了兩極之地,以為就沒人找得到她了,也就不會出來害人了,沒想到你居然把她帶出來了,你真是……有膽量。」
這番話說的歐陽娉婷眼神中有了愧色,琢根追問了一句︰「我說的……沒錯吧?」
「公子……」婷兒似乎想要解釋什麼。
「閉嘴。」楚尋語直接打斷了她,毫不猶豫的回答,「不是你瞞著我,而是我不想知道。」
婷兒從後面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楚尋語,楚尋語正色說道︰「這個人很厲害,婷兒,保持專注,不要分神,我們今天一定要攜手斬了他。」
琢根嘴角掛起了一絲狡黠的笑容,對楚尋語說道︰「我當初見到這把劍的時候太年輕了,無法降服她這麼強大的劍魂,所以就放棄了,現在不同了,我會先殺了你,然後把你的殘情劍收到我的木樓中當藏品,把這瘋婆子收為己用,我會好好教她的,最後我再想辦法,把你藏起來的黑燈放出來。」
說罷,右手抬起,虛空捏住,一團黑色的迷霧聚集在手上,其中電閃雷鳴,整個天地都暗了三分,楚尋語不敢小覷,往後退了一步站定,橫劍在胸,就要先發制人,沒想到琢根手中那團黑色迷霧中瞬間飛出無數黑色的怨靈,這些怨靈身形枯槁,衣著襤褸,最少有百十多個,把楚尋語包圍其中,楚尋語心中頓覺不妙,沒想到琢根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弱點,自己身為武修者,刀劍雖鋒,卻難傷無形鬼魅,自己又不修心法,不懂佛光,無法克制這些鬼怪邪物。
這些怨靈帶著尖嘯全部俯沖而來,楚尋語本來的揮劍就砍,沒想到這些怨靈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厲害,自己一通亂砍,空中裹挾一陣亂,剛把怨靈打散,一回頭,心中大叫一聲︰不好!
琢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模到了自己背後,伸出兩根手指點在楚尋語腦門中央,歐陽娉婷情急之下抓住楚尋語的劍柄一劍揮過去逼退琢根,琢根笑吟吟的飄遠了,歐陽娉婷抬頭看著滿天的怨靈問道︰「公子,你沒事吧?」
但得不到回答,低頭一看,也覺不妙,楚尋語瞪大了眼楮,左手捂著腦門,被琢根點過的地方只有兩指黑色的指印,散發出縷縷黑煙,楚尋語站立不住,冷汗浹背,雙膝一軟,就要墜落,周圍怨靈一擁而上,婷兒趕緊接過長劍虛空一插,而後雙手平升,一道淡淡的藍光在這灰暗的空中點燃,把楚尋語和自己的身形護住不墜,那些怨靈也在藍光外游走,暫時近不了身。
琢根倒是不意外,在遠處笑吟吟的說道︰「你在燃燒自己的靈魂嗎?沒了主人,說到底,你也不過就是個強大的魂魄,再怎麼強大,也有油盡燈枯的一天,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卑鄙!」婷兒怒罵了一句。
「這叫以巧破力。」琢根笑的很輕蔑,不愧是久歷江湖,他深知和一個武修者肉搏的方法很愚蠢,一眼就識破了楚尋語不通心法,不修心神的弱點。
揮舞著鐵棍說道︰「交手這幾下我算看出來了,這小子的夠橫,我就是用這根棍子抽他三五百下,他也不一定能死,大笨象就是吃了這個虧,他這輩子自詡天下無敵,才一個勁的和他拼蠻力,結果失去先天佛光庇護,把自己給拼沒了,真是可笑,對付武修者這類莽夫,只需要……輕輕一下。」琢根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陰測測的自語一聲,「經典招數永不過時,畢竟曾經唬過成千上萬人。」
婷兒低頭看著楚尋語無暇分身,焦急的叫道,「公子,你要挺住啊。」
「結束了。」琢根無聊的搖搖頭,打個呵欠,對歐陽娉婷嘲諷道,「你慢慢撐著吧,作為燈奴別的沒有,有的就是時間,我回去喝茶了,你在這里撐上個十年八年都行,等你虛弱的時候,這些怨靈就會一擁而上,把這小子撕的粉碎,到時候……」得意的用手一指歐陽娉婷,「你就是我的了。」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下面燕枝、柳泉雨君和李爾文他們三人正在石亭中仰頭看著天上這場戰斗,柳泉雨君看到這招不知道為什麼,眼中充滿了憤恨,但也憂傷的自嘲︰「這就結束了嗎?又一個白死了。」
李爾文也搖搖頭,不過不想放棄,勸道︰「要不然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