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且說如空如幻親臨戰場,雖然他生平只在長安城打過那一戰,但是他能和佛祖座下金翅大鵬鳥轉世李元霸殺的地動山搖,這威名足夠嚇眾人一跳,毛毛不禁感嘆道︰「連你這樣的人物沒想到都會屈尊于黑燈妖孽之下,難怪這麼多年黑燈可以無所顧忌的江湖上橫行無忌,它網絡了你們這麼一批這麼厲害的奴隸,真是了不得。」
如空如幻自嘲的搖搖頭,帶著滿滿的回憶眼神問毛毛︰「老祖,還記得當年我問過你一個問題嗎?」
毛毛一愣,隨即回答的有些尷尬︰「還真不記得,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曾經見過,年代太久了。」
如空如幻示意無妨,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訴說,道︰「當年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五胡亂華的時候,那時候一支鮮卑族人馬剛剛洗劫完一個村落,我到的時候,滿目瘡痍,有個小女孩被破敗的房屋大梁砸斷開了腦殼,她母親在一旁捧著女兒的尸體哭的撕心裂肺,我想幫她治傷她不讓,沒多久她自己也斷氣了,當時你就在不遠處廢墟里翻他們家的米缸,看看還有沒有吃的。」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了毛毛,毛毛神色尷尬極了,故意大聲反問眾人︰「都別看我,這些又不是我弄的,再說了,那時候天下大亂,到哪都一樣。」
如空如幻當時並不以毛毛是妖為意,畢竟他自己也是白象所化,毛毛撅著大蹲在台階上捧著撿來的饅頭低頭正啃呢,吃的滿嘴流油,而如空如幻則坐在它旁邊,滿手都是泥巴和鮮血,捧著小女孩的尸體,無奈的眼神仰頭看天,他們倆就這麼坐在到處都是燒焦的破屋門口,廢墟里冒出屢屢青煙,他們倆一高一矮坐那半晌,如空如幻若有所思的小聲問道︰「為什麼?」
毛毛頭也不抬的支支吾吾回答︰「干嘛,他們屋子里的人都死光了,還不讓我撿個饅頭啃?饅頭蘸炸醬,可香了。」
「不是,我不是說饅頭。」如空如幻歪著腦袋,任憑小女孩的尸體靠在自己小腿上,袖口高高卷起,半胳膊都是鮮血和污漬,無奈的搭在膝蓋上,一直木訥的盯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一動不動,「我是說,為什麼會這樣?人類的世界為什麼會如此淒慘?我都不知道我變成人還有什麼意義。」
毛毛啃完了,嘬了嘬爪子跳下台階,轉身看了一眼如空如幻,小眼楮眨巴了兩下,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你會找到的。」說完就混入人群里消失不見了。
「那你現在找到了嗎?」毛毛冷笑著反問如空如幻。
如空如幻遲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股悲愴的身材,似乎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明顯語氣頓了頓,才幽幽說道︰「我也找了很久,曾經找到過,又失去了。」
「所以你現在就來毀掉別人的人生了?」陳奇豪爽的譏諷大笑,「你把你自己人生的不如意全部發泄到別人的身上了?」
「你有什麼資格說教我?」如空如幻恢復了冰冷的面容,目光如炬的審視著陳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你身上的血腥氣隔著八丈遠我都能聞見,你自己又毀掉了多少人?」
「我是沒有辦法。」陳奇絲毫不相讓,「不讓把我和你們這種受人奴役的刺客殺手混為一談,你們連靈魂都出賣了,現在只不過是行尸走肉一具而已。」
「那很遺憾,你今天就要死在‘行尸走肉’手里了。」如空如幻根本沒把陳奇放在眼中。
雷博海踏前一步,擋在陳奇身前,如空如幻意有所指的指了指上面的藍天,雷博海配合的一抬頭,二人同時升入雲端之上的高空之中了,雷博海是為了避免戰斗波及陳奇他們自己人,而如空如幻則是為了段辰雨手里的黑燈不會被打落海中,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二人飛上天空之後,甲板上就剩下小木匠和陳奇一伙人了,至于說甲板上那麼多活死人傀儡只會木訥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小木匠對陳奇他們說道︰「把小船上的人叫上來吧。」說完不由分說,用手一指水面,高威他們的小船直接散架了,船上那幾位手忙腳亂的抓住大船邊掛著的絞繩網,楚尋語他們趕緊把他們幾個人拉上來,高威帶著一身水花爬上來抱怨道︰「我滴娘啊,這船也太不結實了,說沉就沉。」
陳奇轉頭就要對小木匠說話,小木匠一伸手指搖了搖︰「嗯、嗯、嗯!」示意陳奇閉嘴,然後掐個法訣,一拍船舷,整個大船上下通體無數個符文被點亮一閃而過,眾人吃了一驚,沒想到這艘船早就被做了這麼大的手腳,一定是五方鬼帝和他們暗自勾結的,小木匠這才拽過剛才他們談判的椅子,自顧自的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皺眉自語道︰「哎呦,這是杭州獅峰的龍井吧,羅鏡那個小丫頭別說,對茶一項都很講究,就是水冷了。」說完對身邊的活死人傀儡揮手喊道︰「別傻站著了,換水啊。」
活死人傀儡全都一動不動,小木匠有些煩躁,隨著指著其中一個手指一勾,七八個活人傀儡仿佛被什麼東西扎中了一樣,整個神情一陣扭曲,栽倒一片在地,有很多小東西從他們尸體上「嗖」的一聲竄出來鑽入小木匠長袍底下消失不見,小木匠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你們能听懂我在說什麼,還不趕緊給我燒壺熱水?」此時這些活死人才互相看看,一聲不吭的悶頭忙碌起來。
小木匠無奈的搖搖頭,轉頭話里有話的對陳奇他們說︰「你們都自便吧,反正這條船我加了封印,你們也跑不出去,放心,上面應該很快就結束了。」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就這麼自顧自的拿過桌上的點心匣子到船頭一邊吃一邊看風景。
此時天空中傳來了遙遠的轟鳴聲,雲層上方不時有光亮四處浮現,很明顯雷博海和如空如幻已經交手了,見小木匠似乎不管眾人,陳奇和段辰雨趕緊提著黑燈離他遠遠的,順便不知道鑽進船艙干什麼去了。楚尋語低頭問毛毛︰「如空如幻雖然生平只有在長安城大明宮那一戰,但是殺的神鬼變色,天下無雙,世人全都知道他大名,那雷博海雖然在昆侖也有點名氣,可我不了解他,你覺得他有幾成把握擊敗如空如幻?」
毛毛略微思考了一下,伸出了一根手指,忘塵小聲驚呼道︰「一成?那我們還打什麼?這回不是死定了嘛。」
「你想多了。」毛毛冷冷一笑,搖了搖手指,糾正道,「我是說,‘一’點希望都沒有。」
「那不是完了嗎?」慕緣沮喪的說道,「我們現在別愣著了,趕緊寫遺書,回頭自刎好歹也留個全尸。」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楚尋語面容此刻反而沒那麼焦急,但很嚴肅,很認真。
「當初破燈奴那件黑色斗篷的陣法按照計劃就應該是留給如空如幻的。」毛毛無奈的攤開雙手,「斗篷的破解方法是多年前從黃道婆那里得來的,我們經過多方查證才得知它與江湖上由來已久的黑燈傳說有關,所以當個寶押在手里,因為一直听說黑燈手里有個怪物,實力能顛覆天地,所以就打算用斗篷拿他一手,卻不料竟然是他如空如幻,更意料不到的是我們還是低估了燈奴的實力,沒想到除了如空如幻竟然還有末法癲僧摩耶古蟬,莫蔓鳶都拿他不下,當時情況緊急,只好把手里的最大一張底牌打出去了。」
「不知道陳奇那邊……」忘塵想說王陳奇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畢竟他是縱橫江湖多年的海盜王,結果卻詫異的一抬頭發現陳奇和段辰雨二人不見了,倒也有些驚訝。
「走,我們去找他。」毛毛轉身就往船艙里走。
眾人跟上去,慕緣卻發現楚尋語站在原地沒動,楚尋語對他說︰「你們先去。」
「你怎麼了?」慕緣奇怪的問。
「你們先去吧。」楚尋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船頭仰頭看天觀戰的小木匠,「我還有事情要做。」
「你別做傻事。」慕緣皺起眉毛,楚尋語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太熟悉他的表情了。
「不會的。」楚尋語笑了笑,顯得很干澀,認真說道,「我自有分寸,確實我有個大膽的想法,眼下機會不多了,只能試一試。」
「但願吧。」慕緣看看小木匠的背影和楚尋語,有些不放心,但楚尋語的表情顯得很平靜,慕緣識趣的走了。
楚尋語表情有些僵硬,轉身看看站在船頭憂心忡忡的看著天上的小木匠,就拿起桌上一杯剛沏的熱茶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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