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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盅教問鼎(十)

刀玉鑫慢慢走進客廳,她孤身一人而來,滿臉都是沉寂的殺氣,結果看見的景象卻頗為意外,屋子里有個老人正坐在側椅上喝茶,不是大左祭,相反卻是漢人的黑衣老者,黑衣老者笑呵呵的指著茶碗道︰「普洱不錯,大寨主我們同飲吧。」

「大左祭是你放跑的?」刀玉鑫左右看看,「這房子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看樣子應該是有密道才對。」

「有啊。」老者指了指身後的木架,「下面有條地道,大左祭先行一步了。」

「那你還有膽子留下來出現在我面前?」刀玉鑫憤怒的氣勢驟起,整個屋子仿佛都寒冷了幾分。

「真的想要動手?」黑衣老者笑了起來,「大寨主你真願意現在在這里先和我拼個你死我活?」

幾個呼吸過去了,刀玉鑫慢慢放下了氣勢,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過路的人。」老者答,「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他們了,能不能最後奮起一搏,就看他們自己了。」

「這話可別忘記了。」刀玉鑫轉身就走,「如果下一次看見你出現在他們身邊,那我們就要好好說說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急躁。」黑衣老者搖搖頭……

刀玉鑫出了門,看見沙馬俄里趕了過來,問道︰「燕兒呢?」

「她先走一步了。」沙馬俄里告訴她,「大左祭逃往先祖祠,燕兒已經尾隨過去。」

刀玉鑫吃了一驚︰「你怎麼不跟著她?」

「她讓我留下來。」沙馬俄里指了指周圍,二人放眼望去,周圍碧魚寨和炎鷹寨的人馬持刀弄火站滿了身邊,附近有好多不明所以的教眾伸著頭看著,似乎都知道發生了兵變。

「我可以信任你嗎?」刀玉鑫認真的問。

「那要看你是否願意信任我了。」沙馬俄里點點頭,「去吧。」

刀玉鑫起身就飛,沙馬俄里在後面喊道︰「小心大左祭,他已經掌握了我們所有人的弱點,會覆滅全教上下的。」

刀玉鑫這一去,就意味著把整個百中教交給沙馬俄里了,她第一次感覺到沙馬俄里可以信任,或許是因為……她也沒多少可以信任的人了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吳岩卡的聲音傳來,幾個寨的寨主和寨佬全都趕來了,分開人群沖著沙馬俄里怒問︰「沙馬俄里,你到底在干什麼?」

「哦,這就說來話長了。」沙馬俄里笑了笑,「諸位我們一起去找大右祭吧,有個故事要和你們說……」

沙馬俄里留下安整教內不提,且說楚尋語三人正在祠堂前的篝火旁喝茶呢,沒打到獵物,只好拿出帶著的肉干將就吃點解解饞,夜晚這山寂靜的有點慎人,楚尋語模了模長劍道︰「都小心點。」

「嗯。」忘塵點點頭,「常理來說這山被盅師處理過也很正常,畢竟是祭祖之地,沒了蛇蟲鼠蟻的騷擾也是合情合理。」

「就是。」慕緣大大咧咧的說道,「你還不許人家把祖先耳邊弄清淨一點啊,現在擔心的不是這里,而是苗不燕那邊要奪位成功,我們現在進黃金城全指著她呢,這小丫頭別弄出意外來才是真的。」

「總感覺有點不對。」楚尋語搖搖頭,「這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你來過?」

「肯定沒有。」楚尋語眉頭緊鎖,「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

「行了,喝茶吧。」慕緣灌了一大口,「這普洱真棒,比我們中原那些茶販子賣的好多了。」

三人正在一邊吃喝一邊聊,忽然听見「咯吱」一聲從祠堂背後傳來,頓時臉色一緊,全都跳了起來,放下手里東西,楚尋語使了個噤聲的手勢,當先按住長劍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三人繞著屋子一圈轉悠下來沒發現什麼,屋子還是屋子,樹木還是樹木,楚尋語嗔怒的說道︰「卻又作怪。」

「一個人听見是幻覺,三個人都听見那就是有問題了。」忘塵也感覺不對,「聲音很明顯,此山既然沒有任何生命氣息,那就不可能事野貓野狗,除了我們三個怎的會有異響?」

「我們躲起來,把篝火滅了。」楚尋語警惕的說道。

三人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將茶碗茶壺全都收了,用土把火也蓋了,忽然楚尋語拿著手里的吃食一愣,看著慕緣笑的有些詭異,慕緣不解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楚尋語伸出雙手連忙示意,三人收拾好了溜進樹林,看看地形,找到一處山壁,全都背對著坐在那里抬頭看星星,慕緣有些煩躁的問道︰「為什麼我們身邊總有這些離奇的事情?」

「這就是江湖。」楚尋語嘆息道,「人在江湖,總要面對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次跟你跑一趟江湖把我這輩子的苦都吃了。」忘塵苦笑連連,「回去我發誓,一定好好讀書,用心修行,再也不亂跑了。」

「你回去還有書讀,我呢?」慕緣沮喪到了極點,「我犯戒太多,回去如何交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別那麼悲觀。」楚尋語很輕松的說道,「大不了還俗就是,天界寺又沒說不準還俗。」

「還俗?」慕緣愣愣的問,「還俗干什麼?」

「很多事情都可以干啊。」楚尋語奇怪的說道,「比如喝酒吃肉娶老婆,你若是想修行,做個天界寺的俗家弟子就是。」

「喝酒吃肉娶老婆?」慕緣尷尬萬分,「想想就奇怪,對了,你都經歷過的。」

「是啊。」楚尋語自嘲的笑了一聲,「蕭蕭嫁給我還沒熬到天下大定就沒了,別提了。」

「其實商芊不錯。」忘塵忽然說了一句。

「前輩!」楚尋語和慕緣同時叫了一聲,慕緣怒道,「你都能做人家太爺爺了。」

「什麼呀!」忘塵氣的冒泡,「我是很公正的評價,替你說的,你和她關系不是一直不錯嗎?來南疆還幫她買了很多禮物,你若是還俗,未必不是一門好親事,我可沒有老不正經。」

「前輩真不愧是讀書人。」楚尋語感嘆一句。

「不錯。」慕緣接了一句,把忘塵氣的夠嗆,「很有自知之明。」

沉默了良久,慕緣自嘲的說道,「人家是法家名門,不一定能看上我。」

「哈哈。」楚尋語和忘塵都笑了起來,楚尋語指著慕緣的鼻子,「想了是不是?想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慕緣臉紅脖子粗的否認。

「來來來,我給你算算。」楚尋語掰著手指頭數道,「這一路上你殺過人,還給人下過毒,貪財、貪口、愛撒謊,破了殺戒、妄語、酒肉戒不說,現在還想大姑娘,你還當什麼和尚啊。」

「你胡說!」慕緣氣的雙手瞎比劃,「佛祖在上,殺人是沒辦法的,人家拿刀砍我,我總不能伸著腦袋等死吧,誰知道這本《金剛經》這麼厲害;節省是因為我出身沙門,你以為都像你,出生藥王府的名門子弟,我從小沒錢的,所以才舍不得花錢;下毒還不是為了你小子能進黃金城?你真腆著臉說,還不感謝我;酒肉是因為……」說道這里一愣,樂了起來,「我何時破了酒肉戒?」

「剛才啊。」

「啊?」慕緣顯然沒听明白。

楚尋語抱著劍笑道︰「我剛才為什麼在收東西的時候笑?肉干數目不對,你小子還是忍不住偷嘴了吧。」

「沒有啊。」慕緣挺納悶,「你給我一份我沒吃,我就包著油紙放在地上呢。」

「我也沒看見他吃肉。」忘塵伸著頭看著楚尋語。

「嗯?」楚尋語臉色變了,在懷里模來模去,「不對啊,我和忘塵前輩都只吃了一半放在地上,你小子的油紙是空的,滿是塵土在地上,還能瞞得過我?」

「我真沒吃。」慕緣急了。

「這個我信。」楚尋語示意慕緣稍安勿躁,「你說的話我信,你若是沒吃……」

三人對視一眼,忘塵疑惑的說道︰「我們是不是遇見野狗了?」

「扯淡。」楚尋語怒道,「別說野狗了,就算是天狗也沒戲,今天我在林子里轉悠了一個下午,連個鳥都沒看見,這山林絕對有問題,再說了,你們听說哪家的野狗能用調虎離山計把我們引開來偷吃?」

「也許是個人。」慕緣想了想,「南疆山多,會不會是個野人?」

「野人?」楚尋語氣的笑了起來,「我一劍剁了他,我們仨加一塊,連個大活人都感覺不到?修行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能瞞過我們三人的大活人還用的著來偷吃的?」

楚尋語想了想,還是把獸骨掛件拿出來一人一個帶上,「小心為上,此地不宜久留。」

慕緣也點點頭︰「我們起來溜達溜達,老坐在這里萬一真有什麼妖物還真著了道。」

「我就怕是苗不燕要滅我們的口。」楚尋語也站了起來。

「不可能。」忘塵叫道,「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

「前輩您老一向對于少數名族熱情如火的小阿妹都心存幻想。」慕緣樂道,「野郎中你也是,滅口這事估計可能性不大,就我們仨這點本事,她叫沙馬俄里和刀玉鑫隨便來一下我們也交代了,何必搞的這麼偷雞模狗的,在南疆殺個漢人比喝水還簡單,所以可能性不大,十有**是這附近有古怪,我們又踫見什麼奇怪的牛鬼蛇神了。」

三人在林中穿行,不過一里路,楚尋語忽然停下,慕緣問︰「有情況?」

「沒有。」楚尋語搖搖頭,指著身邊樹說道,「有沒有感覺這里樹很大?」

回頭四下看看,慕緣搭著楚尋語的肩膀得意的比劃起來︰「還說你學問大,鳥木蟲魚的書最了解,這都不知道,這叫‘榕樹’,總是一坨一坨的特別大,長在別的樹上,跟南天門似的的拄在土里。」

「廢話。」楚尋語拍掉慕緣的手,「你也不看看這土地,紅土地種不了榕樹。」

「是嗎?」忘塵和慕緣听了都很好奇。

楚尋語沒好氣的用劍尖剜了一塊放在眼前給他們看,「我教教你們,都听好了,這種土能種的東西很少,比如稻米、茶葉什麼的,就很不錯,所以南疆這邊出茶葉,而現在這樹木……」說完一愣,反手掉過劍在鼻子上一聞,臉色大變︰「有詐!」

三人早有默契,立刻轉身背靠背警惕四周,忘塵問道︰「什麼情況?」

「這土有問題,不是紅土。」楚尋語恍然大悟的叫道,「是藥土,我說我在哪里見到過呢,我們家就有,八戒,還記得小時候你在我們家玩的時候問我為什麼山上有一塊土地是紅的嗎?那都是我們家用的藥渣天天倒在那里的,現在這塊地也是,這土里有藥還有血,這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南疆出茶葉,有紅土也很多見,在這樣的土里用藥不會給人發現。」

「什麼意思?」慕緣問道,「有人用藥種榕樹?」

楚尋語站在樹邊用劍柄敲敲樹干︰「紅土性子特別酸,埋下尸體腐爛的快,這里十有**是百中教什麼人培盅的地方。」

「什麼呀。」慕緣哭喪著臉叫道,「你是說我們周圍都是盅蟲?」

「應該沒有。」楚尋語搖搖頭,「周圍不像是有出盅的現象,出盅的蟲子不可能就這麼**果的暴露在陽光之下,但不管如何,此地不要待了,立刻離開。」

三人正要飛走,忽然遙遙看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山另一側,不禁詫異的對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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