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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揚州瘦馬

不過兩天,京城里的動靜,一個比一個大。

第一天中午,魏忠賢的西廠兩千緹騎,威風凜凜,奔突洶涌的出京。

下午,都察院派出五路監察御史, 奔赴兩淮,河東,福建等五大轉運司。

晚上,閣臣周道登出京,巡視長江河工。

第二天,兵部尚書李邦華,攜遼東副總兵趙率教,帶領文官、士兵五千人, 從東直門出京,引來無數圍觀。

而與此同時,內閣六部各寺等卻忙碌的一塌 涂。

各地的奏本以及突發事件的公文,在這兩天,彷佛集中到京,全部是關乎于‘鹽價飆升’、‘缺鹽’的叫苦聲。

哪怕在渤海灣整頓鹽場的畢自嚴,也不得不提前回京。

乾清宮,東暖閣。

畢自嚴風塵僕僕,雙眼通紅,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雙腳上都是泥。

「臣衣衫不整,御前失儀,請陛下恕罪。」畢自嚴抬著手,氣息仍舊急促的說道。

崇禎見著,與周皇後道︰「娘娘, 讓人準備熱水,準備一身適合畢卿家的衣服,還有再準備一點吃的, 送到這里來。」

周皇後連忙起身, 道︰「臣妾這就去準備。」

畢自嚴受寵若驚,連忙道︰「謝陛下,謝娘娘。」

黃立極見著,神色不動。

崇禎坐在軟塌上,微笑著道︰「卿家坐,天塌不下來,坐下,喘口氣,慢慢說。」

畢自嚴是晝夜兼程,片刻沒停,聞言緩緩坐下,定了定神,暗自沉著臉,眉宇間仍舊是一片凝重。

黃立極坐在畢自嚴左邊,看著崇禎邊上一疊奏本,有些他是知道的,沉吟一聲, 道︰「陛下, 現在看來, 臣之前考慮還是不周,應當做通盤考慮。」

崇禎將身邊的茶杯遞給畢自嚴,看著黃立極,道︰「朕沒喝過。不是卿家的錯,朕之前也一直盯著南直隸。」

畢自嚴慌忙接過來,坐下也沒喝,道︰「陛下,臣已經听到山東那邊的消息了,據說,鹽價漲的比京城還離譜,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山東巡撫,登萊巡撫,都給臣來信了。」

崇禎坐回軟塌,一拍身邊半人高的奏本,哼笑著道︰「山西,河南,江西,福建的,鹽道,茶道,漕運,河道的……巡撫,總督,經略,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知府,知縣的……各衛所,九邊的,朕這幾天,全看這些了……」

畢自嚴口干舌燥,喝口茶,神色凝重的道︰「陛下,事情比之前預想的要嚴重,這樣下去,臣擔心會出大事情的。」

現在的大明,本就內憂外患,陝西的民亂此起彼伏,其他各處災情如火,同樣民亂無數。地方上本就疲于奔命,又出鹽的事,無異于雪上加霜。

若是朝廷處置不當,極有可能出現不可預測的大變故!

黃立極道︰「朝廷國庫空虛,地方上更難,陛下,必須盡早妥善的解決。」

崇禎手按在那一疊厚厚奏本上,神情卻沒有畢自嚴那麼憂慮,從容道︰「不用這麼擔心。鹽不是糧食,這只是一時的恐慌。」

畢自嚴抱著茶杯,凝重不減,道︰「陛下,這件事不可小覷,再有官商煽風點火的從中漁利,最終受苦的,仍舊只有百姓。另外,臣還擔心,這件事會令朝廷對地方……越發的失控。」

吏治的崩壞,會令朝廷權威衰減,加上國庫空虛,讓地方對朝廷的依賴減少,長此以往,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只能基于地方官以及手握兵權將帥的‘忠心’。

朝廷能拿捏他們的手段,將會越來越少。

崇禎點頭,道︰「從長期來看,這只是一時的,最多一兩月就能平復。從利弊來看,肅清鹽政,明顯是利大于弊。從我大明全局來看,只要穩住京畿與南直隸,其他地方問題都不大。鹽政之後,朕會考慮減稅,並增加商稅,並著手整頓土地兼並,逐步的減輕百姓的負擔。至于這次從中漁利的官商……」

崇禎雙眼微微眯起,閃動著銳利,道︰「朕要好好的給他們一次教訓!」

畢自嚴見崇禎沒有慌亂,心里暗松不少,他之所以匆匆回京,除了擔心這件事的發展,更擔心崇禎扛不住壓力,態度發生變化。

若是崇禎態度改變,那一切功虧一簣,不但整頓鹽政沒有成效,反而會促使鹽政更加敗壞。

畢自嚴定住心神,道︰「陛下,現在看來,須下嚴旨,命地方嚴控鹽價,對不法商販進行嚴厲打擊,同時,勒令五大轉運司不得亂,必須正常,甚至加倍出鹽,維持地方鹽價的穩定……」

崇禎搖頭,道︰「旨意是要下的,但不能完全指望他們。朕在兩個月前,就命錦衣衛在各省府派設衛所,雖然府一級暫時沒有鋪設完,省已經足夠了。」

畢自嚴怔了下,連忙道︰「若是有錦衣衛彈壓,地方官府肯出力,或許事情沒有臣等想的那麼嚴重。」

黃立極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眉頭動了下,深深的看了眼崇禎。

這時,周皇後進來,道︰「陛下,準備好了。」

畢自嚴急忙要站起來,崇禎壓了壓手,道︰「先填飽肚子再去洗漱,跟朕說說,長蘆鹽場的情況。」

畢自嚴聞言,向周皇後行禮,而後又坐下,稍稍組織了下,道︰「陛下,臣還沒有完全整肅完畢,只進行了一半。按照原先的設計,臣打破了原本灶戶的隸屬關系,成片劃區,設立了嚴格的管理、監察制度,對鹽戶更好一些,出鹽也更多,天津巡撫衙門已經接管,預計一個月後,產鹽會是以往的數倍……鹽稅的話,臣預估,明年能收到六百萬兩,越過明年,一千萬兩,應該是有的……」

崇禎看著宮女上菜,下了軟塌,道︰「都坐吧,邊吃邊說。」

畢自嚴在崇禎這吃飯不是一次兩次,他本就饑腸轆轆,謝恩之後沒有什麼拘謹,徑直坐到崇禎對面。

黃立極則顯得有些激動,十分的拘謹。

崇禎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做作,听著‘六百萬’這個數字,心里仔細算了算,道︰「不夠,還差一千萬兩左右。」

明年,要打一戰。這一戰,他必須要勝,還要大勝!前期準備,就需要大量的錢糧,一千六百萬,已經是壓縮後的最低數額了。

畢自嚴怔了怔,不知道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

崇禎端著碗,吃了兩口,面色思索,道︰「朕派魏忠賢去南直隸,目的之一就是籌銀。那些鹽商,逃稅漏稅幾十年,是該還給朝廷一些了。朕給了參百張鹽業許可,總額一千六百萬兩,明年戶部要在全國推行,應該還能收個七百萬兩,拋去各項支出,還差五百萬兩左右……」

畢自嚴听著這些數字,嘴里的米飯都忘了咀嚼,有些出神。

他知道明年的支出目錄,可動輒‘千萬’,這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近十年來,朝廷一兩銀子都摳摳搜搜,恨不得當做一百萬兩那麼用。

黃立極並不知道戶部的‘預支’是怎麼做的,但很明顯的感覺到,他是個‘外人’。

崇禎邊吃不想,一陣子之後,道︰「畢卿家,休息一日,朕請卿家,再去京一趟,結合長蘆的經驗,整頓河東與兩淮。」

畢自嚴听著就要起身,崇禎擺了擺筷子,繼續道︰「李卿家,田爾耕等人都在,必要的話,天津衛也可南下。」

畢自嚴連忙咽了一口,道︰「足夠了陛下,天津衛暫且不需要,臣擔心影響太大。」

崇禎見周皇後給他倒茶,瞥了眼畢自嚴的茶杯,見是滿的就道︰「嗯,臨走前,與吏部的王卿家聊一聊,他手里有一份名單,到了淮揚,若是他們不將卿家放在眼里,或者陽奉陰違,不需要顧慮,直接革職查辦,換人上來。」

「是。」畢自嚴應著。

吃了幾口,肚子里有底了,思緒也清晰了一些,道︰「若是兩淮或者淮揚有一個能正常出鹽,那南直隸問題就不大,臣考慮著,先穩一步,穩住南直隸,其他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崇禎心里沒那麼樂觀,這些上百年的沉痾,不下重手是解決不了的,即便下了重手,還得有配套的手段,持之以恆的推進,否則只會加速倒退。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端著碗,目中都是思索。

黃立極同樣端著碗,只吃了一口,听著崇禎與畢自嚴的對話,越發感覺他這個首輔是局外人。

不動聲色的看著崇禎,他躬身道︰「陛下,淮揚轉運使,是馮閣老的內弟。」

崇禎知道這一點,所以馮銓去的,就是淮揚。

不過,崇禎看著黃立極,心里微動,道︰「卿家想說什麼?」

黃立極放下碗筷,道︰「臣是認為,馮閣老還是體諒陛下的,若是他肯出力,淮揚鹽場,應該不會太亂。」

崇禎之所以派馮銓去,是想借機拿掉這個參十歲的閣臣,聞言,目光微動,看向畢自嚴。

畢自嚴知道馮銓對魏忠賢的曲意逢迎有多惡心,極其厭惡這個人,迎著崇禎的目光,道︰「臣也相信,馮閣老還是忠君體國的。」

崇禎會意的笑起來,與畢自嚴對視,道︰「好。畢卿家,你到了淮揚,與馮卿家好好聊一聊,淮揚不能亂。」

畢自嚴輕輕躬身。

黃立極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里默默一會兒,道︰「陛下,臣听說遼東也缺鹽,臣請赴遼東,安撫邊疆。」

崇禎吃了幾口,道︰「卿家不能走,卿家一走,內閣就空了,朕有事找誰商量?遼東那邊,朕已經去信給孫承宗,也命天津衛緊急調鹽過去,問題不大,卿家不用擔心。」

黃立極注視著崇禎的表情,片刻後道︰「是。」

畢自嚴余光看著黃立極,心里若有所動。

鹽政的事,持續發酵下去,朝廷肯定要做出一種妥協,哪怕是姿態,按理說,黃立極是最合適的背鍋人選,只是,崇禎也說過,短時間內不會換首輔。

崇禎吃著菜,心里將鹽政盤算了一遍,又將京內京外推敲一番,直起腰,笑著澹澹道︰「問題雖然很嚴重,但都在可控範圍內,眼下造成的影響,或許是一個機會。朕要看看,朕這個大明朝野的大小官吏,有多少是人,多少是鬼,多少人不人鬼不鬼……」

黃立極枯瘦的臉角悄悄繃緊。

‘我在陛下眼里,是人是鬼,還是人不人鬼不鬼?’

這麼長時間了,黃立極相信,崇禎心底,對他是有一個判斷的。

畢自嚴還是感覺很餓,但沒有再吃,端著碗,道︰「陛下,臣認為,下江南人的人太多,需要有一個統一調度,否則各行各事,怕是事倍功半。」

崇禎 的眉頭一挑,放下碗,道︰「卿家提醒朕了,是得有一個人統調。」

這一次南下,崇禎派出了太多人,魏忠賢,周延儒,李邦華,還要加上一個畢自嚴,再有已經到的馮銓,還要南直隸大大小小的巡撫,內監,總督,著實是紛雜不堪。

這些人官位,權勢,聖眷等復雜交錯,沒人能統一調度。

沉吟一陣,崇禎雙眼微微眯起,道︰「這樣,以卿家,李卿家,魏忠賢,馮銓,周延儒五人為主,商量著辦。」

畢自嚴听到五個人,微微一怔,旋即就道︰「臣明白了。」

他明白了,黃立極也明白了。

看似是五個人,實則,馮銓,魏忠賢,周延儒都不是眼前陛下的心月復,到了江南的五個人,看似商量,實則是以畢自嚴與李邦華為主,這兩人,才是真正的欽使。

周皇後一直坐在旁邊,悄悄打量著畢自嚴,見他很少吃,面上又疲倦,伸手將菜碟向他推了推,道︰「畢卿家,吃一些。」

畢自嚴連忙躬身,道︰「謝娘娘。」

周皇後微笑不語。

這是,曹化淳來到門外,見著一眾人,沒有打擾。

崇禎看了眼,道︰「什麼事情?」

曹化淳這才進來,遞過一道奏本,道︰「陛下,魯王的奏本。」

崇禎伸手接過來,打開看去,不由得笑了,放到桌上,看向黃立極與畢自嚴,道︰「魯王听說山東鬧鹽荒,深感憂慮,請求回封地,協助地方官府應對。」

黃立極對于崇禎一直扣留諸多藩王,不讓他回京,感到一些困惑,不知道他壺里賣的什麼藥,聞言並不說話。

畢自嚴頓了頓,道︰「魯王……也是有心。」

畢自嚴等人與崇禎對國政各方面都有深入的商討,針對宗室,崇禎也透露過一些,比如,他不打算將宗室藩王世子放出京。

崇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想了想,道︰「既然,他這麼有心,就不能停留在奏本上。曹化淳,你去十王府,告訴魯王,還有那些藩王世子,全國鬧鹽荒,國庫空虛,請他們有力出力,有銀子出銀子,與朕,與朝廷,共渡難關。」

「是。」曹化淳應著,快步出去。

黃立極神色不動,心里卻了然的很。

要這幫藩王出銀子,是千難萬難,只是這樣口頭一句話,那些藩王,最多意思一下,出個幾百兩,更多人,怕是一分錢都不會出,反而會繼續哭窮。

畢自嚴同樣暗自搖頭。

崇禎沒當回事,抱著茶杯,道︰「暫且就說到這里,卿家多吃幾口,然後沐浴更衣,洗一洗疲憊,再睡一會兒,晚上,咱們接著談。」

畢自嚴連忙起身,道︰「是。」

黃立極見還是沒他什麼事情,神色不動的跟著起身。

目送兩人離去,崇禎看向周皇後,道︰「你說,朕要是收回一些宗室莊田,會不會顯得朕對宗室刻薄?」

宗室,在朝野來看,也是大明的國本之一,動宗室,朝野不會答應。

崇禎顧慮的倒不是朝野的態度,是擔心打草驚蛇,讓宗室有了忌憚,會預先藏匿財產,給他後面的行動帶來不便。

周皇後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道︰「沒有罪責就收回,怕是宗室,不會答應吧。」

崇禎點頭,凡事得師出有名,不能硬來。

說到這里,崇禎又想起了老丈人,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位嘉定伯真的是貪心的很,在他給了一百萬兩之後,手筆越來越大,東廠的情報顯示,他下了近參百萬兩的訂單,在全國範圍,購買糧食與布匹等物。

最重要的是,他不止參與倒賣食鹽,還大放高利貸,零零散散在外面,放出了一百多萬兩!

‘真的是有錢啊……’崇禎心里感慨。

周皇後見著他的笑容,有些疑惑。

崇禎很快收斂笑容,道︰「身體好些了?」

周皇後最近葵水沒來,又不斷咳嗽,病了幾日了。

周皇後微微一笑,道︰「臣妾沒事。」

崇禎點點頭,道︰「我已經囑咐過太醫了,藥要按時吃。」

周皇後俏臉笑容越多,道︰「陛下今天已經說了五次了。」

崇禎卻忽然道︰「妙妙呢,好幾天沒進宮了。」

「陛下真拿她當開心果了,」

周皇後笑著道︰「娘親說,前幾日吃了太多涼東西,晚上又踢被子,凍著了。」

崇禎笑著站起來,道︰「等她好了,請她進宮來,煤山有好多好玩的,朕帶她去玩。」

「好,臣妾記下了。」周皇後道。

與此同時,揚州府。

兩淮都轉運司,設在揚州,此時,馮銓已經在揚州府了。

走在小秦淮的河邊,看著對岸的鶯歌燕舞,河中的花船處處,參十出頭的馮銓,身後跟著五六個比他大一輪,兩輪,甚至是參輪的揚州府大小官吏。

馮銓背著手,一身的閣臣威嚴氣度,笑著道︰「前幾天,在淮安府停留了一晚,住在漕運總督府院……」

他話音未落,一個常服官員,連忙奉承道︰「閣老,淮安府,可比不上我們揚州府。我們揚州的瘦馬,名滿天下,下官已經為您遴選了參個,今夜就送到您房里。」

此時的揚州瘦馬,確實名滿天下,眾多達官貴人,納妾的首選就在揚州。

馮銓笑容依舊,漫步在河邊,道︰「要說這揚州府真的是好,富饒繁華,人杰地靈,真是要什麼有什麼……」

一個滿頭白發的小老頭,連忙笑呵呵的道︰「恩師,您想要什麼,在這里,學生都能給您辦到。」

這是批鹽引所的大使,考了幾十年沒中,被馮銓安排中了舉人,進入了兩淮轉運司。

這批鹽引,是風水寶地,油水大的不可想象,自然,他對馮銓是感恩戴德,口口聲聲都是‘恩師’。

馮銓笑著,背著手,感慨道︰「前不久,在京里,我出了幾十萬,不曾想,你們為我補足了,說吧,有什麼要求。」

一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揚州府的通判,快速接話,道︰「閣老,下官豈敢有要求,我等有今天,全可靠您的提拔。這幾日,揚州府鹽價漲上天,我等給您湊的八十萬兩,就是利潤,純粹是孝敬您老人家。」

馮銓沒了在京中的忐忑不安,心情放松之下,享受了江南的繁華,竟然生出了不想回京,戀戀不舍的感覺。

他真的很想留下,不想回去了。

只不過,這些由不得他,想到京城里的糟心事,他回過頭,看著五個人,道︰「我這次來,主要是整頓兩淮轉運司的,你們有沒有什麼說法?」

這五個人,幾乎都與兩淮轉運司有關,要麼在職,要麼就是揚州府涉及鹽業的官員。

五人聞言,對視一眼,還是那小老頭,沒了笑容,神情有些不安的道︰「恩師,我听說,長蘆轉運司,全數被抓了?」

馮銓平靜的點頭,道︰「一個不剩,全在大理寺的牢里。」

五人面色凝重,都已經明白,朝廷要對兩淮動手了,馮銓,只是前哨。

小老頭走進一點,恭謹的低聲道︰「恩師,我等要怎麼做,才能保全?」

馮銓其實並不知道崇禎以及朝廷對兩淮到底是什麼態度,是否是與長蘆轉運司一樣,那樣的動靜就太大,後果太嚴重。

畢竟,這里是兩淮,關系著南直隸,不是長蘆。

馮銓心里沒底,神色不動,道︰「我那個內弟哪去了?怎麼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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