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見熟悉的驚呼，熟悉的慘叫，李自成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此刻仍在昌平城外一般。
不過，到底是一代人主，尚有困意的他稍稍懵了一小會，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原本尚未褪去的困意，瞬間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怒！
「怎麼會被明軍襲營？！朕不是特地安排了專職夜巡的隊伍嗎？將彭炳給我叫過來！」
因為上次昌平城外遇襲的事情，李自成在抵達京城之後，便重點強調過防備夜襲，並且還專門安排了一員軍將進行額外巡防。
彭炳正是李自成安排巡防的那位將領，此刻闖軍大營被明軍偷襲，他第一時間便找上了這個主要責任人！
隨著身邊親隨匆匆離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彭炳的副將就被帶了過來。
自知今晚犯了大錯的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高喊︰
「罪將彭友華拜見皇上！」
「彭炳呢？！今天晚上怎麼回事，朕早就給你們強調多少次了，為何又被明軍襲營？！」
李自成一腳踹去，直接將跪在地上的彭友華踹倒在地。
彭友華連跪帶爬又朝著李自成跪下，連忙回應︰
「皇上，彭將軍已經帶著騎兵去追殺明軍了！當下闖進我軍大營的明軍已經悉數撤離！」
「襲營的事情真不是我等疏忽！就在前一會，突然有好幾支小隊明軍，從各個方向同時殺進了我軍大營。有兩支當即就被我巡防發現，並且立刻阻擋，但是剩下的幾支趁著這個機會殺進了大營！」
「在擊退那兩支明軍之後，我等立刻便迎向了殺入營地的明軍，殺入的四支明軍都在一刻鐘內便擊退了！然後統領便帶著緊急召集的騎兵追了過去！」
「皇上，不是我等不努力，實在是明軍太狡詐啊！」
安排巡守大營，結果大營卻被敵軍襲擊，這事兒論起來砍頭都不為過。
彭友華趕緊在第一時間便將整個過程全都說了出來，生怕晚了一秒，話還沒說就被盛怒的李自成給拖下去宰了。
李自成听了這話，原本的怒氣稍稍收斂︰「嗯？明軍已經擊退了？起來，給朕好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彭友華送了一大口器，但也絲毫不敢放松，趕緊起身，迅速向李自成講起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整個事情，其實就是明軍分了多只小隊，同時悄無聲息偷襲闖營。
因為隊伍很多，而且進攻的時機幾乎是同一時間，所以盡管安排了巡防，也還是有部分明軍闖進了闖營。
當然，在有專人巡防並且發現敵軍的情況下，襲營的明軍雖然成功進入了闖營，但是實際上也沒造成多少損傷就不得不趕緊撤離。
物資除了營房等沒有多重要的被燒了些許之外，諸如糧草、火藥都沒有受損。
就連直接被明軍殺傷的人數，都應該只在百人到千人之間。
之所以連李自成這里都能听到一些嘈雜聲，完全是因為明軍襲營燒殺之後，不少被裹挾的闖軍士卒炸營了。
但是，這樣的事情，在彭炳帶人將明軍全部趕出闖營之後，也很快被後續的闖將給安撫壓制。
等李自成听完，周遭的騷動也已然停息。
「也就是說，明軍襲營，我軍的傷亡並不大？」
李自成皺著眉問道。
「是是是，皇上，我軍的損失絕對不大！」
「那來襲明軍的傷亡呢？」
「皇上，盡管來襲明軍頗為精銳，但是我軍早有防備，闖營內外便留下了對方至少近百人，加上彭將軍一路追殺，屆時怎麼也能咬下明軍數百的傷亡！」
闖軍炸營畢竟很快就被壓制，死傷人數大概也就千許，或者稍微多一些。
這樣算來，明軍襲營的情況下，傷亡比也就只是有個五比一十比一？
想到這里，李自成的眉頭稍稍松開。
襲營的明軍，他一听描述，就知道肯定是之前襲擊他的那一支。
以千余步卒，換取對方精銳數百人傷亡，這個死傷比，他完全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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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傷了近三百人？！」
崇禎听完損傷，眉頭一下子皺緊。
「是的陛下，到底新軍都是步兵，機動性差了些。撤退過程中，闖軍追殺的騎兵太過糾纏，以至于傷員比預期的多了不少。」
在崇禎面前的，正是唐通。
此刻，崇禎唐通兩人，都是全副甲冑。
唐通的戰甲上，還有不少露氣，正是剛剛襲營回來。
戰果他已經向崇禎稟報過了，預計闖軍死傷人數加起來，在兩三千人左右。
算起死傷比，已經接近十比一，算得上是相當不錯。
但是，這是僅有三千人的精銳，在太祖法寶加持之下，第一次襲營的結果。
可以意料，之後如果再次這般出擊，除非是找到特別的時機，否則就算是原班人馬，也絕對達不到這麼高了。
「如此看來，不斷夜襲闖軍，給闖軍放血的計劃，是當真不行了。」
崇禎嘆息一聲，臉上流露出分明的痛惜。
從昌平戰場帶回來的三千多將士，經歷完這場戰斗，能戰之兵已經只有兩千七八百。
雖然不少傷兵傷愈之後也可以歸隊，但是哪怕是輕傷的，估計也得等到好幾天之後才能恢復戰斗力，那至少得是京師之戰後期了吧？
從戰役的角度來說，這次出戰是成功的，也是勝利的。
但是從戰略的角度來看，無法重復夜襲，不斷給闖軍放血，這此戰斗也就只是一次不痛不癢的騷擾罷了。
只是一場小勝利而已，改變不了戰局。
哪怕說用這場戰斗來提振士氣，沒能深入闖營、撤退太快的新軍也沒有什麼有力的戰利品宣揚勝利，實在是如同雞肋。
原本對這套模仿古時戰役戰術抱有很大希望的崇禎，當下是當真失望。
「唐將軍辛苦了，帶著將士們去好好休息吧。」
「是！陛下，此戰結果保密還是宣揚出去提振士氣？」
唐通臨走之前問了一句。
崇禎琢磨了一下，覺得只是這樣的勝利，實在不夠有力，便隨口回道︰
「算了，此戰就不必宣揚了，屆時軍帳內商討的將領們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