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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洛陽的人渣

跟洛陽刺史等人討論了一會抓捕那兩個人販子的事情,李醫突然話鋒一轉。

「各位大人,天色已晚,我想請各位大人在這家客棧里用餐」

「席間咱們可以繼續探討,我也想了解更多有關洛陽的事情」

「啊!」

洛陽刺史驚呼一聲,直接愣住了。

其余人也一樣,都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 河南府尹就接茬說道︰

「公子乃千金之軀,住在這里已經很委屈了」

「晚宴還在這里舉行,是不是太過簡陋?」

「這要是傳出去,洛陽官場的臉面怕是不太好看啊!」

李醫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各位不必多想,我這趟出來游歷四方,絕不想勞命傷財」

「你們不用擔心臉面問題, 這次游歷的每一站,我都會一視同仁, 各地官府也就不存在丟面子的事情」

「相比豪華晚宴上的珍饈美味,我更想貼近老百姓的生活,體驗一下各地的風土人情」

「正因為如此,我才決定在這里請大家吃頓便飯,感受一下洛陽尋常百姓的生活」

「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體會到本地的風土人情,才能貼近百姓生活」

洛陽刺史等人再次愣了一下,隨即紛紛躬身施禮。

「公子如此體恤民情,實乃大唐之幸,百姓之福,令人欽佩」

等這些家伙直起身來,李醫又告訴洛陽刺史。

讓他派人出去,將洛陽各級主官都叫來,一起參加這場晚宴。

洛陽刺史自然不會拒絕,立刻派隨從去叫人了。

隨後, 李醫又把悅來客棧的孫掌櫃叫來,讓他去準備一下晚宴的事情。

听說他準備在自家店里宴請洛陽各級主官, 孫掌櫃直接就傻眼了。

等反應過來, 這家伙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苦著臉說道︰

「公子明鑒,小店的條件實在太過簡陋,很難做出讓公子滿意的飯菜來」

「如果公子執意要在小店宴請各位大人,請容在下一點時間,在下去請幾位大廚過來幫忙」

李醫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必這麼麻煩,孫掌櫃,我也沒打算吃什麼山珍海味」

「就按平常那麼準備就行,店里的住客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那才是生活」

「再者說了,飯食好不好吃,食材固然是一方面,手藝才更重要」

「如果做菜的手藝夠好,那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我可以指點一下你們店里的廚師,興之所至,或許會教他幾道新菜」

「那樣的話,你這悅來客棧也就有招牌菜了,以後生意將更加興隆!」

話音未落, 孫掌櫃的雙眼已驟然亮了起來, 直放光芒!

現在誰不知道啊,醫公子就是一個全能的天才!

他不但才華蓋世,創作了很多流芳百世的精美詩篇,發明了無數造福蒼生的新鮮事物!

他還琢磨出了很多美食,讓所有吃過的人都贊不絕口!

遠的不說,就洛陽南市剛出現的羊肉畢羅、胡辣湯等美食,就讓所有洛陽美食家都趨之若鶩!

據說那幾樣美食就出自醫公子之手,是他教給那幾家人的。

如果醫公子也給店里的廚子教幾樣菜,自己這悅來客棧的生意,必定會變得異常火爆!

想到這里,孫掌櫃頓時就感覺心頭無比火熱,都快燃燒起來了!

下一刻,他忙不迭地沖李醫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照拂,在下這就吩咐廚房準備」

李醫點了點頭,隨口說了幾樣普通食材,讓孫掌櫃去準備。

孫掌櫃離開後,他讓洛陽刺史等人先在這里休息片刻,自己帶著柳非煙她們返回了客房。

大家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滿身煙火氣,需要回去洗漱一番,並換身衣服,否則就有點失禮了。

片刻之間,李醫已回到客房所在的那棟樓。

剛來到三樓,他就看到。

薛仁貴就像一桿標槍般,筆直地站在自己那間客房的門口。

在其兩邊,是鼻青臉腫的周青和薛先。

這就是兩個皮糙肉厚的家伙,恢復能力驚人。

上午才被胖揍一頓,躺在地上叫喚個不停,下午卻已能下地走動了。

除了這三個家伙,玄土劍武守城也守在客房門口,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但是,他看著薛仁貴的眼神,卻透著幾分贊賞。

顯然,薛仁貴很投他的脾氣。

看到李醫上樓,這幾個家伙立刻躬身施禮。

「見過公子」

李醫則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必多禮,你們恢復的如何?」

「謝公子關心,我們並無大礙,不過是些皮外傷而已」

薛仁貴躬身回道。

「沒事就好,其實你們不用守在這里」

「我這次外出游歷,並沒帶什麼重要物事,也沒帶多少金銀」

「再說了,我們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你們好好休養就是」

李醫微笑著點頭說道。

但是,薛仁貴卻搖了搖頭。

「公子眼中的尋常物事,在別人眼中或許價值連城,還是要加點小心」

「我們兄弟三人既然在這里,自當為公子守門」

看到薛仁貴堅持,李醫也就沒再說什麼。

隨後,他就推門走進了客房。

進門之際,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你們回去收拾一下,待會跟我一起去參加宴會」

「宴會就在客棧前面的飯店里舉行,出席者是洛陽刺史和河南府尹等人」

「席間我給你們引薦一下,以後你們很可能要同朝為官」

「喏」

薛仁貴點頭應了一聲。

隨後,他就帶著周青和薛先離開了。

離開時,他眼中不禁閃過一片驚喜之色。

對出身名門、後來又家道中落的他而言,出人頭地是他最大的願望,甚至可以說是執念!

這樣的天賜良機,怎能不讓他為之驚喜不已!

事實上,今天的這一連串驚喜,讓薛仁貴他們至今還有點不敢相信,甚至有種恍若夢中的感覺!

轉眼的功夫,十幾分鐘就已過去。

換了一身衣服的李醫,帶著安內侍和蜀山五俠、以及薛仁貴三兄弟,來到了前面的飯店。

來到這里,李醫第一時間就把薛仁貴介紹給了洛陽刺史等人。

「幾位大人,這位是河東薛氏的薛禮,字仁貴」

「薛兄現在雖是一介白身,卻有一身好武藝,假以時日,必會一鳴驚人!」

「而且薛兄有為國效力的壯志,我準備推薦薛兄加入左武衛特種部隊,博一個馬上封侯的錦繡前程」

隨著李醫這番話,原本對薛仁貴還有點輕視的洛陽刺史等人,立刻對他重視了起來!

現在誰不知道啊,左武衛特種部隊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虎賁!

只要是大唐軍人,誰不想加入這支部隊,卻沒有幾個人能如願!

這個薛禮能以一介白身,獲得醫公子親自推薦加入左武衛特種部隊,必定有非常過人的本領!或許是一個身負萬夫不擋之勇的猛將!

在最重軍功的大唐,這樣的人當然需要結交!

沒一會功夫,洛陽刺史等人就跟薛仁貴他們熟悉了起來。

薛仁貴三兄弟卻表現的有些拘謹,甚至手足無措。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也慢慢自在起來。

看到薛仁貴他們已能應付這個場面,李醫就離開這里,在孫掌櫃的帶領下去了廚房。

剛一走進後廚,他就看到。

悅來客棧的兩個胖廚子,正看著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發愁,不知該如何下手。

看到這一幕,李醫不禁笑了起來。

「這是多好的食材啊,我來教你們做一道鯉魚躍龍門!」

隨著他這番話,那兩個廚子、還有幾個伙計,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下一刻,這些家伙就齊齊躬身施禮。

「見過公子」

再看站在一旁的孫掌櫃,早就笑的見眉不見眼!

而且這家伙還不停念叨著。

「鯉魚躍龍門,多好的名字啊,听著就喜慶!」

……

翌日,上午。

辰時剛過,洛陽城中的所有人牙子、以及所有青樓里負責買賣人口的管事,都從四面八方而來,趕到了悅來客棧。

這些人渣全都戰戰兢兢的,每個人都滿眼恐懼之色。

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不來這里,更別提逃離洛陽了。

即便某些青樓的背景深厚,其東家此刻也得縮著脖子,根本不敢冒頭。

那些長安同行的悲慘遭遇,他們都听說了,絕對沒有人想重蹈覆轍!

來到悅來客棧後,這些人渣連大門都不敢進,只敢待在大門外面,在恐懼中等待著。

等待的同時,這些家伙也在低聲議論著。

「老王,知道醫公子今天叫咱們過來什麼事情嗎?我怎麼有點心驚膽戰啊」

「誰又不是呢!不管這位小爺找咱有什麼事,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吧」

「有什麼說什麼,千萬別想著蒙騙,這位小爺的屠刀可鋒利無匹」

听著這些議論,現場所有人牙子和青樓管事都感覺後脖梗子直冒涼氣。

正說話間,一位捕快突然從悅來客棧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聚在門口的這些人渣,然後冷笑著說道︰

「都進來吧,待會怎麼說、怎麼做,你們自己掂量著,別誤了自家性命!」

听到這話,那些人渣都感覺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在地上。

隨後,他們就跟隨那名捕快走進了悅來客棧。

剛一進門,他們就看到這樣一幕。

一個身穿錦袍、十歲左右的短發孩童,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其所坐的位置,在飯店大堂北側,背後立著一扇高大的竹屏風。

左右站著幾名腰懸長劍的中年男女,還有一群鼻青臉腫卻腰懸橫刀的侍衛。

此外,還有三個同樣鼻青臉腫的家伙。

洛陽總捕頭鄭三江,洛陽府衙的幾位官員和刑名師爺,以及幾個數得上號的洛陽捕頭也在這里。

但是,他們卻只能站在一邊,一個個恭恭敬敬的。

看到這里,那些人渣哪里還不知道。

大馬金刀坐著的那個孩童,就是名傳天下的醫公子。

「噗通」

那些人渣齊刷刷地跪在地上,直接磕起了頭。

「吾等草民見過醫公子」

李醫看了看這些人渣,並沒有讓他們起來。

對這些人渣,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也就是律法不允許,否則他一定會砍了這些人渣的腦袋,讓這個世界少點罪惡。

稍頓一下,他這才冷聲說道︰

「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點事要問你們」

「在問這些事情前,我想了解一下,你們之中誰跟倭國人打過交道,誰跟範大河那個畜牲打過交道?」

「如果有人跟那些畜牲打過交道,早點說出來,或許能救你一命」

「如果心存僥幸想隱瞞,一旦被我查出來,那就等著掉腦袋吧!」

話音未落,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渣就砰砰砰地磕起了頭,一個個都快嚇瘋了!

他們當然知道範大河跟倭國人勾結,拐賣和綁架孩童,賣給倭國人的事情,也知道因此而引發的疫病危機!

因為這件事情,洛陽將近四分之一的人牙子都被砍了腦袋,範大河一家更是被滿門抄斬了!

即便跟範大河沒有生意往來的人牙子和青樓管事,前段時間也造了大罪。

被嚴刑拷問不說,還被那些衙役和捕快狠狠敲了一筆!

很多人被嚴刑拷問的傷,至今還沒好呢!

「公子明鑒,吾等草民雖然認識範大河那個惡賊,但並無生意往來」

「至于倭國的那些畜牲,更是沒有任何來往,也沒有賣孩童給那些畜牲」

幾個人牙子和青樓管事惶恐不已地說道,恐懼的都快哭出聲了。

對于他們所說這番話,李醫並沒有多少懷疑。

之前洛陽官府已收拾過這些人渣,嚴刑拷問之下,該交代基本都交代了。

這些人渣打定主意不說的,現在這麼問也很難問出來,只能慢慢調查和發現。

李醫厭惡地掃視了一下這些人渣,然後冷聲說道︰

「我暫且相信你們的話,希望你們沒有蒙騙我,否則會發生什麼,你們自己可以設想一下」

「在這里,我奉勸你們一句,喪盡天良的事情最好少做」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敢殘害我大唐百姓和孩童,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們」

「砰砰砰」

那些人渣拼命磕著頭,嚇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非但他們,身處現場的鄭三江和眾多洛陽官員及捕快,一個個也都膽寒不已。

他們非常清楚,醫公子絕對說到做到。

如果讓他發現有人作惡、殘害大唐百姓和孩童,那是真下辣手啊!

範大河等人和倭國使團二百多人,就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要知道,他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古往今來,誰在十歲的時候一口氣殺了二百多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樣的人別說沒有,听都沒听說過啊!

就在鄭三江等人暗自嘀咕之時,李醫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我這里有一些畫像,畫像上的人物都是些孩子」

「你們仔細辨認一下,看有沒有認識的,是不是你們經手過的孩子」

「這些孩子有可能是從洛陽拐賣或綁架出去的,也有可能是從其他地方拐賣到長安的」

「如果有認識的孩子,你們最好說出來,我來幫他們尋找父母」

「如果你們不說,事後讓我查出來,那就準備坐大牢或等著被砍頭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兩名千牛衛已抬起那扇高大的屏風,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渣走去。

當那個屏風轉過來,現場眾人方才看到,那扇屏風的背面貼滿了人物畫像。

那些畫像都非常精妙,畫中的每一個人都栩栩如生,跟真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就連眉毛和頭發,都畫的一絲不苟,活靈活現。

似乎一陣風吹來,就能吹起那些孩童的頭發!

那是一些人物頭像素描,絕大部分都出自李醫之手。

只有寥寥幾張,是閻立本的作品。

畫像上的那些孩子,有的是從倭國館舍里救出來的,有些則是長安各青樓和人牙子交上來的,一共三十幾人。

李醫之所以拿出他們的畫像,原因無他。

因為這些孩子有的依稀記得,自己家好像在洛陽,或者說話的口音像是洛陽人。

正因為如此,李醫才拿出她們的畫像,讓現場這些人渣辨認。

萬一能幫那些孩子找到家人呢,那自然再好不過!

事實上,不論是從倭國館舍里救出的孩童,還是長安青樓和人牙子們交出來的孩童。

他為每一個孩子都畫了素描,並且帶在了身上。

這次外出游歷四方,他也想幫這些孩子找找父母,看看能否找到。

這些人物畫像,安內侍他們之前就已看過,自然不會感到奇怪。

但包括鄭三江在內的那些洛陽官員,哪里看過這個啊!

毫無意外,他們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鄭三江等捕快,還有那些刑名師爺,一眼就看出了這些人物畫像的巨大價值。

他們瞬間想到,如果洛陽府衙也有這樣的畫師,那破案將會變得容易許多。

與此同時,他們也瞬間恍然。

難怪醫公子如此自信呢,原來有這樣的法寶。

但他們哪里知道,給那些孩童畫像的人,正是李醫。

說話間,那扇高大的屏風已立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渣面前。

李醫冷冷的聲音,隨即再次傳來。

「好好看看畫像上的這些孩童,看仔細了」

「如果有認識的,立刻給我指出來」

隨著他這番話,那些人渣才敢抬起頭來,看向屏風上的那些畫像。

下一刻,這些家伙都被那些畫像驚呆了,直接失聲驚呼起來。

「天爺啊!怎麼能把人像畫的這麼精細,簡直就像活人一樣!」

「簡直神乎其技啊!」

一番驚呼過後,那些人渣方才開始辨認畫上的孩童。

也就片刻的功夫,其中一個家伙突然說道︰

「公子,這個女童我好像見過」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她雙眉之間的美人痣我印象很深」

听到這話,李醫眼中立刻閃過一片驚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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