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極宮。
李醫已回到小院,剛剛洗完澡沒一會,正在屋里跟帕帕玩耍。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下一刻,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率先走進來的是兕子和新興公主,之後是李福和新城公主,以及其他皇子皇孫和公主們。
這些家伙都非常興奮,一個個眉飛色舞的。
剛一進門,兕子就興奮不已地說道︰
「醫兒,听說你成開國縣候了,你小子真厲害,一下就連升兩級」
話音未落,李福就接茬說道︰
「就是,李醫,你進步的速度也太快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為嗣王」
正說話間,帕帕已悄無聲息地從李醫腿上滑了下來,躡手躡腳地順著牆根向門口溜去,準備溜去外面的院子。
它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見了天敵一般。
事實上,它的確是遇見了天敵。
所謂天敵,其實就是兕子和新城公主她們。
可惜,它還是沒能逃出魔爪。
新城公主一眼就發現了它。
「帕帕,你這小家伙,要往哪里跑?」
說著,她已堵住去路,隨即彎腰將帕帕抱了起來。
帕帕只能喵喵喵地叫幾聲,以示抗議,也帶著幾分委屈。
但是,隨著新城公主的小手落在背上,開始輕輕撫模。
它又舒服的眯起了眼楮,嚶嚶叫著,哪里還有半點委屈。
李醫輕聲笑了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土豆今天采收了,產量非常驚人,而且很好吃,所以皇爺爺才封我為開國縣侯」
「我的封地還在杭州錢塘縣,食邑一千戶」
他解釋了兩句,眼中透著幾分得意。
這可是自己憑功績換來的、實實在在的開國縣侯!擁有封地和屬民,又在錢塘縣那種一等一的好地方,能不讓人得意嗎。
可惜,兕子她們的關注點卻不在這里。
「土豆真的很好吃嗎?我們什麼時候能吃到?」
「你這家伙真是的,有好吃的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很顯然,她們的關注點都在美食上。
李醫頓時就有種俏媚眼做給瞎子看的感覺。
他無奈地笑著說道︰
「怎麼會忘了你們呢,廚子正在做土豆炖牛肉和大盤雞,待會你們就能大飽口福了」
話音未落,一股濃郁的香味已從門外傳來。
「哎呦!這是什麼味道,真是太香了」
「這就是土豆炖牛肉和大盤雞的味道吧,聞著真香,肯定非常好吃」
大家紛紛驚呼起來,饞的都快流口水了。
就在此時,安內侍已來到門口,躬身稟報道︰
「公子,兩道菜都已做好,隨時可以上菜」
「那就端上來吧,沒看到嗎,大家的口水都要流到腳面上了」
李醫開著玩笑說道。
「哈哈哈」
大家全都笑了起來。
兕子和新興公主她們不依地輕輕打了李醫幾下,幾雙眼楮卻緊盯著門口。
轉眼之間,安內侍就帶人端著兩個大托盤走了進來。
那兩個大托盤上放著的,正是剛出鍋的土豆炖牛肉和大盤雞,而且分量十足。
這兩道美食釋放出的濃郁香味,牢牢吸引著現場每一個人,讓大家不停地吸溜著口水。
很快,安內侍他們就將這兩道美食放在桌子上,並擺好筷子,然後退了出去。
接下來,自然是一陣風卷殘雲、大快朵頤。
沒一會功夫,兩道美食就被一掃而空,桌面上一片狼藉。
但是,大家卻意猶未盡。
「這兩道菜真好吃,以後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那就太好了」
「就是,裹著肉湯的土豆真好吃,就是太少了,吃得不過癮!」
听著大家的議論,李醫不禁輕笑起來。
「土豆現在還很金貴,這次采收的土豆,絕大部分都要留作種子」
「大家再想吃到這兩種美食,估計要等幾個月了」
「到那時,將會收獲更多土豆」
話音未落,現場已響起一片哀嘆聲。
「啊,還要等幾個月啊,未免也太長了!」
……
幾天後,黔州。
吃完午餐,李承乾走出堂屋,正準備去散散步。
就在此時,管家突然急匆匆來報。
「大公子,宗正府丞在府門外求見,說是有天大的好消息通報」
听到這話,李承乾不禁愣住了。
求見?我沒听錯吧?
宗正府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以往每次來這里,不都是旁若無人地直接進入堂屋嗎,這次怎會如此客氣?
醫兒成為錢塘縣子後,宗正府對自己一家人的態度才有所好轉,但也沒到上門求見的地步啊!
難不成醫兒那小子又有驚天之舉,又立了大功,甚至爵位又上了一級?
想到這里,李承乾頓時就激動的雙眼放光。
「快請宗正府丞進來,我在堂屋等著」
「遵命,公子」
管家點頭應道,隨即轉身離開了。
李承乾則返回堂屋,並讓丫環把蘇夫人和李象等人叫了過來。
片刻之後,管家就帶著宗正府丞走進了堂屋。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名宗正府僕役,抬著兩口箱子。
此外,還有幾名背著包裹、腰挎橫刀的侍衛。
剛一進門,這位以往總板著一張冷臉、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宗正府丞,直接長揖到地,恭恭敬敬地說道︰
「下官見過大公子、見過幾位夫人和兩位少爺」
看到宗正府丞這種表現,蘇夫人和李象他們全愣住了,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滿頭霧水。
此時的他們,都有點恍若夢中的感覺。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這種待遇只有在東宮的時候才有。
自從全家被流放黔州,何曾享受過這種待遇,何曾被宗正府官員如此尊敬過。
想到這里,蘇夫人頓時有感而發,直接哽咽了。
已有心理準備的李承乾,眼圈也有點發紅。
他連忙走上前去,將宗正府丞扶了起來。
「使不得,府丞大人,在下乃戴罪之人,受不得這份大禮」
宗正府丞隨即起身,然後拱手說道︰
「恭喜大公子、恭喜幾位夫人,有天大的喜事,下臣特來稟報」
「貴公子李醫于大唐有功,已于前幾日被陛下封為錢塘縣候,食邑一千戶,……」
話音未落,堂屋里就已炸鍋。
「什麼?醫兒被封為開國縣侯,他之前不是開國縣子嗎?」
「怎麼一下跳了兩級,這怎麼可能?」
李承乾激動的直接驚呼起來,滿眼狂喜。
再看蘇夫人和另外兩位夫人,卻都愣在了原地,瞬間已淚雨滂沱。
至于李象和李厥,在短暫的震撼過後,立刻歡呼慶祝起來。
看著激動不已的這一家人,宗正府丞羨慕的都有點眼紅了。
自從進入宗正府,做事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這種事情。
以往那些被貶黜流放的皇親國戚、乃至皇子皇孫,哪一個、哪一家不是在淒風苦雨中度日。
其中很多人都過得無比頹廢,最後陰郁而終,早早離世。
從被流放那天開始,這些人就沒有了歡樂、跟希望徹底絕緣。
想要咸魚翻身、東山再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听都沒听說過!
能平平安安活著就非常不錯了,那甚至都是一種奢望!
但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而創造這個奇跡的,居然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誰敢相信?
想到這些,宗正府丞頓時就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情緒,隨即開始解釋。
「醫公子之所以被越級封為開國縣侯,是因為他為大唐帶來了土豆這種新糧食」
「就在前幾天,試驗種植的土豆剛剛收獲,據說畝產能達到驚人的五十石」
「而且土豆非常美味,既是一種蔬菜,也可以替代主糧」
「這種糧食不挑土地,在沙地也能生長,且便于儲藏運輸,堪稱無上至寶,……」
接下來,宗正府丞簡略介紹了一下情況。
敘述過程中,他的語氣異常激動、話里話外充滿崇敬。
身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也經歷過人命如草芥的隋末亂世。
他出身隴西李氏旁系,親身體會過食不果月復的絕望滋味。
非但如此,他甚至親眼目睹過老百姓們易子而食的淒慘場景。
他非常清楚,一種畝產五十石的糧食究竟意味著什麼!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有如此恭敬的表現,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再看李承乾,已被震撼的瞠目結舌,不停喃喃自語著。
「種出了畝產五十石的糧食,這是潑天之功啊!」
「我李承乾何德何能,竟有這樣的麒麟兒!」
感慨不已的同時,李承乾眼中也流露出幾分忿忿的眼神。
醫兒立下的這個潑天大功,就算直接封為太子也沒問題,結果卻只封了個開國縣侯。
老頭子還是那麼吝嗇,真沒個當爺爺的樣!
此時的李承乾,根本就沒想過自己還有個名叫李治的親弟弟!
「大公子說的沒錯,這的確是潑天之功,將永載史冊」
「為表彰大公子和蘇夫人的養育之功,陛下特賞賜黃金二百兩,以貼補家用」
「並派來幾名侍衛,保護大公子一家,還送來一封家書」
「此外,醫公子也送來三千兩銀子和一封家信」
說著,宗正府丞就掏出兩封家信,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李承乾。
接下來,他介紹一下站在堂屋外的幾名侍衛,然後就躬身告辭了。
送走宗正府丞,李承乾先是吩咐管家,帶幾名侍衛去安頓下來。
等管家帶著人離開,他立刻打開李醫的家信開始
站在一旁的蘇夫人、以及另外兩位夫人和李象他們,都眼巴巴地看著他手中的家信,滿眼期待。
地上那兩個裝滿金銀的箱子,卻根本沒人關注。
僅僅看了兩眼信上的內容,李承乾就已哽咽。
「真是個好孩子,時時刻刻都想著家人」
說著,他就來到李象和李厥面前,對他們說道︰
「醫兒在信里說,會在近日送來兩種價值連城的新生產技術,送給你們倆兄弟」
「這兩種新生產技術分別是制造香皂和茶葉,你們二人各選一樣」
「而且醫兒會派人過來指導生產、並幫你們開店,確保造出最好的香皂、炒出最好的茶葉」
「就這兩門新生產技術,能讓你們錦衣玉食過一輩子,這是授人以漁啊!……」
話音未落,李象和李厥已喜上眉梢。
「二弟真是太好了,居然願意把制造香皂的技術送給我們」
「孩兒用過二弟送來的香皂,非常好用,不管什麼污漬都能迅速去除干淨」
李象激動不已地說道,顯然看上香皂制造技術了。
年齡還小的李厥,對這些卻沒什麼概念,也不懂得爭搶。
這兩門價值連城的新生產技術,反正有他一個,又有什麼好搶的!
再看站在一旁的蘇夫人,一直緊盯著李承乾手中的家信,恨不能立刻上去搶過來。
好在李承乾很快就轉過身來,微笑著將李醫的家信遞給了蘇夫人。
「夫人,醫兒在信中多有問候,並送來一個好消息」
「岳父大人已官復原職,現為台州刺史」
「蘇侍郎也一樣,不過遷任為了吏部侍郎」
「這都是醫兒的功勞,令人嘆為觀止啊!」
「啊!」
蘇夫人驚呼一聲,頓時就愣住了。
下一刻,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隨即大哭起來。
李承乾謀反被廢,蘇家也受到了不小牽連。
在朝中為官的蘇家人,幾乎都被罷免了,好在沒有人被殺。
現在好了,遮蔽在蘇家人頭頂上的漫天烏雲,終于被那個小家伙以一己之力全部撥開了!
想到這里,蘇夫人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轉眼已淚雨滂沱。
……
安興坊,蘇侍郎府。
李醫正被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摟在懷中,心疼個沒夠。
跟遠在黔州的蘇夫人一樣,這位老夫人也淚雨漣漣,同樣是激動的眼淚。
旁邊太師椅上,正襟危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文士。
他不停上下打量著李醫,眼中充滿疼愛與贊賞,也透著幾分猶豫,情緒很復雜。
這就是剛剛上任的吏部侍郎,蘇勖。
蘇勖是大名鼎鼎的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李世民的心月復重臣,更是李淵的女婿,駙馬都尉。
此刻摟著李醫的老夫人,就是李淵的第十個女兒,南昌公主。
而蘇家的祖上也非常顯赫!
蘇勖的曾祖蘇綽,是西魏度支尚書,名冠當時。
祖父蘇威,是隋朝的開國宰相。
父親蘇夔,則為隋朝通議大夫,鴻臚寺卿。
到了蘇勖這一代,同樣都是朝中重臣。
自魏晉南北朝到隋唐,蘇家可以說是累世公卿,妥妥的名門望族。
雖然是李世民心月復、且是駙馬都尉,但由于佷女嫁給了李承乾,是曾經的太子妃。
蘇勖也受到牽連,被免去了官職,只能賦閑在家。
為了避開長安城里的風風雨雨,明哲保身,蘇勖干脆就帶著家小回了武功老家,避禍去了。
直到前幾日,因為李醫立下的大功,他才被重新起用。
非但如此,他還更進一步,成為了手握重權的吏部侍郎。
被重新起用之後,蘇勖才帶著一家老小返回長安。
而此時的長安,跟他們幾個月前離開時已大不相同。
一同被起用的,還有李醫的外公蘇亶。
只不過蘇亶是官復原職,即台州刺史。
而且蘇亶一家老小都在台州,暫時無緣見面。
被南昌公主狠狠疼愛了一番後,李醫這才得以月兌困。
隨後,他就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蘇勖。
「二叔公,這里有兩份地契,請您務必收下」
「這是孫兒送上的一份賀禮,恭賀叔公重回朝堂,也借此代父親表達一份歉意
「它們所對應的,是東西市各一座二層酒樓,位置絕佳」
「啊——!」
現場響起一片驚呼聲,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就連博學而有美名、一貫自命清高的蘇勖,也被這份大禮嚇了一大跳。
「東西市各一座二層酒樓,好大的手筆啊,這我可不敢接受!」
「沒想到你小子如此富有!看來傳言沒錯,你小子就是大唐的陶朱公」
蘇勖感慨不已地說道,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二叔公,您先別急著拒絕,且听我解釋」
李醫胸有成竹地微笑著說道。
稍作猶豫,蘇勖這才點頭。
「好吧,且听你小子如何解釋」
隨後,李醫就將早已想好的一套說辭拿了出來。
「不同以前,二叔公現在是吏部侍郎,手握官員任免和考核的大權」
「任何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是萬眾矚目的對象,是無數人逢迎巴結的目標」
「順理成章,這也成了最危險的職位之一」
「歷朝歷代被拉下水的、甚至被砍頭或滿門抄斬的吏部侍郎,數不勝數」
听到這里,蘇勖頓時沉默了。
坐在一旁的南昌公主、以及蘇勖的兩個兒子,都滿眼擔憂之色,並輕輕點了點頭。
出身于累世公卿的家庭,他們當然知道,李醫說的一點都沒錯。
在任何朝代,掌握官員任免和考核大權的官員,都是朝中最肥、也是最危險的官職之一。
李醫看了看蘇勖他們,然後繼續說道︰
「想腐蝕拉攏一個身居要職的官員,無非權力、錢財和美色這三種武器」
「權力掌握在陛下手中,別人誰也給不了,那就只剩下錢色兩項」
「為避免這種事情,所以孫兒才拿出這兩座黃金地段的酒樓,送給二叔公,……」
接下來,他就將自己的計劃悉數說了出來。
他準備將這兩座酒樓送給蘇勖,讓他的兩個兒子躲在幕後經營。
而且他會提供手里掌握的、來自後世的那些美味佳肴,比如涮羊肉等等,迅速打響這兩座酒樓的名頭。
但是,這兩座酒樓只做面向大眾的生意。
為了避嫌,甚至不能設私密的雅間。
如此一來,這兩座酒樓必定顧客盈門,火爆異常,同時也能避免發生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順理成章,它們將會給蘇家帶來大量干干淨淨的財富,讓蘇家變成豪富之家。
到那時,再多錢財堆在蘇勖面前,堆在蘇家人面前,都無法打動他們。
蘇勖也就避免了被拉下水的可能,至少在權力和錢財方面是這樣。
對李醫來說,也能避免被牽扯。
更重要的是,吏部侍郎這個位置太重要了,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會想盡辦法將蘇勖推上吏部尚書的位置。
而在李世民手下當官,想要成為吏部尚書,為官清廉那是必須的,否則沒有半點可能!
隨著李醫的解釋,蘇勖他們都徹底听傻眼了,一個個瞠目結舌的。
尤其蘇勖,他在李醫身上看到了巨大的野心、以及巨大的可能。
那野心之巨大,既讓他恐懼到戰栗、也讓他激動的心潮澎湃。
「……,外公那邊我也會做相應的安排,總之就是,蘇家必須清清白白,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李醫用這樣一句話,結束了自己的敘述。
話音落下,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但是,安靜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沒等蘇勖給出回應,南昌公主已伸手接過那個信封。
「寶貝說的沒錯,蘇家人必須清清白白,君子持身以正,才能無懼風雨!」
「這份大禮叔婆收下了,後續事宜也由我家寶貝安排」
「你這兩個舅舅,都交由你支使,若有不從,老身來收拾他們」
說著,南昌公主就指了指自己的兩個兒子。
看到這一幕,蘇勖不禁暗自長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
很快,十幾分鐘就已過去。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醫就告辭離開了,並沒有留在這里吃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勖不禁發起了感慨。
「醫兒的心太大、也太野了,看著吧,這小子很快就會掀起漫天風雨」
「事實上,這場風雨現在已經開始了,蘇家的命運如何,就看這小子的能耐了!」
南昌公主卻無所謂地笑了笑。
「誰讓他生在皇家呢,皇家男兒就該如此!」
「男兒就該有凌雲之志,我看好這個小寶貝!」
听到這話,蘇勖立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也就你李家的男兒是這樣吧,一個個都是月復黑無比的野心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小野心家(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