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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腐蝕

「大不了我跟他拼了!殺了那個姓範的老東西。然後,我帶你們走。咱們去山陝一帶,到河南去。

我們在軍事常識課上講到過,現在山陝一帶,以及河南,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流賊遍地, 烽煙四起,正是大好男兒建功立業的時候。

孫壺兄弟,孫菊妹子,如果你們信得過我的話,你們就跟我走。

哥哥我在強地接受過訓練,我有一支步槍, 有馬。如果我想逃跑的話,我還能再去搞幾支槍。

我是強地軍的小旗官,我們總旗官劉大人很信任我, 而且,對我們幾乎都是不設防的。只要我想,我肯定能帶走幾支槍。

殺了姓範的老東西之後,咱們再搶範家一些錢。到時候,咱們有錢有槍,這天下哪里去不得?」

張能眼中凶光一閃,他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壞了孫菊的貞潔,犯了強地軍的軍紀,他留下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哪怕他死了,家里人也會受連累。

更何況,他的好日子剛剛開始,他從心底不想死。

既然如此, 他唯有一搏。

「殺……殺我們家東家?不行!絕對不行!」

孫壺連連搖頭,臉上帶著幾分驚恐。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張能竟然會如此地極端。

他是奉了東家的命令來陷害張能的啊!

張能竟然要拼命,要去殺東家?

孫壺在範家做事已經好多年了, 他知道範家的勢力有多麼強大。

張能一個人, 怎麼可能殺得了東家?

即便是他把東家誆過來, 讓張能偷襲得手了,他們也跑不掉啊!

「事情不至于此。我們東家心懷寬廣,而且愛惜人才,一向喜歡結交各方豪杰。張兄是強地軍的小旗官,前途無量。如果把苦衷跟東家說清楚,東家未必會怪罪我們。」

孫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子。

他真怕弄巧成拙了。

「跟東家說清楚?他們這些有錢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如果說清楚了,他豈肯放過我們?」張能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

他在強地軍中接受的理念就是真理只掌握在步槍的射程之內。

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這是最愚蠢的事情。

「現在沒有其他法子了。難不成,張能你真想我們跟著你去做流賊?你這要是一逃,可就是反賊了。

一日為賊,世世為賊,子孫後代也都翻不了身啊!難道張能你想讓子孫後代,都被人唾棄?反正我們孫家,是沒有做賊的!」

孫壺拍這大腿, 哭喊著。

張能心里咯 一下,那股熱血,頓時涼了一大半。

這時候, 像張能這樣的小老百姓,還沒有大明將亡的這種想法。

正如孫壺所說,他現在要是逃了,就連軍籍也沒有了,那就是真正的落草為寇。

以後再想從良,就很難了。

只要大明不亡,或者說沒有其他變故的話,他們的子孫後代就世世代代都是草寇,都是賊。

這一點,張能也接受不了。

「哎!」

最終,他重重嘆一口氣,一臉的沮喪。

「好吧!就依孫兄弟所說,先見見你家東家。這件事情,我張能扛下了。任打任殺,都是他!」

張能話雖然這樣說,但藏好了兩把手銃。

心里已經暗暗打定主意,要是範永斗給面子,那就算了。

如果範永斗給臉不要,他張能也不能坐以待斃。

「那好。張兄,煩請你在家里,幫我看護我家妹子,千萬不要讓她做了傻事。我這就去找我們家東家,先去請罪。」

孫壺交代一番,急匆匆地離開了。

只留下張能跟孫菊兩人。

孫菊額頭帶血,也不肯包扎,只是在那里哭哭啼啼。

張能看著孫菊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由更加愧疚。

孫壺離開時間不長,就听到外面一陣吵鬧聲。

張能一個激靈,站起來剛抄起槍來,「 」地一聲,房門被踹開,一群護院沖進來了,個個手里拿著刀棒。

孫壺帶著一個中年人,跟在後面。

張能瞬間肌肉緊繃,槍平舉起來,準備拼命。

他絕對不會輕易放下自己手里的槍,哪怕明知道前面是絕路,也要拼一把。

這就是強地軍灌輸給他的觀念。

「張兄,不要胡來!這是我們東家!」

孫壺大喊著,上前擋在張能的槍口前。

「好啊!壞人名節!現在還要暴起傷人……這就是強地軍嗎?看來,範某真的是錯付了!以前聞听強地軍的名氣,竟然還有所佩服。果然見面不如聞名啊!」

範永斗冷哼一聲。

「跟強地軍沒關系!是我一時 涂!的確是我錯了,你想要怎麼樣?」張能眼楮一瞪。

強地軍在他心里,有著很特殊的位置。

他犯了錯,但是,他容不得別人去羞辱強地軍。

「好!敢承認就好!壞人名節,還意圖傷人……我把你帶到強地軍去,找強地軍要個說法。最好是讓那個趙大人來跟我說道說道!」

範永斗臉一沉,就要讓人去抓張能。

「放過他!」

這時候,孫菊突然站出來,擋在張能面前。

「求老爺放過張哥哥。奴家是……自願的!」

孫菊臉色慘白,低下頭去,聲細如蚊,但是,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張能身體 地一震,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孫菊。

「什麼?你是自願的?」

範永斗的聲音 地提高。

「孫菊!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真如你所說,你是自願的,你可是會被浸豬籠,會被沉江!甚至是木馬游街……難道你不怕嗎?」

範永斗咬牙切齒地看著孫菊,表情陰森森的。

「奴家……不怕!只求老爺放過張哥哥。」孫菊身體顫抖,顯然很害怕,但是,她的語氣非常地堅決。

張能在這一刻,渾身熱血上涌。

他恨不得把孫菊摟在懷里,好好安慰一番。

他要保護孫菊。

他寧可自己死了,鮮血流干,也要護住孫菊的安危。

孫菊,竟然為了他,不顧惜自己的名節。

這是多大的情誼?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了孫菊。

「孫菊不要怕!有我在,誰敢動咱們,我就跟他們拼命!狹路相逢勇者勝!不管敵人有多少,我也要亮劍!」

張能目光果決,盯著範永斗,琢磨著如何能在人群之中擒拿住範永斗,這或許是他們殺出去的唯一機會了。

「罷了!」

這時候,卻見範永斗嘆一口氣,一臉頹喪。

「郎有情,妾有意!既然你們如此恩愛,我如果再堅持從中作梗,橫插一杠子,豈不是成了棒打鴛鴦散了!罷了!隨你們去吧!」

範永斗這沮喪的樣子,讓張能看在眼里,倒是有幾分不忍了。

一時間,張能瞪著眼楮,有些懵逼,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範永斗的意思,是不跟他們計較了?

「孫菊,你真的是自願的?那如果我讓你嫁給張能的話,你是否心甘情願?不過,他已經有結發妻子,你過去了,也是小妾。」

範永斗又轉向孫菊,問道。

「啊?這……」

孫菊顯然很意外,一陣慌亂。

「張能,你呢?你可願意娶孫菊做小妾?」

「當然願意!」

張能立刻道。

然後,他低下了頭。

「只不過,這有些委屈了孫菊妹子而已。」

「不……不委屈!」孫菊低聲道。

「哈哈哈!」

範永斗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好!既然你們兩人都有情義,那我就來做月老吧,給你們牽線。張能你就娶了孫菊如何?

我對強地軍,一向非常地欽佩。今日能成就好事的話,日後說不定也是一樁美談。」

張能愣了一下,沒想到範永斗會有此提議。

然後,興奮地看向孫菊。

「張能,東家仁義,已經答應你成就好事。你還不趕緊向我妹子提親!難道你男子漢大丈夫,做了事不想擔責任嗎?」孫壺在旁邊喊道。

張能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道︰

「孫菊妹子,的確有些委屈你了。但事已至此,算是張某高攀了。你願意嫁給張某嗎?

如果願意的話,張某這就回去,準備聘禮,絕對不敢虧待了妹子。」

孫菊一臉羞怯,輕輕點點頭。

「就這麼定了,我做月老,孫壺這個做兄長的,如同父母,也是能做得了主的。這樣一來,倒也不算亂了禮制。」

範永斗拍板決定。

張能感覺暈乎乎的。

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原本他做了錯事,以為自己走入了絕路,但是,範永斗一個決定,讓他從深淵之中,走上了天庭啊!

「謝謝範員外!大恩大德,張能記下了。以後範員外但有用得到張能的地方,張能肝腦涂地,赴湯蹈火,絕對不皺一下眉頭!」

張能雙膝跪地,砰砰砰,給範永斗連磕了幾個響頭。

趙大人教過他們,男子漢大丈夫,只跪先祖和父母,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跪。

但此時,張能覺得不如此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和感激。

「張兄弟太客氣了!我說過,我對強地軍一向很欽佩。張兄弟的事情,我也听孫壺說過,年少有為啊!」

範永斗上前,雙手扶起張能來。

他是什麼人?

久享富貴,身上自然帶著幾分貴氣。

他又是有意交好張能,說話如沐春風一般,張能對範永斗的好感越來越強。

「張兄,你跟我妹子已經成了好事,就不用多拘禮節了,萬一我妹子有了身孕,名聲不好听。

不如張兄你立刻回去做準備。咱們擇日不如撞日,就把這婚事辦了吧!」

孫壺提議。

他是孫菊的兄長,他們又沒有父母,長兄如父,他的意見自然是最重要的。

張能更是求之不得。

孫菊這樣漂亮的姑娘,他昨天第一次見的時候,就驚為天人。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取回家里去做小妾,這是幾輩子修來的服氣啊!

張能趕緊回去做準備。

範永斗好事做到底,干脆給他們安排了酒席,送到礦區去。

張能回到軍營,跟劉飛把這件事情一說。

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犯了錯誤,只說是成了一門親事。

強地軍不阻止人納妾。

劉飛有些意外,但是,也為張能感到高興。

其他小旗官們,更是跟張能調侃著,說笑著。

強地軍兄弟們之間的感情都是最好的。

劉飛更是干脆,直接給兄弟們放了一天假。

除了留下必要的守衛之外,其他人全都去參加張能的婚禮。

張能的婚禮辦得熱熱鬧鬧,喜慶無比。

範永斗也來參加婚宴了,是以娘家人的身份來的。

他跟劉飛兩人,同時坐在最上位。

一個是娘家人的長輩,一個是男方的長輩。

範永斗有意結交劉飛,說話間故意投其所好,很快就溷得很熟悉。

隔天回門,孫菊吹了吹耳邊風,讓張能把劉飛請來。

劉飛為了面子,有意炫耀自己跟劉飛之間的關系,死乞白賴拉了劉飛過來。

當天,範永斗又在場,又是跟劉飛喝得爛醉如泥,相互交心。

之後,範永斗單獨宴請劉飛,劉飛就毫不猶豫地赴宴了。

劉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在軍中的時間越來越少,跟範永斗喝酒應酬的時間,越來越多。

尤其是跟再一次跟範永斗喝酒的時候,東城守備竟然在場。

這是劉飛第一次結交守備官,有些誠惶誠恐。

畢竟幾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個小小夜不收而已。

守備官在他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

出乎意料的,守備官對他極為客氣,甚至不止一次表達對他的欣賞。

守備官是這種態度,手下的千戶們,自然對劉飛也就很是禮待。

他們互相宴請,稱兄道弟。

漸漸地,劉飛發現他似乎很喜歡這種生活。

相比于軍中枯燥的日子來說,每天喝喝酒,逛逛窯子……

這才是生活啊!

當然,劉飛知道大家敬重他的原因,是因為他手里有一支敢戰之兵。

所以,他並沒有放松對手下將士的訓練。

一支按照強地軍的訓練手冊,嚴格要求。

「劉賢弟,听說你曾經跟趙誠是同一個火路墩中當兵的,甚至你是夜不收,趙誠只是一個小小墩兵,說起來,你當初身份還在他之上呢,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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