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態度誠懇,說話間微微傾著身子,全無長輩的派頭。
姜梨看著這樣的黃歷川抿了抿唇,還好北幽宮不全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黃道友,我徒弟可是殺了你們幾個元嬰。」
江嘯天挑起眉頭,特意提及了這一點。
姜梨可是殺了幾個元嬰,他們北幽宮能咽下這口氣?
「若不是他們先下殺手,想必姜梨師佷也不會取他們性命,這都是因果罷了。」
黃歷川並不生氣,反而有一種看澹一切的滄桑感。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姜梨師佷受了委屈,我北幽宮可以彌補。」
「如今的情況,我北幽宮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他也是為了北幽宮著想。
「那宮靳怎麼辦?」
江嘯天臉色一沉,提到這個名字心底的殺意都壓制不住。
「宮靳那邊我自會處理,你們不必擔心。」
「只是不知姜梨師佷可願意接受北幽宮的補償,就此放下此事?」
黃歷川看向姜梨,誠懇的說道。
眾人的目光也都投了過來,全都落到了姜梨身上。
姜梨看了一眼江嘯天,見他們都沒有反對的意思,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若是真的因為她害得兩宗發生沖突,那她就是罪人了。
哪怕只是死個再普通不過的外門弟子,那也是她的罪過。
所以,能夠和平解決自然最好了。
「好,師佷同意便好。」
黃歷川心頭的弦終于松了,臉上再次有了笑容。
「我北幽宮有寶物無數,姜梨師佷可去挑選三件,也算是北幽宮的補償,你看如何?」
靈石這種東西對于姜梨來說意義已經不大,只有寶物更合適。
「多謝前輩。」
姜梨也干脆,笑著答應了。
至此,兩方終于談妥,決定以這種方式結束兩宗的沖突。
江嘯天與他分別傳音回宗,結束了兩方的追殺令。
江嘯天幾人也帶著姜梨一同前往北幽宮,幾人坐在靈舟上,還在關心著姜梨的傷勢。
姜梨卻道傷勢不重,反而關心起了黃歷川這個人。
「唉,說來也是委屈了你。」
江嘯天嘆了一口氣,憐惜的模了模姜梨的腦袋。
「這位黃歷川都是我們的老朋友了。」
「他這人吧,一生行善濟世,根本不像魔修,說是佛修還差不多!」
「曾經你師尊我年少出游歷練,還被他救過……」
「我也被救過……」
蕭風這時也舉起了手,重重的點頭附和。
「你秦師叔和季師兄雖然沒被他救過,但也和他打過交道,都有些交情。」
江嘯天看著前方那道帶路的身影,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他天資出眾,進階速度極快,實力更是不俗,就是為師也是比不過的。」
「只是能力越強,責任就越重,他鎮守北幽宮,可謂是操碎了心。」
「否則,他一個這麼強的人,又怎麼會向你鞠躬道歉?」
「明明那麼一個驚才絕艷之人,最後普卻和你俞師伯一般困在宗門,實在可惜!」
「唉!修至化神又如何?還不是只能像這般等死?」
江嘯天不由得想到了師姐俞詩意,明明師姐也是那麼優秀的人,卻因為臨淵大陸的限制,而一直停留在目前的狀態。
說得難听點兒,可不就是等死的那一天嗎?
他此話一出,蕭風幾人亦是沉默了下來。
他們都是化神修士,對此深有體會。
姜梨听聞此言也很不是滋味,她只能沖江嘯天笑笑︰「師尊別灰心,說不定什麼時候,臨淵大陸又可以變回從前了呢?」
快了,快了。
姜梨心突突的跳個不停,最近的預感越發強烈了。
「呵呵,你竟會哄我開心。」
江嘯天終于笑了,再次拍了拍姜梨的腦袋,緊接著便講起了黃歷川就他之事。
姜梨听得津津有味,心中也漸漸對黃歷川生出了好感,看來這位前輩也是個很好的人。
幾人有說有笑,在黃歷川三人的帶領下終于在一日後趕到了北幽宮。
他們在眾人的注視下堂而皇之的進了北幽宮,並來到了北幽宮的藏寶閣。
「去吧。」
黃歷川慈愛一笑,抬手一揮,藏寶閣的門便自發打開了。
姜梨抿緊雙唇,看了江嘯天一眼,便大步向藏寶閣走去。
北幽宮的藏寶閣與五靈宗的藏寶閣不同,一走進來便是一陣濃郁的魔氣,張牙舞爪的向她撲來。
姜梨也不躲,徑直往里走去,紅蓮業火則化作護身符縈繞在她身邊,讓那些魔氣敬而遠之。
走進藏寶閣,她率先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中,無數的寶貝漂浮在空間中,看得她眼花繚亂。
它們各自閃著光芒,在自己的地盤熠熠生輝。
而在這空間盡頭,又是一個存放寶物的空間……
姜梨停下了腳步,看這麼多的寶貝也不由得眼前發亮。
她可得好好挑一挑才是。
而她這一挑,很快便三天過去了。
江嘯天幾人依舊等在外頭,正在和黃歷川閑聊,忽然一股龐大的殺氣襲來,讓他們瞬間挺直了 背,往遠處看去。
「江嘯天!把你的徒弟給我交出來!」
宮靳如一陣風疾沖而來,渾身好似著了火一般。
他心中的火燒紅了他的眼,也燒焦了他的心。
他必須要將姜梨千刀萬剮,才能解心頭之恨。
可他才出鬼域回到魔域,就听到了那些傳言,也知道北幽宮收回了追殺令。
得知消息的他差點氣昏了頭,他怎麼也沒想到姜梨會反殺北幽宮的人,而黃師叔還收回了追殺令。
他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就要對江嘯天動手。
黃歷川一看臉色微沉,立即上前將其擋了下來。
「宮靳,你這是做什麼?快停下!」
「師叔,他徒弟殺了冥兒,殺了冥兒!!」
宮靳紅著眼,眼淚迅速充盈了眼眶。
那可是他的兒子啊,他唯一的兒子啊。
「姜梨那個賤人必須給我兒償命,師叔你不要攔我!」
他泣血的眸子死死瞪著江嘯天,恨不得將他一同斬殺。
「你先別激動,此事我們稍後再談。」
黃歷川緊皺著眉頭,卻還是沒有讓開,擋在了宮靳前面。
宮靳見他竟幫著外人,不由得更恨了,幾乎是嘶吼著大喊道︰
「死的又不是你兒子,你當然可以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