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袁紹的府邸,袁紹這才長長的吐出口氣,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
他手下謀士如雲,偏偏這個說兩句,那個說兩句,總讓他有一種好像誰都說的有道理的樣子。
就……
有點頭禿。
他能怎麼辦嘛!
他也很絕望呀。
最後還不是要自己來?
不過……
袁紹的腦袋上,緩緩的冒出幾個問號,真的會有人不懼嚴寒的嗎?
不太可能的吧?
袁紹躺在床上,把自己手里揣著的手爐再度捂緊了幾分,明明他躺在被窩里揣著手爐,還是覺得寒冷難耐,更何況是將士們呢?
越想,袁紹越覺得,自己必然是被曹軍所表現出來的外表所欺騙了。
不然……
就派一小隊出去偷襲一下試試看?
曹軍乃是遠道而來,這一場大雪下的突然,他們能有什麼準備?
袁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高呼了一聲,「來人!」
……
華佗剛一來到軍營之中,便是在軍中來回走了兩圈,查看軍中將士們的傷勢。
這一看,頓時便讓華佗升起了幾分懷疑人生的錯覺。
這軍中將士們的生活條件,是不是有點過分的好?
就,吃得飽,穿得暖,整個軍營之中都飄散著一股濃郁的嬌耳湯的香氣。
不知為何,華佗的腦海之中,突然就響起了自家小藥童的無心之言,袁軍,為什麼不投降呢?
大概要是讓袁軍知道曹軍之中的條件居然如此優渥,恐怕,真的會投降的吧?
就在華佗感慨之時,營帳之中卻是突然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听起來像是無數將士們在狂奔。
頓時,華佗便是臉色大變,極其敏捷的將自己的藥箱背好,扯住自己的小藥童就要往外跑。
如此大的動靜,大營,絕對出事了!
小藥童一臉的慌張,到處張望,「師,師傅?會不會是袁軍打過來了?」
倒是旁邊的士卒一臉的鎮定,「華神醫放心,可能就是袁軍前來偷襲,昂公子和郭祭酒都準備好了,放心的!」
「嗯?」華佗聞言,頓時冷靜了下來,「袁軍經常會來偷襲嗎?」
士卒搖搖頭,嘿嘿一笑,顯然對這樣的情況已經司空見慣,「倒也不是經常吧,反正就我們偷襲他們兩回,他們偷襲我們兩回,這個……呃,那個叫什麼來著……哦,對!有來有往!禮尚往來!」
華佗,「……」
禮尚往來,是這麼用的嗎?
士卒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華神醫不必擔心,那些袁軍也就是仗著城池高大,我們一時半會攻不下來,時不時過來偷襲一下。其實都很菜的,每次偷襲都是送人頭。」
看這士卒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華佗和小藥童頓時便放松了下來,看來真的只是一次小小的偷襲而已。
倒是小藥童歪了歪頭,不知為何,居然對這易守難攻的鄴城心生向往,「既然鄴城這麼堅固,那曹司空打下鄴城之後,是不是可以搬到鄴城來住?」
華佗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怎麼可能會搬?
如今,許都乃是大漢都城,皇上、書院、醫學院、瑞獸廟……就,全都是許都。要想搬到鄴城,可不是一句話就能搬得了的。
旁邊的士卒倒是十分贊同小藥童的觀點,「可不是嘛!這鄴城,是真的易守難攻,要是以後咱們大漢都城能搬到鄴城來,絕不會有人能攻破的!」
華佗,「……」
大漢都城,其實說換就能換的?
就很離譜。
簡直是異想天開。
事實也如同這個士卒所料,袁軍偷襲,還沒有攻破曹營,便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
到處都是落在雪地上的鮮血。
那些前來偷襲的袁軍看著悍不畏死的曹軍,幾乎每個人的腦海中,都冒出一個念頭。這……
不合理啊!
他們奉命前來偷襲,在夜色之中蹲了半夜,才蹲到一個偷襲的好機會。
雖然他們全都凍得瑟瑟發抖,但……
冬天嘛。
冷不是正常的?
可開打之後,袁軍就懵了。
這,跟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他們凍得手腳僵硬,鼻子通紅,臉都沒了知覺。
可反觀曹軍呢?
一個個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寒冬影響的樣子,紅光滿面!
刀劍相向之時,他們只覺得自己握著刀的手幾乎都要不听使喚,刀都快要拿不穩了。
曹軍呢?
所向睥睨!幾乎沒有受到寒冬的影響。
這便是有護國瑞獸庇佑的好處嗎?
若是……
「砰!」鄴城之中,正在臥床的袁紹听到斥候傳回來的消息,頓時怒不可遏。
就,雖然這幾次偷襲曹營都沒有成功。
但此次偷襲卻帶回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大消息!
曹軍之中,似乎有一種奇怪的衣物,可以讓穿上的人保暖,寒冬臘月里也能活動自如,看起來完全不怕冷的樣子。
這踏馬,就很過分。
不懼嚴寒的衣物?
這難道,又是那什麼護國瑞獸天降祥瑞?
逢紀頓時便對著身邊的郭圖翻了個白眼,雖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郭圖的建議主公才會決定偷襲曹營,但,事實證明,苟著,才是最好的辦法,就龜縮在鄴城之內,絕無可能被人攻破!
「我看公則建議主公前去偷襲曹營,怕是跟什麼人勾結,想要削弱主公的實力吧。」
郭圖頓時回懟,「元圖這是什麼意思?我心向主公,更何況,我與那郭奉孝多年未曾聯系,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不熟悉的族人而背叛主公?你休想以此來污蔑于我!」
「呵,若不是污蔑,你怎麼解釋,此次偷襲大敗而歸?明明知道曹軍有瑞獸相助,只是區區嚴寒而已,曹軍怎麼會被難住?」
「區區嚴寒?那護國瑞獸不過是……」
……
袁紹頭疼的閉上眼,怒吼一聲,「夠了!」
頓時,屋內一陣安靜,誰也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此時正是袁紹急火攻心的時候,誰敢亂說話?
「如今軍中是什麼情況?」袁紹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安靜。
軍中的情況……
更是不容樂觀。
這幾日連天的大雪,本來就讓軍中怨聲四起。本來,大家或是為了支持袁紹,或是為了保護冀州,大家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可,這一次偷襲曹營,曹營的情況,不知為何便傳遍了袁營。
這下,袁軍之中便炸了鍋!
如此嚴寒,曹軍居然有不懼嚴寒的吃食和衣物?
都是護國瑞獸天降的?
這一下,不少袁軍便萌生了退意。
他們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也沒必要真的與鄴城共存亡,是不是為曹操效力,他們也能得到瑞獸的庇佑?
听說,已經有不少的士卒做了逃兵,甚至有些前去偷襲曹營的,直接便留在了曹營沒有回來。
袁紹看到大家的反應,頓時升起了幾分不好的預感,指著旁邊的郭圖,「公則,你來說!」
郭圖,「……」
郭圖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這種事情一說出口,會不會讓主公更加心煩意亂、急火攻心?
「公則!」袁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反駁。
頓時,郭圖便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就……軍中一切安好,就是出了一點點的小問題。」
袁紹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一點點,小問題?多小的問題?」
「就……有那麼幾個心智不堅定之徒,想要投奔曹軍,已經被抓起來幾個軍法處置了!絕不會有後顧之憂!」
「噗!」頓時,袁紹便是一口老血吐出來。
想他袁紹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在河北四州乃是民心所向,卻沒有想到,在如今這與曹軍對峙的當下,居然是擁戴他的將士們,最先反叛?
他坐擁河北四州,最重要的,當然不是他四世三公之名,重要的,乃是這民心所向啊!
如今,民心已失,他,袁紹,恐怕已經沒有了跟曹操對峙的資本啊!
「曹阿瞞!為何偏偏是你得了護國瑞獸相助?」
天要亡他袁紹啊!
眼看著袁紹痛罵一句曹操,吐出一口鮮血,頓時,房間內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快快快!大夫呢?」
「主公?!」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