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一邊想著,一邊一步步地走近,感到喉嚨發干——
現在不需要把這兩條石頭蛇假想成真的了,它們的眼楮看上去跟活的一模一樣。
哈利猜到他必須怎麼做了。他清了清喉嚨,那綠寶石的眼楮似乎在閃爍。
「打開。」
哈利用低沉的、暗啞的嘶嘶聲說。兩條蛇分開了,石牆從中間裂開,慢慢滑到兩邊消失了。
一個漆黑的圓形洞門出現在了哈利面前。哈利不自覺地渾身顫抖著, 大口呼吸了幾下走了進去。
此時的他站在一間長長的、光線昏暗的房間的一側。
許多刻著盤繞糾纏的大蛇的石柱,高聳著支撐起消融在高處黑暗中的天花板,給彌漫著綠盈盈神秘氤氳的整個房間投下一道道長長的詭譎的黑影。
如果真要說的話,上次他們用復方湯劑偷偷模模闖進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倒是和這里的建築風格有很大的相似——
最起碼他可以確定,自己並沒有走錯門。
哈利的心怦怦狂跳著, 他站在那里, 傾听著這令人膽寒的寂靜。
蛇怪是不是就潛伏在某個石柱後面的黑暗角落里?金妮在什麼地方?
哈利拔出自己的魔杖,在巨蛇盤繞的石柱間慢慢前進。
他每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 都在鬼影幢幢的四壁間產生空洞、響亮的回聲。
他一直眯著眼楮,準備一有風吹草動,就把眼楮緊緊閉上。
他總覺得那兩只石蛇的空眼窩始終都在跟隨著他。
不止一次,他仿佛看見了什麼動靜,緊張得肚子都痙攣起來。
當他走到與最後一對石柱平行時,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和房間本身一樣高的雕像,緊貼在後面黑乎乎的牆壁上。
哈利必須高高地仰起脖子,才能看見上面那副巨大的面孔。
「唔……這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啊……看上去真丑……」
那是一張老態龍鐘的、猴子般的臉,一把稀稀拉拉的長胡須,幾乎一直拖到石頭刻成的巫師長袍的下擺上,兩只灰乎乎的大腳板站在房間光滑的地板上。
在那兩只腳之間,臉朝下躺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小身影,頭發紅得像火焰一般。
「金妮!」哈利低聲喚道,急步奔到她身邊,跪了下來。
「金妮!你不要死!求求你,千萬別死……」
他順手將魔杖扔到一邊,抓住金妮的肩膀, 把她翻轉過來——
她的臉像大理石一樣,冷冰冰的,毫無血色,但她的眼楮是緊閉的,這麼說她沒有被石化。
那麼,她一定是……
「金妮,求求你醒醒吧。」哈利絕望地搖晃著她,低聲哀求道。
金妮的腦袋毫無生氣地耷拉著。
「她不會醒了。」一個聲音輕輕地說。哈利大吃一驚,跪著轉過身來。
一個黑頭發的高個子男孩靠在最近的那根石柱上,正注視著他。
那男孩的輪廓模糊不清,十分奇怪,就好像哈利是隔著,一層霧蒙蒙的窗戶看著他。
但毫無疑問就是他。
「湯姆…湯姆•里德爾?」
里德爾點了點頭,眼楮沒有離開哈利的臉。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不會醒了?」哈利氣急敗壞地問,「她沒有……她沒有……?」
「她還活著,」里德爾說,「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哈利愣愣地瞪著他。
湯姆•里德爾是霍格沃茨五十年前的學生,可是現在他站在這里, 周身散發著一種古怪的、霧蒙蒙的微光, 那樣子絕不會超過十六歲。
湯姆也在看著他,眼楮里滿是耐人尋味的光芒,好似泥沼一般深不見底。
「請問……你是鬼魂嗎?」
哈利不敢肯定地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問道。
「準確的來說,我只是一段記憶,」里德爾平靜地說,
「在一本日記里保存了五十年,在這個時刻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他伸手指著雕像的大腳趾旁。那里躺著哈利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盟洗室里發現的那本日記。
哈利一時很想不通它怎麼會到那里去的——但是他還有更加緊迫的事情要處理。
「已經沒時間了!你現在必須要幫助我,湯姆。」
哈利焦急地說著,再次扶起金妮的頭,一臉焦慮地看著好似所有事跟他無關似的湯姆。
「我們必須把她從這里弄出去。有一個蛇怪……我不知道在哪里,但它隨時都可能過來。求求你,快幫幫我吧…」
里德爾沒有動彈。哈利滿頭大汗,總算把金妮從地上半抱起來,他又俯身去撿他的魔技。
可是魔杖不見了。
「你有沒有看見……」
哈利一抬頭,里德爾仍然注視著他——修長的手指間玩弄著哈利的魔杖。
「謝謝。」哈利說,伸手去拿魔杖。
里德爾的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他繼續盯著哈利,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魔杖。
「你的魔杖挺不錯的…用著滿順手地樣子………」
「哦,謝…等一下!現在不是在這里閑聊的時候,」哈利焦急地說,死沉死沉的金妮壓得他膝蓋發軟,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如果蛇怪來了……」
「它不受到召喚是不會來的。」
看著無動于衷的里德爾,不知為何,一股大事不妙的預感在哈利的心底油然而生。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把金妮重新放回到地板上。
他現在需要重新認真地審視一下面前的這位日記本的主人——
直覺告訴他,這家伙,或是這段記憶,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你這是什麼意思?」哈利說,「快點,把魔杖給我,我可能會需要它的。」
里德爾的笑容更明顯了。
「你不會再需要它了。」他一邊說,一邊試著用魔杖施展了幾個魔法,
「不得不說這是很奇妙的緣分,你的魔杖用起來非常順手……呵,看來如果缺失了這段記憶的話,現實中的'我可能要吃大虧了……
畢竟,這兩根魔杖是'兄弟’般的存在……」
哈利的心隨著里德爾的話語七上八下地亂跳,直到最後的幾句終于讓他有些吃驚地望著這位前學生會男生首腦。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這是我的魔杖……我不會……」
「噢,請不要再放在心上,就當作是我的自言自語好了……」
里德爾終于將拿著魔杖的手垂了下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哈利,像是要把他從里到外都完全扒光似的。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我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我一直希望有機會看到你,好好地跟你談談。」
「哎呀,現在不是談這種事情的時候!」哈利漸漸失去了耐心,沒好氣地說道,
「你大概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們現在是在密室里。我們不妨以後再談……」
「不行!必須現在就談!」里德爾說,臉上仍掛著明顯的笑容,他把哈利的魔杖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一系列地動作讓哈利更加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里發生的事情到目前為止真是太古怪了。
「金妮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哈利放慢語氣問道。
「哦,這倒是一個十分有趣的問題,我很樂意回答,」里德爾愉快地點了點太陽穴,嘴角露出一絲危險的笑容,
「不過這事說來話長啊——據我看,這個叫金妮•韋斯萊的小姑娘之所以會變成這樣,
真正的原因就是她十分無知的向一個看不見的陌生人敞開了心扉,傾訴了自己的全部秘密。」
「你都在說些什麼呀?」哈利內心突然有一種相當不好的預感浮現而出。
「日記啊,還是說你在麻瓜世界里沒有記日記的習慣?」里德爾陰慘慘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