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上面下了命令的原因，原本挺大的廣場，竟然佔滿了人，以至于後面的人根本看不見公告欄上的內容。
一大爺老胳膊老腿自然是擠不進去，而且就算他進去也沒什麼用，認識的字有限，還是要听其他人讀出來才行。
說來著公告欄也有趣，就像古代一樣，為了許多不認字的人，官府會特意安排一個人，每當貼告示的時候念上三遍。
但軋鋼廠卻並不需要特意這麼做，總有幾個喝了幾年墨水的人會特意出風頭，擔任這個角色，一念就是好幾遍。
現在就正好有一個在展示自己有文化的人，正樂此不疲的念著公告，聲音洪亮，竟是讓整個廣場的人都能完整的听到。
一大爺便悠哉悠哉的站在人群外面，听著公告上的內容。
剛听到開頭就露出了一副錯愕的表情，因為這公告，並非他想要听到的罷免通知，而是工人處罰通知。
這使得一大爺瞬間失去了興趣，可來都來了，還是準備當熱鬧听下去。
只是听著听著，他的面色就有些不對了，原本抱著肩膀的手臂都不自覺的放了下來。
尤其是最後一段，他听得格外認真。
因為他發現，這公告上準備處罰的，正是這次廠區內，工人們對何雨柱造謠的始作俑者。
一大爺自認為這上面不會有他的名字，可他畢竟是參與了，或者是最初添火的人，難免有些心虛。
只听公告前的人，聲音洪亮，顯然也是知道最後一段比較吸引人，聲音更是加大幾分。
「此次廠區謠言事件，廠領導已經充分掌握證據，現做出一下決定，對此次謠言的始作俑者給予開除處理，名單如下︰曹月紅，李秀琴，王婷婷……易中海！簽發人，廠長。」
隨著名單被對方念完，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騷亂。
竟是有幾個榜上有名的女工，當場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嚷著要找廠長找個公道。
其中那個最為得意的胖女工，嚷的聲音最大，嘴里一直不停的說著冤枉之類的話。
可具體哪里冤枉，她又說不出來，略有肥胖的身體來回打著滾，看的周圍人一陣厭惡。
相比之下，一大爺就要安靜許多了，只是他額頭上的青筋卻表明了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陰霾，緊緊咬著牙，自語道︰「行啊小子，做的挺絕呀。」
一大爺在四合院中不算是最聰明，卻也絕對不傻。
雖然上面的簽發人寫的是廠長，可是他很清楚，這一切絕對都是何雨柱做的，對方這明顯是準備月兌離自己的掌控了。
原本還在想給何雨柱找個什麼工作，轉眼之間，竟然變成了自己可能要找工作了。
人世間的大喜大悲實在太快了，若非一大爺經歷的多，怕是也會像那些女工一樣。
可能是覺得在人群中吵鬧已經沒有什麼用了，已經有幾個被開除的女工合計著去廠長辦公樓鬧上一鬧。
雖然告示上說的對，他們也確實理虧，可只要他們願意去鬧，鬧大了就有理了。
其他工人雖然很厭惡她們的行為，但還是選擇一起跟過去看看。
表面是有熱鬧看，其實深層次，他們也很清楚，大家都是工人，今天是你，明天是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真能鬧出個名堂，以後他們出問題，也算是有個方法。
一大爺看著呼呼泱泱朝著辦公樓走去的工人，思索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作為大院的一大爺，他是有驕傲的，可被開除這個事實在太大了，他也沒有辦法保持澹定。
當然了，並非所有工人都跟著過來了，還有一切性格溫和，並且對八卦之事不感興趣的人，便沒有跟來，而是紛紛回到車間。
工人去鬧，殃及池魚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他們可不想當那種倒霉蛋。
因此最後到達辦公會的工人，已經不足四分之一，但也是浩浩蕩蕩的一群隊伍。
辦公樓前沒有那麼大的廣場，因此很多人都已經站在了草地與樹杈之上，看著前面幾名女工拉開架勢。
「何雨柱，你個小王八蛋，你給我出來，憑什麼開除我們，給我們個說法，不然我們今天流程不走了。」胖女工率先開口，可見對于搶風頭這個事，她是做到持之以恆了，即便是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身旁幾個被辭退的女工聞言，也是紛紛響應，一個個義憤填膺，還有的甚至已經哭了起來。
這一下氣氛就有些奇怪了，不像是討說法，反而有點像被拋棄的女人，來找渣男一樣。
辦公樓內，很多听到動靜的人都紛紛推開窗戶，同樣開始了看熱鬧的模式。
而位于辦公樓最高層的辦公室內，何雨柱正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發型。
一旁的白秘書與小月兒就這樣看著，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尤其是小月兒，更是直接開口道︰「柱子哥，你真要出去呀，我跟你講，他們可凶了，到時候再打你怎麼辦。」
「打我？呵呵…」何雨柱聞言，不屑一笑，隨即義正言辭的說道︰「他們憑什麼打我，公告又不是我簽發的，決定又不是我下的，現在找我有什麼用，該找誰找誰去，我只是去給他們指條明路罷了。」
說著，他將最後一縷頭發擺好，這才滿意的笑了笑，喃喃道︰「嗯，不愧是你，帥。」
見何雨柱還有心情自戀，二人也是無奈，只能撇了撇嘴，不再說什麼了。
幾個工人鬧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有些口干舌燥了，正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沒辦法，實在是太累了。
而且不管他們怎麼罵，里面的何雨柱就彷佛絲毫不動怒一般，也不出來，也不給說法。
「反正我不管，他不出來，那我就每天過來，我不信他不給我個說法。」胖女工氣喘吁吁的說著，臉上滿是憤憤的表情。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刻，三道身影徑直的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三人步伐一直，每個人的氣質都十分出眾，與他們常年車間工作的完全不同。
尤其是為首之人的氣質，他們實在想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讓一個人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原本就是個廚子，現在卻十分具有廠長的風範。
此人正是打理好的何雨柱，此時的他正滿臉微笑的掃視眾人，隨即澹澹開口道︰「怎麼？這是沒有事情做了嗎？跑我這里乘涼來了？」
看到何雨柱，一大爺站在遠處，目光瞬間陰冷下來，拳頭同時握緊。
但他卻什麼都沒做，不管怎麼樣，表面上他還是四合院的一大爺，當眾拆何雨柱的台，回去都不好解釋。
同一時間，胖女工看到何雨柱後，睡覺來了精神，直接站起身破口大罵道︰「你個小王八羔子，我跑你這乘什麼涼？誰稀罕來你這里，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討個說法，為什麼開除我們？」
「對啊，為什麼開除我們，我們的工作一點都沒少做，可比一些偷奸甩滑的好太多，你這樣也太不合理了。」另外的瘦女工也跟著符合起來。
「就是就是。」緊接著是其他被辭退的人。
而剩余的大部分人則是站在原地，或者蹲在原地看著熱鬧，一言不發，也不起哄。
雖然他們沒有做出反應，可何雨柱還是注意到了這些人，澹澹一笑開口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你們幾個被開除的，過來找我要說法，那其他人呢？也是來要說法的？」
見何雨柱不知怎麼的，先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等人，原本來看熱鬧的人皆是面面相覷，沒有一人敢站出來說話。
甚至有些膽小一點的，已經暗自離開了，不想趟這趟渾水，主要是不值得。
眼看著後面人群在何雨柱這一句話下，就要散了，胖女工有些著急，畢竟沒有這些人撐場面，他們幾個人也是鬧不起來的。
她眼楮轉動一下，很快就想到了說辭︰「他們又沒有被開除，討什麼說法？只是同為工友，有些看不下去你們對我們的所作所為，過來看看你們給出的理由罷了。」
「哦，是這樣啊。」何雨柱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隨即目光落在了這個胖女工的身上。
剛才他特意詢問這些人，便是要看一下帶頭之人是誰，現在這個胖女工二次出頭，很明顯就是這個人帶頭了。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在他原本的預想中，跟他對線的應該會是一大爺才對，畢竟開除是很大的事。
對方還真不一定繼續端著一大爺的架子。
但現在對方既然就想端著，自己也就沒必要再去找麻煩了，畢竟盲人吃黃連，誰有苦誰知道。
這樣反而簡單了，擒賊先擒王，現在何雨柱只需要與胖女工對話即可，也免得麻煩。
「好吧，那你說說，想要什麼說法？」何雨柱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還時不時整理著發型，秉承著你看不慣我，還干不掉我的宗旨，十分囂張。
看到他這副模樣，胖女工心里咯 一下，能拉到這麼多人，就證明她也是個人精。
而且到她這個年紀，見過的人太多了，所以很清楚，何雨柱這種年齡不大並且身居高位的人，是最不害怕影響的。
現在看到本人，也更加確定，這何止不害怕影響，完全是有些狂的沒邊了。
對于這種人，聚眾鬧事可能還真的不是最好的辦法。
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別在這裝了，天天穿的人模狗樣的，心里卻是壞透了，我們想要什麼說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我們到底是哪里觸犯了廠里的規定？就把我們開除了？」
听到這話，何雨柱依舊那副模樣說道︰「這麼說，你們是看了公告來的。」
听到他這樣問，胖女工反而有些疑惑了，畢竟這公告可是對方下通知讓看的，自然就是因為這個，現在他這樣說，明顯有些多此一舉了。
听話要听音，她們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可具體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思索了一下，胖女工還是開口道︰「肯定是看了公告來的，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你把我們開了。」
「看了公告。」何雨柱聞言沉吟了一下，隨即無所謂的感覺更濃重了︰「既然你們看了公告，就應該知道，這公告不是我簽發的，決定也不是我下的，要找你們應該去找廠長才對呀，找我干什麼？」
「找廠長？」听到這話，眾人愣了一下，隨即才想到，當時念公告的時候，下面卻是有一條說了簽發人是廠長。
當時他們並不在意，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個廠子，廠長根本形同虛設，唯一具有話語權的就是何雨柱。
能扒他們開除的也只有何雨柱，可現在听到他這樣說，他們終于意識到，廠長確實也是有這個權利的。
胖女工思索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剛才的模樣說道︰「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了，廠里誰不知道，這個廠里你說的算，廠長都多長時間不管事了？你要這麼說也行，你把廠長找出來，我們一起說一下，你敢嗎？」
「對啊，有好事你上，這種得罪人的是你倒是推給廠長了，好處都讓你佔了去。」
「就是就是，有能耐你現在就把廠長叫出來，讓他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也看看這個廠長到底還有沒有話語權。」
隨著胖女工的言語激烈，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起來，並且逼迫何雨柱讓廠長出來。
只是听到這些話，何雨柱臉上的無所謂突然變成了一起無奈的表情，手指扣了扣耳屎，隨手一彈說道︰「你們想讓廠長出來跟你們講？那我只能說抱歉了，我也想，但沒辦法，廠長已經不在廠子了。」
說到這里，何雨柱突然表情一邊，有些驚訝的說道︰「不對，你們不會只看到了一張公告吧。」
見何雨柱又說了一些她們听不懂的話，胖女工頓時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在那說什麼呢？廠長不在廠里，難不成回家了？還有，你就只有一張公告，我們難不成還會看錯？」
此時的胖女工已經有了一種，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感覺了，說話也都沒有了之前那般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