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婁小娥緩步從胡同中走了出來,同時還攙扶著精神尚佳的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彷佛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明顯是被婁小娥拉著過來的,臉上帶著笑容也只是看向何雨柱開口︰「哎喲,乖孫回來了。」
听到這話,眾人都不以為然,畢竟一個院住了這麼久, 聾老太太與何雨柱是怎麼回事他們也都清楚。
一大爺則是快步來到聾老太太身旁,殷切的上前攙扶她的另一側。
看到這一幕,婁小娥本能的露出嫌棄神色,緩緩松開了手,站在另一側,看向何雨柱與于海棠。
隨後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又看向了于父于母, 有些宣示主權的意思。
大院眾人見狀皆是無比驚訝,他們對婁小娥了解甚少, 現在卻清晰感受到她與何雨柱的關系不簡單。
更有好事者轉頭看向何雨柱,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無奈,又像是無所謂。
同時,于海棠被這句話一激,頓時不服氣的氣勢又回歸過來,轉過頭目視婁小娥說道︰「又不是借住你家,你怎麼知道人家願不願意收留我家人,再說了,這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二人不是第一次針鋒相對,婁小娥也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同樣是言辭犀利的開口︰「這事怎麼能跟我沒關系?是聾老太太找我幫忙照顧何雨柱的,所以跟何雨柱相關的事,就跟我有關系,而你暫住的,就是何雨柱的屋子。」
「我暫住的是雨水的屋子。」于海棠聞言頓時氣急,胸膛快速起伏。
「呵呵…」婁小娥冷笑一聲, 再次擺出女主人姿態︰「雨水是妹妹,而且已經嫁出去了,屋子自然還是何雨柱的。」
「你…」此言一出,于海棠無力反駁,小嘴不由得癟了起來,罕見的有些委屈。
畢竟二人年齡和經歷擺在那里,單從吵架方面,于海棠確實佔不到優勢。
但她卻有另外一個優勢,那就是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只見她一臉委屈的走到何雨柱面前,軟糯的說道︰「她說的對,那這屋子是你的,你決定吧。」
何雨柱聞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從剛才二人針鋒相對的時候,他就覺得事情不對。
現在面對于海棠,同時又感受到一個犀利的目光,何雨柱沒有著急開口,而是掃視全場, 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
就在這時, 他的視線落在了二臉懵比的于父于母身上, 心里竟然有些生氣︰「本來沒什麼事的, 就怪你們,過來攪和什麼呀。」
生氣歸生氣,眼前的事情還是要解決的,畢竟那麼多人看著呢,處理不好,一個新的謠言就即將誕生。
與此同時,于父于母彷佛也明白了什麼,目光警惕的看向了婁小娥。
二人都是有點小聰明的人,一下子就知道,婁小娥就是自己女兒追求何雨柱的競爭者。
雖然長相上他們有自信,自己女兒絕對要比對方好上很多,而且年齡也相對年輕。
但有一點他們不得不承認,婁小娥這個年紀的女人,不僅風韻猶存,還會心疼人,對男人也是有很大殺傷力的。
而且以對方現在的態度來看,與何雨柱應該也不只是嘗試階段了,而是看到窗戶紙的狀態了。
「不行,海棠與何雨柱的事,不能有阻礙。」
一時間,他們的頭腦中同時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同時開始思考對策。
何雨柱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便直接開口說道︰「現在不是糾結讓不讓于海棠父母在這里住的問題,而是你們為什麼要來住的問題,畢竟都有工作,想女兒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吧。」
他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轉移話題,轉移目標,主要是眼前這種局面,根本沒法做出選擇,一段選擇,就相當于在大院中官宣了。
以他副廠長的身份,不用幾天,全場皆知,難免有走漏風聲的,到時候冉秋葉也知道了,那就更混亂了。
至于對方會說出什麼目的,他並不在乎,也不重要。
听到何雨柱的話,眾人其實注意力並沒有被轉移多少,畢竟這事跟他們沒關系,不管對方為什麼來,他們也不關心。
相比之下,他們更關心這種兩女追一男的事,到底是個什麼結局。
他們這個常年打光棍的副廠長,到底是不忘初心,依舊選擇婁小娥這種有了點閱歷,但風韻猶存的少婦。
還是于海棠這種,有過感情經歷,不會無理取鬧,懂得經營,而且同時保持青春活力的少女。
可事與願違,何雨柱就這樣硬生生的轉移了話題,讓人很難受,就像看到一個好的故事,到最好看的階段時,來廣告了。
原本正在沉思的于父聞言,頓時停止了思路,想女兒的話剛想開口,便硬生生的止住了。
因為對方已經說了,這種理由不成立,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他卻很明白,對方的意思就是讓他找點新的借口。
又是一陣簡單的思索,于父終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片愁容與慚愧的神色說道︰「這事我都不好意思說。」
此言一出,周圍依舊看著他,但是保持著寂靜,顯然是沒什麼興趣。
于父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見,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其實我們被辭退了,因為我們家海棠與楊為民的事情,車間主任報復,天天給我們安排五個人的工作量,加班加點都干不完,完成不了他就去找副廠長報告,他們本來就是尿一個壺的,都不需要證據,直接就把我們開了。」
這話很高明,除了已經開除這個事,其他的話都是真的,因此說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怨念,這種是演都很能演出來的。
于母也適時的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著就像一對孤寡老人一般。
听到這話,何雨柱有些意外,他微眯了眼楮,感覺這事好像哪里不對,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對。
但有一點,听到二人這麼說,而且還如此真實的情況下,于海棠的態度可能會有松動。
沒準還真要留下二人,雖然對方是有住房的,可既然過來了,肯定是想好了理由的。
對此何雨柱其實並不在意,甚至覺得沒什麼問題。
倒不是對于于海棠上頭,主要是他有著自己的打算,這二人是有用的。
或者說,從剛才二人的話中,他意識到,有什麼信息,是可以挖掘出來的。
果不其然,听到這話後,于海棠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先是疑惑,然後是不相信,最後變得漸漸擔心起來。
可見對于自己的父母,她是又狠又有點愛的狀態,畢竟血濃于水,有的時候,很難舍棄。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是沒什麼辦法,婁小娥這個女人雖然討厭,但有一點她說的卻是沒有問題。
她在這個大院中都只是暫住,根本沒有收留對方的能力,只是她忽略了一點,他們二人充其量只是事業了,不代表房子沒了,是有地方住的。
因此于海棠只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保持了沉默。
但她沒在意,有人確實在意到了,只見三大爺彷佛抓到了破綻一樣,笑呵呵的走上前來。
他看著于父于母,如同看到了關系非常好的親家一樣說道︰「哎喲,不是我說,親家,這麼大事,怎麼不提前說一下,雖然我沒什麼能力,但也能給你想想辦法呀。而且你是技術工種,這個廠不行,換一個廠就好了,家里好歹兩間大瓦房,過日子肯定沒問題呀。」
三大爺的這番話,可以說是將算計與虛偽體現的淋灕盡致,不過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也不算有什麼問題。
畢竟保護自己的利益,又沒有損害別人的利益,只是阻止了別人佔便宜,這又有什麼錯?
于父听到這話,稍微露出一點胸有成竹的模樣,主要是這個破綻太過明顯了,他來之前也是想了很久。
很快,他的表情就再次垮了下去,更加委屈的說道︰「親家,你就別提了,還不是副廠長那個孫子,不僅把我開除了,還聯合其他零件廠,說不能要我,在家里,街坊鄰居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天天議論我們,那白眼我看的都難受,這也是沒有辦法,才跑過來的。」
「副廠長那孫子?」于父說的很多很詳細,可其中一句卻是十分刺耳,听的何雨柱不由皺眉,心中暗想︰「這老小子不是在內涵我吧,指桑罵槐?」
而三大爺听到這天衣無縫的解釋,整個人有些沉默了,他再一次發現,自己的段位確實要比對方低一個層次。
一時間,大院中的氛圍有些沉寂下來,沒有人說話,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于母哭泣的聲音,別說,還真有點淒厲。
最後終于是于海棠有些看不下去了,聖母心發作,略帶懇求的目光看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沒有回應對方,而是一直在思考著什麼,臉上滿是嚴肅的神情。
婁小娥遠遠的看到這一幕,眼楮轉了轉,隨後看向聾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老太太,你說這事怎麼辦呢,要是留下來,也不能住到別人家去吧。」
這話指向性有點強,可以說就差爆出三大爺的大名了。
倒不是婁小娥故意針對三大爺,實在是她不想讓何雨柱為難罷了。
而且這也完全超出了她與于海棠對抗的範疇,如果僅是因為自己與對方的對抗,以此遷怒對方父母,她自己也會覺得很下頭。
其實有一點,兩女十分相似,那就是特有的驕傲。
于海棠的驕傲來自于容貌,所以對于很多男的,她會不自覺的表現出來,實際上內心相對脆弱。
而婁小娥的驕傲則來自于底蘊,不管是家里面的情況,還是說從小接觸的環境。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頓時轉移到三大爺的身上,想要看看對方是什麼態度。
至于何雨柱此時則是思索的差不多了,听到這話,也覺得沒啥問題,便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已經有人給自己吸引火力了,自己也正好清閑。
三大爺感受著氛圍的變化,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席卷而來,讓他的臉都有些黑了。
這是一個必殺局,對方畢竟是他親家,還真沒有讓對方去別家住的道理,只能硬生生吃下這個啞巴虧。
沉默良久,他深嘆一口氣,還是開口說道︰「小鵝說的對,畢竟是親家,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不嫌棄的話,就留下吧,跟于莉住一屋。」
沉默許久的于莉聞言,沒想到禍水東引,能引到她身上,頓時著急開口︰「不是,爹,我那屋就那麼巴掌大點地方,住我們兩個人都費勁了,怎麼住的下四個人嘛。」
「哎呀,有什麼住不下的,那畢竟是你爹,怎麼這麼不懂事呢?」三大爺彷佛打定了主意,呵斥了一聲。
于父見狀沒有說話的意思,算是默認了這個決定,只是時不時看向婁小娥的目光,里面有些意味深長的意味。
至此,大院中的事情再次平息下來,何雨柱只覺得十分疲憊,搬出四合院的心思又多了幾分。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大家就別圍著了,該干什麼干什麼去,明天還要上班呢。」他掃視眾人,略帶威嚴的說了一聲,率先向著聾老太太的方向走去。
熟練的攙扶著聾老太太一邊的手臂說道︰「行了,老太太,我們回去吧。你說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這麼願意湊熱鬧。」
「乖孫,你說啥?」聾老太太回應了一句。
「又裝。」何雨柱心里閃過這樣一句話,他很清楚,自己用的是對方可以听到的音量,對方只不過是不想回答,故意這樣說而已。
何雨柱沒必要去拆穿這個東西,便只能附和著演下去說道︰「沒啥,沒啥,趕緊回去吧。」
說著就拉著老太太向著後院的方向走去,期間看向一大爺的時候,發現後者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對視後,又立馬別過臉去,給了他一個白眼。
同時婁小娥跟在三人身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眼神中透漏一絲疲憊與糾結。
「到底怎麼選擇?」這話她沒有說出來,只是臉色深沉無比,很明顯是有一個問題不斷的困擾著他。
于海棠並沒有直接跟上來,而是遠遠的看著父女進入了于莉的屋子。
思索了良久,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徑直回了中院何雨水屋子,關上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