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敵聞言,不由地嘆息,輕聲道︰「我讓你出去走走,就是想讓你早日看透自己內心,不要再受心魔所影響,哎……」
夜如明當知曉老師心意,他苦笑一聲,帶有歉意地說道︰「讓老師失望了,學生實在是走不出……」
「無礙,修行便是如此。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留下遺憾。」雲無敵如同小時候那般,揉了揉夜如明頭,笑著柔聲說道。
夜如明身體頓時一顫,低頭輕聲道,「謝謝老師。」
「你無需去妖域,就在這幾日妖族便會在此來襲,倒時時任言生也會前來。」雲無敵說道。
夜如明臉上閃過異樣之色,「老師意思是叫我在戰場中同其一戰?」
他本意是不想再在世人面前露面,只想在復仇之後,安安靜靜地死去。
雲無敵點了點頭,傲然的神情上雙眸閃爍著冷冽之光,「當然,我要告訴所有人我雲無敵之徒絕不是人族叛徒!如明,不要在意別人看法,既然是最後一戰那便無需再有其他顧及。」
「是,老師。」
「去休息吧,院內任何房間都可以使用,無需擔心。」听到雲無敵所言後,夜如明走了出去隨意找了一間房盤膝休息了。
他雖然比之百年前強大了無數但已經瀕臨死亡,並不能一直保持巔峰狀態。
夜如明不知曉的是,在他離開雲無敵的房間後,姬命出現在了雲無敵身邊,輕聲同雲無敵說道︰「事已至此,恐已經無力回天了。」
雲無敵不復剛才般淡然,臉色變得極為沉重,皺眉道︰「我相信如明定能看破,順利跨入大乘之境。」
「如果失敗了呢?」姬命問道。
「就算失敗了,我也要讓世人知曉他從未背叛人族,所有人都欠他一句對不起。」雲無敵難得浮現一絲怒意,負手而站地說道。
姬命漠然地點了點頭,轉開話題問道︰「你覺得現在的夜如明和任言生孰強孰弱?」
雲無敵搖了搖頭,「前輩你都看不破,我如何能知曉呢?」
「夜如明此刻的狀態太過于古怪,明明尚未突破大乘但是氣息較之聖人來說強大了數倍,這還是其將氣息極度收斂了的情況下。」姬命語氣古怪地說道,饒是他也看不破夜如明此刻的修為。
雲無敵點了點頭,提醒道︰「到時候我等一定要將妖族盡數拖住,前輩你一定要提防神使,防止他出手。」
「放心,定會給他二人公平一戰的平台。再則,我相信神使不會出手。」姬命說道後便消失了。
雲無敵看向屋外,眼中帶著希冀地呢喃道,「如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在姬命和雲無敵有意的掩蓋下,夜如明來到城中的消息並未被人所知曉。而夜如明本人也在靜心修煉著,等待著大戰的來臨。
此時的他將自己完全放空不再思考其他,這是他在世的最後一戰,自然要將自己調整到巔峰狀態,即使敗了也無悔。
…………
四日之後,盤嶺城外妖族大軍壓進,宛如黑雲降臨,讓城中人的心壓抑到了極致。
只見人族諸聖凌空而站,成一排遙望著妖族最前方之人,眼神中戰意熊熊燃燒,並未露出什麼
膽怯之意。
妖族大軍在距離盤嶺城二十公里的地方停下了,然後飛出來大約三十多個人影。飛出人影最前方乃是各位妖族皇族的頂尖大聖人物,那幾道人影光是站在戰場之人便散發出無盡威壓,讓人族下方之人干咽口水。
人族一方不甘示弱,南麟王、平海王、姬運還有廖慶瞬間而出,修為漩渦沖天而起,與妖族大聖對持在了一起!
看著面前幾人,妖族各族大聖神情自若,但隨著一道人影從盤嶺城中飛出,他們的神情終于變了。
只見那人影拿著劍,不急不躁地來到姬運身邊,漠然地盯著前面妖族聖人。
「雲無敵。」看著那晚來之人,夔族大聖低聲道。
他們對于交手數次的其他人族大聖並未有任何忌憚,畢竟已經相互接觸過無數次了。
但他們對于雲無敵卻忌憚萬分,那神乎其技的劍法與震懾眾人的法身,都讓妖族一方不敢小覷與這位新晉大聖。
平陽凌作為領頭人走出,同南麟王等人說道︰「上方一戰可好?」
「好。」不待南麟王開口,雲無敵答復一句。
說罷,平陽凌帶著妖族大聖向著蒼穹之上飛去。
雲無敵同滿臉困惑的南麟王點了點頭,率先向著高空飛去。看著飛去的雲無敵,廖慶皺眉問道︰「他怎麼了,今天怎麼戰意頗為激昂。」
姬運露出神秘一笑,「看著吧。」說完也向著高空飛去。剩下三人互相看了眼,嘀咕一句神神秘秘也朝著上方飛去了。
在大聖離開之後,余下妖族鐘又有一人飛出,冷冷看著人族一方聖人高聲道︰「我想你們也不想在此交戰吧?換個地方一戰吧。」
此人一身雪白長袍,其上有著金色華紋,神色淡然,氣質宛如九天之雲,讓人難以琢磨。
余冬見狀帶著十幾名人族聖人飛出,冷然道︰「任言生,今日我定會為我師弟報仇。」
雖然余冬放下了狠話,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人族聖人一方人數較之妖族少了許多。這一戰對于人族一方來說,極為不利。人族聖人剛開始本有三十人之多,現在也只剩下區區十幾人,這一戰之後,只怕又會隕落幾個。
那身著雪白長袍之人,正是任言生。即使那麼多年過去,其身上的氣質依舊沒發生變化。
面對余冬的狠話,任言生輕笑一聲,「我早說過,只要告訴我夜如明所在,我便會看在往昔情份之上放過他們。可惜,他們並不珍惜……」
「他們並不知夜師弟所在!如何告訴你?!」余冬厲聲說道,生氣不已。此時鐘離白走出,牽住余冬手,柔聲道︰「馬上開戰了,不要被其所言影響了心緒。」
陳伏天死後,余冬沒日沒夜的修煉,加上雲無敵親自教導劍法提升迅速。雖然不可能敵過任言生,但與鐘離白聯手之下也可與其交戰許久。
余冬聞言點了點頭,平息下怒火,對任言生說道︰「我們換個地方一戰。」
「如你所願。」說罷兩方聖人打算動身朝著遠處飛去。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無需去其他地方,任言生我們打個賭如何。」
听到這個聲音,余冬等名劍宗老一輩弟子渾身一震,連忙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
去,紛紛驚呼道︰
「夜師弟!」
「夜師兄!!」
下方戰場中有許多人並不知曉名劍宗眾人口中夜師兄是何人,紛紛好奇地向身邊老人問道。
任言生看向前來之人,笑著說道︰「夜師弟,好久不見。」
夜如明出現時候,下方名劍宗有些弟子瞬間淚奔。
夜如明看到這一幕,久違的心中升起一絲暖意,沖他們笑了笑後看向任言生說道︰「今日你我一戰,如若我勝,你帶妖族離開;如若我敗,我自殺與你身前你看可好?」
「你看看你現在模樣,有何資格和我提條件?」任言生打量夜如明一番,戲虐道。
現在的夜如明不再是以前那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在白發蒼蒼,背都有些佝僂的他滿是暮年之色,讓余冬看著頗為心疼。
誰能想到曾經名劍宗年輕輩第一天驕,現在卻成這般模樣。
夜如明並未因為其所言而憤怒,輕笑一聲後修為之力攀升,體內血脈久違的翻滾響起一陣陣龍吟,隨後在眾人驚駭目光之下恢復了曾經那少年模樣。
「夜師弟,你……」從其散發的修為波動中,余冬自然可以感受出其大限將至,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恢復年輕模樣的夜如明,看向任言生,戰意昂然地問道︰「你,不敢麼?」
一簡單的激將法,讓任言生神色變得冷然,「好,如你所願。今日我便在此將你徹底滅殺,只有你身死我才能安心地離開此界……」
任言生說罷大手一揮,讓身後妖族聖人皆退回了大軍之中。
夜如明點了點頭,看向余冬,「余師兄,回去休息吧。此地交給我了。」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余冬眼楮更加的紅潤。百年前,余冬本打算自曝之時,夜如明將他救下後,也是這般說道。
看著眼楮紅潤的余冬,夜如明此刻才發現鐘離白牽著余冬的手,好奇開口道︰「你們兩成親了麼?」
「尚未。」鐘離白直言道。
夜如明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後說道︰「希望還有機會參加你們的婚禮。」說罷,獨自一人朝著戰場中央走去。
看著其走去的背影,鐘離白與余冬二人一恍惚,似回到了百多年前那一天。
那一日的夜如明舉世無雙,風華絕代,滿身英銳之風。而此刻的他,即使恢復了年輕時候的面容,但依舊難以掩蓋那老朽之氣。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夜如明,任言生搖頭說道︰「夜師弟,你讓我很失望,現在的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夜如明不答,冷冷反問道︰「沈蒼生呢?酒老呢?」
任言生听到這兩個名字,淡然的臉突然有些許猙獰之色,只見他深呼出一口氣說道︰「罷了,既然這是你在人世間的最後一戰,我便告訴你他們的蹤跡。瘋子早在百余年前就被我廢了,雖然最後師尊將其送了出去,想必早已死去了吧。」
「你!」夜如明暴怒之下,氣息也更隨著變得暴躁起來,不時有著閃電浮現,「吱吱」作響。
這時候任言生在再次說道︰「至于酒老……在師尊的幫助下,已經被我徹底吸收了。酒老當年最是看好你,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