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夔穹所化黑龍同夜如明肉搏之時,平陽千流發現一個破綻,化為流火向著其沖去。
夜如明眼神漠然,並未理會向他沖來的平陽千流,沉聲低吟,「長明劍決。」
那一刻夜如明速度再次猛增,在蒼穹之上化為白色彗星,滑破天際後再次折返。當空穿梭前前後後三十來次,在夔穹驚嘆之下,交織成一古怪圖案,在夔穹身上留下無數猙獰的劍痕。
劍傷上有著金炎燒灼,雷霆跳躍不停在破壞著夔穹肉身,讓其發出痛苦的嘶吼。
在聲聲痛苦的嘶吼之中,夔穹變回了人型模樣。但這還沒完,夜如明手中突然浮現幾十丈蔚藍巨劍向著夔穹橫砍而去,赫然便是那南洛劍陣所化靈劍!
「再見了。」夜如明怒吼道一聲,手中長劍橫斬過其身軀,讓觀戰之人肝膽俱裂!
只見那巨劍穿過夔穹身軀,將其後方無數妖族盡數斬殺,只有少許抵抗住了,但也奄奄一息。
「夜如明!」妖族眾聖發出怒吼,尤其是夔族之人想要過去幫忙,但都被雲無敵死死攔住,最終聖人大戰還是爆發了。
一旁沖過來的平陽千流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愣在了原地,呆呆道︰「你……」
他無法想象,同自己一般強大的夔穹在他眼前,被斬成了兩半。雖然平陽千流內心知曉,夜如明斬殺夔穹看似容易,實則乃是傾盡了所有,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容易,但整個過程夔穹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這一幕還是給予了他很大的沖擊力
「到你了。」夜如明側身冷冷說道一句,漠然看向遠處的平陽千流。
話音落下,不帶平陽千流反應,夜如明化為疾風變化出數柄赤色長劍從天而降,將其死死困住。而他來到平陽千流身邊,抬手就要再度用出長明劍訣,想要乘勝追擊將平陽千流斬殺于此,以報心頭之恨!
然此刻,一道赤發身影出現在了夜如明和平陽千流中間。
夜如明的劍最終停在了那赤發人影之前,冷冷說道︰「讓開。」
能讓夜如明停手的,除了平陽瀾還能有誰。
「不讓。」平陽瀾臉上浮現倔強之意,輕聲道一句。
夜如明心中沒由的一煩,大吼一聲,「滾開!」手中長劍一揮,將平陽瀾扇到一旁。
「妹妹!」平陽千流大吼著,沖著夜如明咆哮道︰「你沖我來!放了她,殺你師姐的是我!!」
聞言夜如明眼中殺意更濃,持劍一步一步朝著平陽千流走去。現在的平陽千流完全失去斗志,自身更是被西別劍陣狠狠困住無法逃月兌,只有死路一條。
被扇飛的平陽瀾一咬牙,飛了過來在夜如明身邊,「夠了!你今天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夠嗎!」
「不夠,他必須要死!」夜如明面怒猙獰地狠狠說道,繼續向著平陽千流走去。
看著這般陌生的夜如明,平陽瀾愣住了,眼中淚花滴落,高聲嘶吼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說過你會平息兩族大戰的,你說過的!」
夜如明聞言身體一顫,內心往昔浮現,臉上猙獰之色更甚,內心痛到了極致。
「我求你了……」平陽瀾無力地跪下,同夜如明自顧自地說道,「他是我哥,從小照顧我的哥哥,求你了……」
聞言夜如明頓時發指呲裂,指著平陽千
流轉身,對平陽瀾發出怒吼,「我師姐呢?她將我救回名劍宗,從小便照顧我,但最後……她就這樣死在我眼前!!是你哥殺的!是他殺的!」
平陽瀾低頭不停抽泣,對于此時她無法辯解,只能低聲重復說道︰「我求你了……」
看著跪著的平陽瀾,夜如明內心一陣絞痛,眼中亦然有著淚花只是他忍著,不讓其落下。
「殺了他!如明!為雲瑤師妹報仇!」寧劍一等名劍宗弟子高呼道。
雲瑤在名劍宗人緣極好,即使身為宗主之女,為人卻十分平和幫助過眾多宗門弟子。現在能看到害死雲瑤之人死在夜如明手下,他們自然比誰都激動,更迫切想要看到平陽千流人頭落地!
只有一衛等人滿臉痛苦地看著夜如明,他們知曉二人的關系,他們心中為夜如明心痛著,特別是二姐甚至已經哭出聲來。
听著遠處名劍宗弟子的呼喊,夜如明苦笑一聲,強忍著淚水問道︰「你要我怎麼辦?」
平陽瀾不答,靜靜跪著向夜如明磕頭一拜。看到這一幕的平陽千流心中宛如被刀割,此刻再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夜如明胸口起伏,深呼吸著發出無能的嘶吼,手中長劍一揮,將平陽千流一只手砍了下來,咬牙厲聲道︰「你帶他走!」
平陽瀾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喜色,連忙站起來過去將其哥哥攙扶起來,「哥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走……」
平陽千流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經過剛才兩人的交流,他如何不知曉夜如明同自己妹妹的關系。
他眼中帶著歉意與異樣之色,看向夜如明,低聲說道︰「對不起,謝謝。」
前一句他在同殺死雲瑤道歉,後一句他在謝夜如明不殺之恩。
「滾!」夜如明低吼道一句,不想再看他。
「夜師兄!不能放他走。」
「夜如明你怎能放走妖族!」
「人族叛徒!」眾人看到夜如明此舉紛紛不解,有的人甚至開口罵道,其中大多數都是軍中之人,妖族中沾染太多他們親人和朋友的鮮血,讓他們如何不怒?
隨著平陽千流的安穩離開,上方的聖戰暫時地結束了,眾妖族聖人雖然滿腔怒火,但還是在平陽凌的命令下退卻了回去。
夜如明則在人族眾人責備的目光中,雙眼死灰地向著王城走去。
但還未靠近王城,就有人在人群中叫囂道,「被妖女迷惑,放走平陽千流,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師姐嗎?!」
此話一出,夜如明猛地噴出鮮血,仿佛有一把刀插在了其心上。他看了眼南麟王城上眾人,他們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夜如明苦笑一聲帶著重傷之軀,向著遠處飛去,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南麟王將之前發生都看在眼里,夜如明飛走後,其對著姬戰咆哮道︰「一衛之人,來我營內!」
姬戰听到此話嘆息一聲,拱手稱是。
…………
營內眾聖人皆在,南麟王怒意浮現,厲聲問道︰「你們很會瞞啊,給我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姬戰知曉此事已經瞞不住,于是說道︰「夜如明同平陽瀾乃是戀人,我一衛在妖域中執行任務之事,平陽瀾為我們提供了不少幫助。並未作出任何危害我人族之舉。」
之後姬戰把知曉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他怕眾人誤以為夜如明背叛人族,將其中細節說得十分詳細。
南麟王听後勃然大怒,「荒謬!姬戰你知情不報!該當何罪!」
姬戰不想為自己狡辯,當即跪下,「我……末將願受罰。」
「拉下去,給我關禁閉!沒我命令不準出來!」姬戰畢竟乃是聖人,為人族頂尖戰斗力,不可隨隨便便處死,更何況其乃是姬家之人。
在場聖人听後皆覺冷笑,誰能想到前一刻還是人族英雄,受萬人敬仰的夜如明,下一刻便變成了勾結妖族妖女的叛徒了呢?
雖然姬戰明確說了,夜如明並未將人族消息透露給過平陽瀾,但在場眾人,誰會相信呢?
雲無敵則是一臉淡然,不顧眾人的目光走了出去,向著夜如明飛走的地方飛去了。
…………
南域一山洞之內,夜如明呆呆坐在里面,他心緒混亂非常痛苦。現在他無臉面對名劍宗眾人,亦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老師,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時,洞外腳步聲響起,夜如明抬頭看去,進來之人正是自己老師雲無敵。
他不敢直視其老師眼楮,只能低著頭,沉默著。雲無敵嘆息一聲,走過去坐在其身邊,輕聲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得了,大約是第一次去冰域為……為師姐找玄冰草之時吧。」夜如明低聲說著,中途說道雲瑤之時停頓了一下。
「哦,這樣。」雲無敵輕「哦」一聲,揉了揉夜如明頭,並未再多言,靜靜陪著他。
過了一夜,夜如明看著夕陽地升起,終于開口,「老師,你是不是也對我很失望。」
雲無敵搖了搖頭,沉默片刻站起來,「我要走了,此事我不怪你,我懂你心中艱難。如明,出去走走吧……」
說罷,雲無敵微微一笑,轉身離去了。
看著雲無敵離開的身影,夜如明心中一痛,隨後看向天空苦笑道︰「我又無家可歸了嗎……」
現在他已經被視為人類叛徒,名劍宗眾人即使不說,心中也對夜如明極為不悅,宗門也是回不得了。
人就是這般,從不允許自己英雄犯一點點錯。之後平陽瀾滅殺玉家救夜如明一事也被翻了出來,再被有心人這麼一宣傳,一時間更加做實了夜如明叛徒的身份。
玉面狼一族就此事出來澄清過,說乃是玉家謀害,折磨夜如明在先,才有了後來之事。
但聖皇朝之人早就被沖昏了頭腦,將其的澄清當作是高層對于夜如明的庇護,階級的矛盾一下便爆發了,讓人族諸聖頗為頭疼。
諸多文人聲討著要將夜如明繩之以法,將其徹底滅殺為玉家之人報仇!甚至有的人列出夜如明十大罪狀,再聖皇城內四處朗誦。
對于夜如明所做之事,大多數的人並不是很了解但一听到其在戰場之上受妖女蠱惑,放走平陽千流一事後紛紛頭腦發熱地舉起了「討伐」的大旗。
南麟軍中有諸多被夜如明曾經救過之人曾為他發聲過,但人言可畏,那些善意的發聲,瞬間便被無數唾沫所覆蓋。
他們這些相信夜如明的人,面對天下人的斥責,只能暗自憤懣,卻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