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拳打死鎮關西,我無敵了!」
「寫得不錯,看爺賞!」
紀拙這會兒也在看小說。
這兩天心情復雜,大概是‘悲喜交加’?
也就能看點爽快點的小說痛快下,
看完一本書的更新,紀拙又再接著看第二本。
「二聖北狩,我登基了!」
也還不錯, 看!
然後是,
「打游戲被噴,我反手將隊友告上法庭。」
誒,這個可以,這個可以……
紀拙是在非墨小說找書看,
雖然受到他作品影響帶起了一些不一樣的風氣,
不過畢竟本性難移,原先非墨小說風格的小說依舊是存在的。
紀拙癱在沙發上,一本本看著,
順便還從冰箱里整了灌可樂,邊看邊喝。
……
另一邊,紀拙的讀者們也都看著小說。
繁城。
天有些熱了,開始看書之前,葉林漢先將屋里空調給摁了開。
「呼呼……」
空調轉動,微微作響。
帶走葉林漢額頭上些汗水後,
葉林漢轉過頭,伸手再翻開了《七種罪》往後的新篇章。
「暴怒(wrath)」
這是新篇章的標題。
葉林漢在篇章標題上停頓了下,
開始往下看起來這篇章描述的故事,
隨著作者的筆觸描繪,葉林漢逐漸被拉入這一篇章的故事中,
沉浸于其中。
暴怒篇章的主角是個歐羅巴洲西部小國的底層士兵,名叫卡韋迪內。
「卡韋迪內?」
有了看前兩篇章的經驗,葉林漢咀嚼著這個名字,上搜索引擎搜索了下,發現這個名字的單詞和‘懦弱’的單詞很接近。
暴怒篇章的主角叫‘懦弱’, 還真是符合這個作者一貫的黑色幽默。
葉林漢接著往下看。
歐羅巴洲西部小國常年處于戰亂中, 地方武裝與政府武裝常年爆發沖突, 時常交火。
卡韋迪內隸屬與小國政府武裝,僅接受了三天開槍訓練,就被送上了戰場。
書中描述,卡韋迪內是一個極其怕死而膽小的人,
第一次開槍時,甚至因為自己的槍響而嚇的一哆嗦,被自己的長官和其他人嘲笑。
上戰場之後,也從來上躲在掩體後面,只要沒有長官催促,他就不會從掩體後面露出一點身體。
即便催促了,他也只是從掩體後將槍舉起,對著掩體外胡亂開槍。
而這樣一個膽小怕死的人之所以選擇加入政府武裝,是因為政府武裝許諾每周六十美金的報酬,
他原本是一個因為國內戰爭而流離失所的難民,先是逃到了小國首都。
和其他難民一樣,流落在首都最外圍,因為沒有謀生手段, 就住在一些廢棄的塑料自己搭建的簡陋棚子里,
和其他難民爭搶著一些城里拉出來的食物苟延殘喘。
在一次政府武裝起來難民聚集地集中招人的時候, 卡韋迪內加入了政府武裝。
書中並沒有描述卡韋迪內的年齡,
但從一些細節上能看出,大概是在暗示卡韋迪內大概是未成年,
比如比其他士兵更縴細瘦弱的身體,更矮的個頭,以及對迪內一些細節方面的描述。
書中,
雖然迪內因為懦弱而被其他士兵乃至長官時常嘲笑,甚至是欺負,
但他卻是活得最久的,當其他嘲笑他的士兵都戰死了,甚至他的長官都被落下來一顆炮彈彈片撕裂了腦袋。
迪內都依舊還活著。
但只要一直在戰場上,就不可能幸免。
擊中迪內的是一顆流彈,甚至都不知道這顆流彈是從前面來的,還是從身後來的。
子彈擊中了迪內的月復部,在他的月復部撕裂開了一個口子,讓他肚子里的腸子都流了出來,
他甚至能看到他腸子里還有早上他吃下來,還未消化的早餐。
只是月復部中彈,迪內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又得不了治療,
當他中槍而無法行動的那一咳,他就被判了死刑。
當政府武裝戰敗開始潰散的時候,僅接受過短暫開槍訓練的這些士兵四散奔逃的時候,顯然是顧不上還在掩體後的迪內。
月復部中了槍的迪內,就躺在了掩體後面,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而‘暴怒’篇章的故事也在這樣背景下來展開,
主要寫了主角卡韋迪內這樣一個如此膽小而懼怕死亡的人,在距離死亡的最後一段顯得有些漫長的時間里發生的事情。
「嘿,你這樣流淌出來,破開個洞,如果我現在再喝下水,是不是會從肚子里流出來。」
這是迪內對著自己肚子里流出來的腸子說出來的話,
在腸子流出來的第一時間,他便恐懼,慌張著第一時間將腸子塞了回去,
但是沒用,沒多久,失去固定的腸子過一會兒就又從月復腔了滑了出來,
或許我應該拿布將肚子裹起來?
迪內有些懊惱,自己最開始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而現在,他已經逐漸越來越沒力氣了。
最後他也只是勉強將自己的衣服扎在了肚子上,連傷口都沒繃緊,只是勉強沒讓肚子里的腸子接著流出來。
……
暴怒篇章的整篇故事的描述風格並沒有用之前兩個篇章一樣沉重而壓抑的描述風格,
相反,作者用一種很輕松的筆觸書寫了整篇故事,但通篇看下來,這種輕松的筆觸反而讓看完了的讀者更難受。
就像是有些地方的描述讓你感覺到一種黑色幽默,有種荒誕滑稽的風格,第一反應想笑,
緊跟著,腦子里的念頭一轉,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只覺得心里堵得厲害。
葉林漢看著,越看越沉默,只覺得壓抑,作者那很輕松的筆觸和描寫反而在給壓抑加碼。
「呼呼……」
屋里空調轉動,也只有空調聲夾雜著不時紙頁翻動的聲音。
葉林漢接著往下看。
……
迪內月復部中槍,無法在移動後,
躲在掩體後,迎來的一個‘客人’自然是對方陣營的士兵,
迪內只听到槍聲,車聲和其他聲音一陣響,就再過去了。
似乎完全沒人注意到他這具月復部破了個洞,癱在掩體後面的‘尸體’。
等著槍聲有些遠了,迪內又再睜開了眼楮,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喊一聲,即便是讓地方武裝的人發現他,他或許也能得救。
但地方武裝的人會願意救他嗎?相比起來救治他的費用,一顆槍子似乎更便宜一些。
而就在迪內的猶豫中,槍聲更遠了,然後他好像也沒別得選擇了。
癱在掩體後面,
這時候的迪內似乎又想起來這次戰爭爆發的原因,
這場戰斗,沖突爆發的原因顯得兒戲而滑稽,
特別是迪內現在中了槍,要死了的時候。
沖突爆發的原因,地方武裝抓到了幾個政府武裝的俘虜,
地方武裝的首領拍攝了個視頻,借此挑釁和嘲笑這片區域的政府武裝首領,
視頻發在了國外的社交媒體上,據說那玩意需要用手機才能看到,
而迪內這輩子也沒見到過幾次手機。
但政府武裝的首領卻感覺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暴怒之下對地方武裝的營地發起了攻擊,
然後現在政府武裝四散而逃宣告了這次戰斗的結果。
不過這些對于迪內來說已經不太重要了。
他只是看著自己月復部口子那兒,貼在外邊衣服上的腸子,
腸子上也有口子,早上還沒消化的食物都落到了月復腔里,
他只是在考慮,如果這樣,自己是不是會餓得更快。
他身上還有食物,他要吃嗎,吃了會不會很快再漏出來?
不知道是失血過多對迪內思考造成了影響,
一直都很怕死的迪內這時候考慮最多竟然不是求生,
而是很多些雜七雜八的瑣碎問題。
比如那顆子彈究竟是從哪兒來的,自己大概什麼時候才會死,
如果是明天,如果是後天,自己該怎樣度過這最後的時間,
這里距離政府武裝的防線有多遠?
這里距離最近的人家有多遠?
最後還是求生欲再涌了上來,戰勝了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
迪內開始考慮,自己如果這樣往前爬,能不能爬回政府武裝的防線或者爬進哪戶人家的屋里。
就在這種思考中,
迪內迎來第二位‘客人’。
就在迪內已經準備往著一個方向往前爬的時候,
一只螞蟻不知道從哪兒爬了出來,
在這戰火洗禮下,這只螞蟻似乎沒受到影響。
這只螞蟻順著迪內的褲腿,逐漸爬上了迪內月復部,似乎是月復部灑落的那些還沒消化的食物殘渣吸引了螞蟻。
迪內清晰地注視到了這只螞蟻,
第一時間就要將這只螞蟻捏死,避免螞蟻爬進他的肚子里,
但伸手的時候猶豫了下,就只是將碼字抓住,扔到了旁邊去。
然後,迪內就開始往前爬了——他先是試著站起來,但沒站起來,
可能鑽進肚子的子彈還傷到了其他地方,也可能是他失血過多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
不過往前艱難地爬了一段時間過後,
迪內發現自己的月復部沒再出血了,
這讓他先是考慮自己的血是不是流干了,
但想著他還活著,應該是月復部自己逐漸止血了,或者流得慢了。
這讓他有些高興,這樣他或許真能爬回到政府軍的防線,
只是這時候,他的力氣已經越來越小,就只能以很緩慢的速度在地上爬著……
……
作者以一種黑色幽默的描述方式,描述了迪內在往前爬回的途中遇到的一些事情,
但葉林漢這個看書的讀者卻完全笑不出來。
看書比較多的他知道一件事兒,往往月復部中槍的人死起來都很痛苦,
往往需要十幾個小時,甚至幾天的時間才會痛苦死去,
而死亡的原因往往不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是月復腔感染。
書中,
作者用迪內的視角很仔細地描述了迪內往回爬的過程,
也從這樣一個將死者的視角,展現了這場戰爭的面貌。
明明只是用一種很輕松的筆觸去描述,但讀者來說卻實在是沉重而難受。
迪內遇到的第三位客人是一具尸體,
迪內認出來是他新上任沒多久的長官,長官身上的帽子和都被扒走了,
身上中了很多槍,似乎是有人泄憤,再朝著尸體繼續開槍,直到尸體都爛了。
迪內在他長官身上模了模,模出了一點食物,
對他長官的尸體說︰「長官,您應該用不上這些東西了,那我就拿走了。」
迪內就以這種緩慢的速度往前爬,
一直到了晚上,
大概是到了晚上吧,迪內似乎受到傷勢的影響,看得也不太清了,只感覺眼前一直都有些發黑。
而就如同葉林漢預料的那樣,
傷口感染找上了迪內開始發燒,
只感覺渾身都越來越疼痛,口干舌燥,更沒力氣,
從一個小小的坡上爬到一半,又滾了下去,好半天都沒再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艱難地掙扎著,往著坡上繼續爬。
繼續往前,迪內都逐漸更看不清東西了,眼前除了黑的夜色,就是些模湖的影子。
劇情就這樣,一直往下,
直到迎來了這個篇章的結局。
……
「迪內听到耳邊有些聲音響起,大概是些腳步聲吧。」
「這讓迪內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些笑容來,他還是爬到地方。」
「他艱難地抬起手,手里攥著能證明他身上的衣服,他正要喊,迎接他的卻是近處的槍聲,」
「槍聲很近很近,就像是在迪內的身後,而密集的子彈也的確是打在了迪內後背上。」
「迪內要發出的聲音沒能發出來,直到最後一刻還張著嘴,似乎要喊出什麼。」
「……這名地方武裝的士兵憤怒著拿著槍,朝著地上這還沒死的政府軍士兵傾瀉著子彈。」
「‘該死的政府軍’‘該死的’‘去死吧’地方武裝的士兵大概是這樣憤怒咆孝著,直到將地上這個政府軍士兵打得再沒生息,才停下,再轉過身,找著其他還沒死的政府軍宣泄著憤怒。」
「至于這該死的政府軍士兵先前想說什麼,誰在乎呢。」
看著在路途中逐漸因為感染而失明的迪內,
最後的結局是被地方武裝的士兵打死,
葉林漢有些沉默。
文中到最後也沒說,是在迪內意識渾噩模湖之後,失明之後走錯了方向,
還是政府軍的防線已經被地方武裝攻破。
但似乎也不重要,
對于迪內來說,遇到政府武裝或地方武裝,結果可能並沒有那麼大的區別。
而文中,卡韋迪內怕死可能還有個原因。
在爬回來途中的回憶中,
作者描述了一段卡韋迪內逃難時的記憶,
他的母親被他父親賣給了一座城市中一個家庭,賣了300美金,要買回來需要600美金。
他父親在逃難途中餓死了,所以最後只有卡韋迪內一個人到了這個戰亂小國首都。
沉默了陣過後,
葉林漢長吐了口氣,
開始想另一件事兒。
暴怒篇章的故事中,這個戰亂小國的背景描述,
其實很像‘暴食’篇章中那戰亂小國。
雖然通篇作者都沒提,
但還是讓讀者有種感覺兩個篇章之間有種微妙的聯系。
感覺兩個篇章的主角好像也有了些聯系。
這種巧合是讀者喜歡的。
至于作者自己有沒有這麼想,都不太重要了。
反正葉林漢看完,也覺得暴怒篇章和暴食篇章的故事都發生在那歐羅巴洲西部同一個戰亂小國。
這麼想著,葉林漢再抬起了頭,
連著看完了暴食,色欲,暴怒三個篇章過後,
葉林漢決定先緩緩,不然心口都覺得堵得慌,
《七種罪》是本好書,但也有著嚴肅小說基本都有的壓抑。
看得時候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會兒看完,葉林漢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說,
可是到嘴邊了,又說不出來,
最後也只是再長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