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一戰,激烈非常,盡管如此,可也沒有超過半個時辰。
龍女一去,陽光重新照耀大地。
至于龍女為何退去?
無人知曉。
溫度漸升,戰場尸首橫七豎八,羅東這邊,先收斂自家陣亡軍士,至于海族尸骸,羅東原本一把火給燃燒殆盡,省的麻煩。
不想楊一心興奮的兩眼冒光,說這些都是賞金,還有功勞,非常有經驗的招呼一群人,開始翻找尸骸。
楊一心興沖沖跑到巡海夜叉身旁,拿著一把刀,對著海夜叉腦袋便是一陣翻找。
沒過一會,便听到他發出興奮的呼號,手中捏著一顆蠶豆大小的珠子。
羅東定楮一瞧,乃是一顆剛凝結的妖丹。
妖丹品級不高,只是作為戰利品,卻也是不俗之物。
至于其他士卒,紛紛采摘首級,沒一會功夫,便堆了好幾車,楊一心慌不迭地的施法冰凍。
至于方才馬蹄聲,原來是援軍到了。
羅東沒有上前,而是讓楊一心過去對接。
一番寒暄之後,那群兵馬,也沒有過來搭訕,轉而掉頭而去。
楊一心急匆匆趕來,說道︰「是王將軍的兵馬,听聞咱們遇襲,派林充一部過來救援。」
「喔,那他們有心了。」羅東不置可否,早不來,晚不來,還真特娘的巧。
楊一心顯然沒有听出羅東話中的意思,自顧自地道︰「林充將軍,乃是善戰之將,方才也是夸贊我等,說是竟然擊退海族,要給我們請功。我已安排親衛,將那些首級往總帳送去,其中最為珍貴的,還是那一顆妖丹!盡管品級不高,然而這是戰場的戰利品,羅大人,咱們這次算是立功了。」
羅東笑著說道︰「只要能順利完成轉運,便是好事,那些戰死的兄弟們,楊將軍要撫恤好。」
「定不會虧待他們。」楊一心有些難過,轉而又很高興。
既然做了武備軍,死人那是常有之事,若是死了人,還吃了敗仗,往往那些陣亡將士,什麼都得不到,還要背負不少罵名。
現在,他們雖然戰死,但是回頭獎賞下來,肯定虧待不了他們。
除此之外,楊一心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已有多年沒有建功,這一次剛隨著上峰,馬上便立下功勞。
他原本沉寂的一顆心,此番著實火熱。
在前線吃武夫這碗飯,如果沒有軍功,那只能慢慢熬,他不年輕了,再不建功立業,真的沒有機會了。
若是能夠一招獲取爵位,往後即便戰死,子孫後代,也能夠承襲,人這一輩子,掙的不就是這這命嗎。
接下來,眾人繼續前行,剩下道路,一路暢通,順利將輜重轉交新的轉運點。
沒幾日功夫,從總營帳那邊傳來消息,送來肥豬五十頭,山羊二十頭,還有白銀八百兩,乃是總營帳授予的獎勵。
至于封賞,尤其是獲取一枚妖丹,軍功之事,得匯報朝廷,由兵部審議,倒是沒有那麼快。
只是,過來封賞的人,臉色並不是很好。
包括總營帳那邊,傳遞過來消息,這一處星空一個節點,被妖族打通,很有可能有前鋒佔據不少江河湖泊,將有戰事發生。
這個消息,可謂非常不妙。
水東星,僅是一個後勤節點,現在有妖族出沒,意味著什麼?
連帶著樓蘭星,餃接的星域,很有可能,九都妖族滲透而來。
數量也許不多,也許要執行騷擾任務,總之情形並不是很好。
很快,又從犒賞而來的官員口中听說,這批人員,主要以海族為主,似乎是一支偏軍。
南極星最近發生一場大型會戰,這群海族應該不會超過萬人,因為一些緣由,竄到水東星附近。
很顯然,王元初那頭,一定是接到調令,開始匯聚兵馬,進行防護準備。
听聞已有武備軍,從前線陸續調入,甚至為防備可能出現的白骨族,前方打算將星空防護重炮遷徙過來。
現如今事態緊急,這些法陣防護,到底什麼時候過來?
都是未知之數。
唯一可以明確的是,原本安寧祥和的水東星,大有演變成戰場的可能。
羅東與海族遭遇的第一戰,更像是一個序章。
果不其然,在隨後的十幾天里,不少轉運點,都遭到海族的進攻。
其中有兩處轉運點,損失驚人。
羅東的轉運點,位置並不是非常好,沒過多久,他們便得到調令,放棄目前營地,北上與王元初總營帳軍隊匯合。
自從一戰而勝,這群武夫,士氣明顯變得大不同,一個個對羅東佩服的五體投地。
三日後,收拾好輜重,這群人一路北進,很快發現天空之上,出現一艘艘武備雲舟。
不但如此,有兩頭巨鯤,在天頂巡游,即便相距甚遠,也能夠看得清楚。
羅東想到車子上的那顆蛋,這些日子來,他每一天,都會為他輸送法力。
這顆金蛋的顏色,倒是越發好看。
只是距離孵化的日子,明顯沒有定期。
楊一心昂著頭,他最近的心情極好。
好似只要有戰事來,他就很是激動,尤其是久違的雲舟、鯤鵬再次翱翔在天宇。
這家伙臉上又是緊張,又是亢奮。
羅東也發現事態有些不對,按道理說,水東星這種下等資源星,還是一顆中轉點,即便九都妖族佔據,對于他們來說,守護的代價太大,而且沒啥戰略價值。
除非……
水東星上,有妖族,或者說海族需要的某種東西。
羅東一邊騎馬,一邊思考著問題,忽而想到那一天,那尊孤傲冰冷的龍女,臨走之前丟下的話。
「羅公子,咱們後會有期!」
那個女人,羅東明顯沒有見過,她卻知曉自個的身份,而且篤定的說後會有期。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顯得不同尋常。
申十郎湊過來,小心翼翼地道︰「只怕總營帳那邊軍力不足,而且糧草有壓力,否則上頭也不會忙著佔據星空節點。」
「終究還是要防備白骨族,那些大骨冢是要吃人的。」羅東沉聲說道。
那些吃人專吐骨頭的妖怪,總讓他心中抵觸。
或許有將安的緣故,他往往會陷入一種人格分裂的矛盾之中。
他明明是賜名者,同時又是人類,雙重身份的對峙壓力,讓他有時候也會陷入深深的焦慮。
好在羅東家當豐厚,加上最近一些日子,各種獎賞不絕,羅東人馬足有一千多人,而且大多能騎馬,經過一處轉運點,遇到上一次援軍中的林充將軍。
那位將軍對羅東一見如故,大加贊賞,特意調撥五十頭軍馬,又送了一批箭矢,還給了五百兩細碎銀子。
這可把楊一心給樂壞了。
往昔他們這群人,算是各處轉運點的末流。
不管到哪里,都是被瞧不起的。
沒想到一戰擊潰海族軍,他們所過之處,諸多轉運點的將士,對他們甚是熱情,猶如見到英雄一般。
這一路北上,大概路過兩個運轉點,都得到熱情接待,以至于離開的時候,羅東的軍陣,明顯資源又豐富一些。
越是這樣,羅東越是清楚,一旦開展,他們這幫人是最容易上陣廝殺的。
有了足夠戰馬,羅東一行人倒是輕松不少,等到了第十天,眼瞅著要到總營帳。
東南方向的陰山關,卻是爆發一場大戰!
原本興高采烈的眾人,見到陰山關的場面,著實全都嚇到。
陰山關是一處雄關,乃是守護總營帳以及諸多轉運點的交通要道。
沒想到,海族軍竟然派遣大軍,搶先在這里展開激戰。
這座數百米的雄關,此刻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各種武備噴射的法門,此起彼伏。
不斷有法陣被擊碎,而後又有新的法陣開啟,光圈一波又是一波,可靈氣波動的格外凶猛。
各種咒語以及法門,不斷施展,有人剛從地面飛起,便有降空術,讓他們從天空墜落。
法門與法門的激斗,最終演變為一場混戰。
巫與術士的對峙,等于決定高端的平衡,可是面對攻城,還是要依靠諸多士卒。
猶如大海一樣的蝦兵蟹將,蜂擁而上。
各種攻城器械,不斷撞擊雄關。
這座雄關,加持諸多法門以及防護,唯有不斷損耗對峙,才能夠看到希望。
這是羅東等人,第一次見識這種大場面。
大型法門,猶如煙火一樣,互相撞擊,而後消散,有術士與巫的對決,更有戰士之間的廝殺。
整個陰山關,猶如包裹在光華之中,絢爛奪目,即便是白晝,也是給外耀眼。
七彩光芒,不斷爆炸,法陣猶如泡泡一樣,一朵朵升騰,而後被擊穿,然後又有復原。
火光、大水、雷電等等,有法門的對融,有人從天空掉落,有蝦兵被火焰焚燒。
不斷有大型武備,降落的火焰長龍灼燒。
嘶吼聲,喊殺聲,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整個關口。
蝦兵蟹將,往往會被一波波的火浪,直接紅燒,同樣有城樓的武備軍,被各種靈箭洞穿。
不斷有人從城牆上跌落,砸在地上,骨頭斷裂,當場死亡。
到處都是尸骸,可海族軍絲毫沒有退卻的打算,光是滾滾黑煙,都將整個雄關,徹底遮蓋。
誰都沒想到,他們人剛到總營帳,仗居然打成這個樣子。
這得有多少人戰死?
楊一心有些不安地道︰「上峰,咱們不會也要去陰山關鎮守吧?」
「不清楚。」羅東露出凝重之色,這就是真正的前線嗎?
按照之前了解,這還是正常規模戰斗,若是遇到超大型會戰,只怕比眼前的還要慘烈。
「咱們若是去守關,只怕九死一生,還不如打游擊,更有活的可能。」楊一心是老油條,自然知曉,一旦守關,那就是沒日沒夜,有些將士往往都是活活累死的。
當兵的想要立功,勇武並不代表痴傻。
有些仗是是九死一生,可有些仗那是十死無生!
羅東沒有接話,陰山關的將士也是人,沒有誰是該做,還是誰不該做。
有時候軍令便是山,人有私心,可是有些事情,也是家國命運。
若真的派上守關,他們吃了糧餉,在其位,謀其政,自古莫過如是。
羅東的行軍,很快便惹得來往武備軍的注意。
突然一隊武備精良的小隊,正從羅東一部一側穿行。
羅東遠遠瞧見,望見來人,露出奇怪神色。
楊一心順著上峰的目光,順勢望去,不由得訝異道︰「竟然是姑蘇軍指揮使,六品花木將軍的招牌。」
羅東不解,望見前方軍旗上,寫著大大的「華」字,最中央一面粉紅旗幟,字體金黃之色,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菊花,煞是好看。
這面旗幟,實在招搖,平素軍旗都是冷色居多,現在多出一個粉色,遠遠一看,格外醒目。
那粉色軍旗下,領頭一個蒙面武將,勒住韁繩,望著羅東,朗聲問道︰「你們是哪個轉運點的人馬?這是要去與王元初匯合嗎?」
羅東抱拳道︰「下官羅東,歸屬王元初大人麾下,遵軍令北上。」
「你們這部兵馬怎麼還有牛魔?」那領頭的將領眼眸一道寒光閃過,聲音卻是冷厲的很。
等等,羅東稍稍一愣,只覺得這聲音,像是一個女人,不由得贊嘆。
都說大周的女將眾多,不想今日頭一次見到,再看她的甲冑規格,很明顯品級比他高上很多。
羅東趕忙說道︰「都是下官私兵,手續規整,我部兵馬往年折損嚴重,眼下也只能靠我的私兵補充一些。」
「羅東?便是前些日子,擊敗海族軍的小子?」那女將聲音提高數分。
「正是下官。」女人都是細膩,尤其是這些女將,更是精明,羅東自然那小心回答。
「羅東,這個名字,本官總覺得有些耳熟,對了,那慕容欽,听說敗在一個叫羅東的手中,瞧你年歲,與那個人相若,莫不是你吧?」女將像是想到什麼,雙眸露出玩味神色。
羅東心中咯 一響,不曉得這女人,為何突然問這一遭。
「不敢說擊敗,只是與慕容公子切磋而已,不分勝負罷了。」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啊!那就有意思了!」女將突然態度大變,仰頭大笑道。
羅東一頭霧水,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