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親衛來報,軍須靡已等候在營外。
霍嬗邊洗臉邊對著旁邊的小李子念叨著︰
「這態度怎麼說?」
小李子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霍嬗擰干布巾,放到小李子捧著的托盤里︰
「說的好啊!」
「孫尚,召集眾將,頂盔披甲,大帳等候,迎烏孫昆莫軍須靡進帳。」
「末將領命!」
听到霍嬗的話,小李子把托盤遞給旁邊的將士,剛要準備盔甲,照著鏡子,看著穿著一身紅色勁裝的自己笑了笑說道︰
「不用,就這身吧!」
半晌後,霍嬗斜靠在大帳中的主位上,翹著的二郎腿點動著,腦後的被玉冠束縛的馬尾跟著晃動著,下方個個雄偉的眾將站立兩旁。
軍須靡佝僂著腰,低著頭走了進來趴在了地上︰
「烏孫小國軍須靡拜見大漢天國冠軍侯。」
霍嬗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盯著他,而軍須靡也是靜靜的趴在地上。
「你剛剛說什麼,本侯沒听清?」
「烏孫小國軍須靡拜見大漢天國冠軍侯。」
軍須靡語氣平靜的又說了一遍。
「拜見誰?」
「拜見大漢天國冠軍侯!」
「誰拜見?」
「烏孫小國軍須靡。」
霍嬗這才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你烏孫心中可還有我大漢這個盟國?」
「我烏孫與大漢世代為盟,獵驕靡如此,我如此, 下一任昆莫,下下任昆莫亦如此。」
「那本侯遣使求援, 你為何不援?」
「軍須靡被下臣蒙蔽, 國內不穩, 矛盾很大,此是軍須靡之過錯。」
「那本侯攻你烏孫, 該是不該?」
軍須靡咬咬牙︰
「該。」
霍嬗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如此坦言,就不怕本侯殺了你?」
軍須靡直起身子,盯著霍嬗, 隨後說道︰
「我對于冠軍侯來說,還有用!」
霍嬗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郁,他放下二郎腿,坐直身子看著軍須靡︰
「有人說你乃是一代雄主,本侯原本還不信, 如今看來, 你能坦然忍下如此屈辱, 確實如此啊!」
霍嬗感嘆完後抬抬手︰
「起身吧。」
等軍須靡起身以後霍嬗繼續說道︰
「從今日開始, 你烏孫為我大漢屬國, 按時供奉, 按我大漢律法繳納賦稅,國內兵馬不過五萬,你可有怨言?」
軍須靡停頓了一下, 然後搖搖頭︰
「軍須靡沒有。」
「此戰賠償, 你可有怨言。」
「軍須靡沒有。」
「那就簽訂降書吧!」
片刻後降書簽訂完成,一式三份, 大漢一份,烏孫一份, 霍嬗收藏一份。
等完事以後, 霍嬗吩咐道︰
「趙破奴、趙充國、張安世留下, 其余眾將下去安排今夜的慶功宴。」
「諾。」
除了這三人,劉據和孫尚、小李子自然留下了,眾將全都離去,軍須靡也想乘勢離去, 但被霍嬗給叫住了︰
「你也留下。」
軍須靡站定行禮後站在一旁, 霍嬗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張安世吩咐道︰
「軍中我記得有幾個易容之術比較厲害的匠人,全都給我召過來, 本侯想看看效果。」
張安世笑了笑, 隨後行禮離去︰
「諾。」
現在沒有翻譯,軍須靡雖然學過一點漢語,但是只是懂簡單的,跟右谷蠡王可沒法比,所以他沒听懂。
霍嬗已經決定換了軍須靡,他本來想的是留下軍須靡,利用掌控他,從而掌控烏孫。
但今日見過面以後,霍嬗發現,比人他掌控不住,野心太大,還不知收斂。
所以霍嬗準備換了他,看看易容之術如何,若是可以,自然是放自己人穩當,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再扶持一個听話的了。
反正不管如何,軍須靡是死定了。
要怪就怪他不會隱忍了,把他們這一套用到霍嬗身上來,大漢這邊可不會欣賞你,只會覺得你是個威脅。
尤其是你烏孫處于長安萬里之遙的情況下。
霍嬗也不能把他像右谷蠡王一樣待會大漢,烏孫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國,軍須靡是國主。
沒一會,易容之人就被張安世給帶了過來,是三個老頭,情況張安世路上已經說了,所以三個老頭進來行完禮以後,就盯著軍須靡打量了起來,看的他有些發毛。
三個老頭打量了半晌,把目光投向了霍嬗, 霍嬗抬抬手,您隨意。
三人又走到軍須靡面前開始打量, 看著看著還上起了手,軍須靡不敢反抗,只能用蹩腳的漢話問道︰
「冠軍侯,這是?」
霍嬗露出一個笑容︰
「沒事,這是我大漢手藝最好的大將,接下來就要攻大宛了,我覺得你應當前去,天山以北還有你烏孫兩萬兵馬,你正好帶領。」
說完後看著軍須靡迷茫的樣子,霍嬗揮手說道︰
「把譯者給我喊來!」
等翻譯來了以後,霍嬗使了一個眼色,翻譯默不作聲的輕微點點頭,隨後霍嬗又說了一遍,譯者翻譯了一遍。
沒一會三個老頭打量完了,為首的自信的說道︰
「冠軍侯,沒有問題,老朽有一匈奴弟子,在我大漢從小長大,與此人體型面骨相近,可代此人。
容老朽三人觀察一下此人身體,是否有傷疤,胎記,老朽弟子再觀察此人月余的行為舉止,言談舉止,足以替代此人。」
霍嬗滿意的點點頭,匈奴和烏孫可是同宗,匈奴人替代完全可以,就算有些許問題,紛此大變有些變化也屬正常。
忠心也不用擔心,有問題這三老頭也不會推薦,然後翻譯把這些話用烏孫話說了過去,當然,肯定會有一些變化。
翻譯完大概意思就是,沒有問題,此人與匈奴將領體型相近,完全可以一起打造,而且還有一些漢人將領盔甲需要修繕。
不過還需要詳細測量一型,免得穿著不舒服。
軍須靡听完了以後,心里半信半疑,因為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但總歸是相信居多,易容這個技術,他連听都沒听過。
听到打造盔甲,心里好歹也舒服了一些,以前就听說冠軍侯對自己人很好,果然如此。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霍嬗的恨意。
「行,那你們就帶此人下去觀察吧,此人乃是烏孫國主,說的是打造盔甲,小心一些,別說漏了。」
三人頓時驚訝的看著軍須靡,但下一刻他們三就興奮了起來,這可是打造一個國主啊!
翻譯也給軍須靡解釋了一下這三人的狀態,語氣有些驕傲︰
「工匠在大漢地位不高,而且他三人不算技藝最高超的,工匠那是越老越厲害。
所以給冠軍侯打造盔甲輪不到他們,也就給冠軍侯麾下將領打造一下盔甲。
所以听說你是烏孫國主以後,有些興奮。」
軍須靡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他信了,因為這在他看來是個合理解釋。
等到三老頭帶著軍須靡離開以後,一旁一直悶不做聲的劉據笑著說道︰
「子侯,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若是讓外人知道了,怕是不利于我大漢。」
確實是如此,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西域必定人心惶惶。
但听劉據的語氣,他對于此事可是相當同意的。
他也能看出軍須靡的野心,因為這貨一點都不掩飾,在他看來,換個自己人上去,確實非常好。
在大漢從小長大的匈奴人,那跟漢人有啥區別?
沒區別,那可不就是自己人嘛!
「無事,就在座的各位,也傳不出去,換個自己人更放心,等事成之後,本侯以斬蛇劍送他上路,是他的福分。」
眾人連連點頭,斬蛇劍送上路,確實是福分。
「張安世,安排百人羽林去給軍須靡當親衛,把替代者放進去,讓他便于觀察。」
「臣領命!」
話剛說完,公孫敬聲興沖沖的跑了進來︰
「子…大都督,軍須靡來的時候,帶了一百二十匹駿馬,十匹寶馬,都很是雄壯,要不要去看看?」
「呦,是嗎?你這個從小在馬堆里長大的,都說是雄壯,那必定雄壯,表叔,去看看?」
劉據笑呵呵的點點頭︰
「那就去看看吧!」
眾人來到營中霍嬗的小馬廄,眾將領已經已經把此處圍的嚴嚴實實,興致勃勃看著圍欄里的馬匹。
霍嬗走了過去,看到門口放著幾個大箱子︰
「里面是什麼?」
「是刀,說是啥寶刀,還沒我的佩刀鋒利,結實。」公孫敬聲撇撇嘴說道。
霍嬗瞥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的是啥刀,那可是跟我的同一批打造的。
「有多少柄?」
「三十柄,十柄瓖滿了寶石,挺值錢的,其中有五柄據說是獵驕靡的配刀。
二十柄較為樸素些,但也不便宜。」
霍嬗思量了一下,隨後安排道︰
「那五柄獵驕靡的應當是真的,沒必要騙我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
那五柄封存起來,姨祖父一柄,舅祖父一柄,表叔一柄,我一柄,剩下的那一柄,我留了,以後送給小劉進,免得他煩著我要。」
劉據有些啞然失笑,說起劉進,那小蘿卜頭浮上心頭,他也有點想兒子了。
「剩下的五柄,鐘干,張安世,田千秋,路博德,霍光,此五人勞苦功高,一人一柄吧。」
看著老趙臉上的失落表情,霍嬗又補充道︰
「至于老趙你,還有王緯,趙充國,李陵,上官桀、蘇賢等人,等大宛之後有了再賞如何?」
趙破奴和公孫敬聲立馬眉開眼笑了起來。
「至于剩下的二十柄,除去眾將軍,剩下的都尉,校尉,以及各將校,各軍中文書,軍法官此次西域之戰,按照功勞往下排,不夠的大宛之戰完了再賞。」
霍嬗說完了以後,趙破奴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都督,您當初打造的那些寶刀,準備啥時候賞啊?」
霍嬗轉頭看向他︰
「想要啊?」
趙破奴連連點頭,就連劉據也看著霍嬗,他也想要。
「看我心情,誰讓我高興,我就賞或者贈于誰。」
說完後霍嬗往馬廄里走去,眾人對視一眼,趙破奴搶先說道︰
「我先預定一柄。」
「我也是。」
其他幾人連忙回道,隨後一起跟著霍嬗進入了馬廄。
落在最後的孫尚看了看手里的刀,昂首挺胸的進入了馬廄。
霍嬗進入馬廄,靠在圍欄邊看了看圍欄里的馬匹,不由的贊嘆道︰
「這馬確實不錯,比我大漢的駿馬好了太多了!」
一個個趴在圍欄上的眾將門同時點頭。
霍嬗看了一會後說道︰
「我的驪羽就是大宛馬,而且是大宛馬中的佼佼者,速度極快,耐力也極強,可以說是基本沒有啥缺點。
但有一點很關鍵,讓它成不了頂尖戰馬,普通將士沒問題,可以說是騎射最好的戰馬了,但是將領不行,你們知道為何嗎?」
眾將茫然的搖搖頭,個別知道的人也是裝作茫然的搖搖頭。
「腰長腿細,馱力不行,負擔不起重甲,所以這烏孫馬就是將領最好的戰馬了。」
眾將听完以後,看著圍欄中的馬,眼神更火熱了。
「來,說說怎麼分。」
眾將都興致勃勃的圍了過來。
「十匹寶馬,陛下兩匹,大將軍兩匹,剩下六匹,路博德,趙破奴,趙充國,李陵,上官桀,蘇賢,一人一匹。
我就不要了,文官就算是上陣殺敵,也不需披重甲,就分大宛馬吧。
剩下一百二十匹駿馬,我要七十,給我麾下的李廣利,董明,復羽各將領一人一匹,羌軍各首領幾匹,五十名大漢將校一人一匹。
都給我帶回大漢,日後都是良好的馬種。
剩下的七十匹,就按照功勞排吧。」
眾將都樂滋滋的,沒有意見,他們身上,那個沒有大功勞啊,五十匹,基本都能排到!
就算是新來的右谷蠡王部的麾下將領,雖然功勞不多,但是他們對于這馬也不是很眼饞。
此種駿馬,右谷蠡王部雖然不多,但也有一些,他們基本也有一兩匹。
他們聚集過來,是為了和眾將聯絡感情,是為了湊熱鬧,是眼饞那十匹寶馬。
「行了,分完了走吧,下午基本就能出結果了,回各部,讓將士們準備準備,晚上慶功。
今夜無酒,但肉管夠!」
………
感謝讀者大大的打賞︰
參易三頁,1766點!
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