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清晨時分,太陽還沒升起來。
霍嬗領著兵馬,看著遠方隱隱綽綽的匈奴兵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了沒一會,張安世跑過來躬身行禮︰
「稟大都督,三軍已經準備好了,一千虎賁也穿好了盔甲。」
霍嬗點點頭,隨後嘆了一口氣︰
「二十里地,距離有些遠了,你說這兩萬匈奴昨日為什麼不再走個十里再休息呢!」
張安世也是無奈的點點頭,他也想讓匈奴在走走,但是匈奴又不受咱們的控制。
「對了,咱們進入西域,已經過百日了吧!」
「回大都督,自從五月十五到達伊吾,已經是三個半月了。」
霍嬗點點頭,沉默了一會以後對著傳今官說道︰
「讓將士們出發吧!」
「諾。」
隨著傳令兵奔向各處,大軍開始悄無聲息的沖著北邊的匈奴行走進軍。
處于最前面的是一千穿戴齊整的虎賁重騎。
沒辦法,距離太遠,若是到了跟前再穿,那就有些來不及了。
只能先穿上,慢慢往過走,匈奴的游騎已經被射聲給拔掉了。
等到匈奴發現了己方以後,在慢跑沖鋒就行。
雖然距離遠了點,但是問題也不大,匈奴兩萬的兵馬調動起來,反應沒有那麼的迅速。
霍嬗這一戰準備打高戰果,能把這兩萬兵馬全給留下,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這個結果成功率還不低,因為他們的身後不遠處就有河流阻道。
匈奴兵馬屬實是「藝高人膽大」啊!
緊隨一千虎賁重騎之後的,是兩千虎賁輕騎,虎賁是沖陣的隊伍,成鋒矢陣直插匈奴大軍,把他們切割成兩半。
跟在虎賁後面的是冠羽軍,他們四千人馬分為兩個部分,一東一西。
等虎賁沖潰了匈奴兵馬以後,他們就是第二波打擊,沖進去搞破壞,再一次打擊匈奴,讓他們崩潰。
跟在冠羽軍後面的是五千的近海諸國聯軍,也分為了兩個部分。
不過他們的兩個部分與冠驪軍的兩個部分沒有可比性,西邊邊的一部分全都是焉耆國兵馬還好一點,東邊的小國聯軍很散漫。
在霍嬗看來,除了焉耆國的兵馬還有那麼一點樣子,其他的都不能稱之為兵馬,土匪還差不多。
至于裝備,再就不提了,手里有把鐵刀就是好的了,西域有鐵也有好鋼,但那是在西邊大國手里。
就這五千的兵馬,匈奴人有一千兵馬都能滅了他們,說不定還用不了一千,幾百就夠了。
反正霍嬗覺得,給他兩百羽林,給他兩日時間他就能大敗他們,讓他們落荒而逃。
霍嬗對他們不報有任何的信心,他們隨後也就是跟著吶喊助威,壯壯聲勢而已。
至于現在嘛,兩波把匈奴人沖潰了,讓他們參與進來打打順風仗還是可以的。
他們不需要干其他的事情,只需要去沖擊匈奴人,不然他們集合起來,順便砍砍散開的匈奴人。
這件事霍嬗相信,他們能夠干的很好。
而且霍嬗帶著他們也有其他的一點原因。
讓他們有一些參與感,讓他們知道上了戰車就下不去了,順便給他們一些自信,種下一個跟著冠軍侯打勝仗的印象。
西域這邊,除了西邊的那幾個大國,其他的各國兵馬並沒有什麼強大的戰斗力。
比的就是人多,霍嬗帶著明顯是劣勢數量的兵馬,打敗強大的匈奴,估計會給他們留下一點深刻的印象。
冠軍侯百戰百勝的傳言很多,但是要眼見為實啊!
至于剩下的羽林,霍嬗帶著他們待在西邊。
東邊是近海,匈奴人跑不遠,北邊有河流,渡河很麻煩,若是他們渡河,還正好中霍嬗的下懷。
他麾下兵馬手里的弓弩可不是放著看好看的。
而且匈奴人也不能渡河,兵馬潰敗後渡河這是大忌,匈奴人自然明白這一點。
而且騎兵遇見了河流,那是能繞就繞,不能繞就確定周邊環境,沒問題了再渡河。
原因很多,比如風險太大,渡河到一半,被人突襲了怎麼辦?
河那邊的還沒過來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先過來的被敵人殘殺,渡河到中央的也永遠上不了岸了。
還有馬匹的問題,馬匹可比人金貴多了。泡水了以後容易生病。
還有其他的等等原因。
所以他們潰散退敗的方向,最大可能就是往西邊跑,霍嬗待著這邊可以起到一個阻擊的作用。
而且那邊力量弱了,他待在外面觀察戰局也可以隨時讓羽林前去支援。
當然,匈奴也可能往其他方向跑,比如匈奴的將領硬氣一點,就有可能往南邊來他們的方向沖。
但綜合而言,還是西邊的概率最大。
………
霍嬗這邊的大軍,還沒有走出十里地,匈奴兵馬就已經發現他們。
一萬多兵馬,雖然只是行走,但是陣勢還是很大的,所以對于這個情況,霍嬗心中是早有預見。
「擂鼓鳴號,傳令全軍,改行走為慢跑,虎賁先行,冠羽軍延後五里地。」
「咚~咚~咚~」
「嗚∼」
位于虎賁最前方,听到號角聲和鼓聲的孫尚回頭看了一眼令旗,確定軍令沒有問題以後,當即大喊一聲︰
「速!」
隨後吹動哨子聲,一夾馬月復,慢慢的往前面跑去,軍旗緊跟在身後。
隨後的虎賁將士們也是連忙跟上,邊走邊開始在和隊率什長的呼喊下排列陣型。
等到虎賁的尾部走出了五里地以後,董明和復羽帶著冠羽軍的兩部分連忙跟上。
這倆人是霍嬗在他們請戰之後調過去的,也就是此戰用一下。
反正待在羽林中發揮的作用也不大,還不如練一練他們。
至于為何虎賁走出五里之後,冠羽軍才開始慢跑,這里面有一些學問,不過還是非常的簡單。
簡單來說呢,就是保留安全距離。
假設把匈奴兵馬風成南北兩部分,虎賁自南向北而入,在進入大軍前期,也就是在南部分範圍里,速度不會很慢。
但是進入北部分的時候。速度勢必會有一個減弱。
所以在這個情況下,身後跟著的冠羽軍,若是離得太近的話,沖陣起來,就有可能對虎賁造成沖擊。
南部分已經被虎賁沖開,阻擋不會很強,冠羽速度會很快,虎賁速度減慢,離得太近的話,兩者這麼一來一回,就有可能誤傷。
當然,若是冠羽軍緊跟在後面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是一軍。
但很顯然,不可能緊跟在後面,因為霍嬗要的是最大的殺傷力。
虎賁從中間一沖而過,把匈奴分為東西兩部分,隨後分為兩部分的冠羽軍,對著這兩部分匈奴再來一次沖殺,殺傷力才能達到最大化。
才能最大可能性的徹底打崩他們,擊潰他們的士氣。
這兩波沖殺打好了,這場仗基本上就定了,有時候打仗就是這麼簡單。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並不是適用于攻擊方,防御方也是一樣,兩軍團沖殺,就是看誰先頂不住這口氣。
排除其他因素,比如說伏兵因素,比如說場外因素等,誰頂不住,那自然就敗了,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當然,一些特殊兵種,比如岳飛的背嵬軍一類的兵種,和守城戰一類的戰役自然不能化為一談。
特殊兵種再不說,守城戰沒有其他特殊安排或者強大器械等一類因素的情況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往下慢慢的磨。
………
「傳令近海聯軍,冠羽行軍五里後讓他們跟上。」
霍嬗傳完令以後,拿起號角吹動,帶著羽林快速的往前方而去。
來到西邊,找了一個有利地形以後,霍嬗帶著射聲上了矮山頭。
霍嬗觀察了一下情況以後,看著雖然已經知道了敵軍來攻,但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匈奴笑了笑︰
「此戰已經結束了。」
匈奴兵馬是很厲害,但是也要看跟誰比,比哪個方向。
匈奴兵馬強在機動性強,強在兵馬單體比較彪悍,強在大規模沖勢力強大。
但這些優勢在羽林虎賁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別說羽林虎賁,就是冠羽軍中現在這四千匈奴降兵他們都比不過。
而且機動性強,但是沒有跑起來也沒啥用。
單體比較彪悍,那也只是一千,如今大漢對匈奴,已經進入了一漢當五胡的時代。
至于大規模沖勢,這個他們確實是強,大漢一直沒有大規模的騎兵兵團。
各地集合到一起,單軍團有兩三萬已經是頂天了,匈奴每次大規模行動,兵馬總是不會少于五萬。
當然還是那句話,沒跑起來沒用。
轉眼間,虎賁伴隨著震天的馬蹄聲沖進了匈奴的軍中,其他的除了戰鼓,什麼也听不到,全部都被震天的馬蹄聲壓了下去。
這還是霍嬗離戰場有些距離,戰鼓就在他不遠處的原因。
若是他在戰場上,是這些虎賁的一員,他估計什麼也听不到。
看著如同熱刀切進黃油,沒有遇到絲毫阻攔的虎賁,霍嬗感嘆的說道︰
「重騎就是強啊,怪不得陛下想多練一些。」
張安世在旁邊一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確實是強。」
旁邊的司馬遷沒忍住說道︰
「那就多練一些啊?」
霍嬗看了他一眼︰
「練多了沒啥用,整個大漢,有個一兩萬就夠了,這玩意兒非常的耗費資源。」
司馬遷看著勢不可擋的虎賁有些激動︰
「但是厲害啊,若是大漢有這樣的五萬重騎,那匈奴騎兵豈是我大漢的對手?」
霍嬗皺著眉頭看著司馬遷有些無語︰
「我記得我以前說過原因啊?」
「大都督確實說過,不過羌地那會,子長沒在一旁。」
霍嬗指了指司馬遷,對著張安世說道︰
「那你給他講講。」
張安世看了一眼司馬遷,有些不情願的咂咂嘴︰
「行吧!」
他其實是不想廢話的,為啥不過多的建立重騎,羽林虎賁中隨便一個隊率以上都知道原因。
但他知道,若是不說清楚,霍嬗司馬遷不會去纏,但司馬遷絕對會纏著他。
「簡單來說,就是重騎太過耗費資源,養一個重騎,能夠養好幾個輕騎兵,虎賁重騎和羽林輕騎的差別。
而且這種兵馬局限性太大,只能沖個幾里地,十幾里地,然後就跑不動了。
追又追不上輕騎,只能當活靶子,所以還不如培養輕騎來的劃算,有一兩萬壓箱底就夠了。」
司馬遷在張安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等張安世一說完,他就一拍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
「哎呀,我好像在哪听到過。」
張安世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副死人臉,心里簡直無語到了極點,就在他剛要開口埋怨兩句的時候霍嬗說話了。
「虎賁都快出來了,冠羽不沖等什麼呢?
傳令,冠羽西邊部分立刻沖擊,二十息後東邊部分沖擊。
虎賁沖出來以後,一千重騎前往西邊列陣,以做威懾,羽林一部一二營前往護佑。
虎賁兩千輕騎往東邊行軍,給我堵住三十里外的那北邊河道的拐彎處,隨後別讓匈奴往北跑。」
听到霍嬗的命令,張安世開始思考起來,等想通後連忙問道︰
「大都督這是想把他們往近海那邊趕?」
霍嬗收回看著戰場的視線轉身笑著說道︰
「正是,不給他們一個絕地處境,不好收降啊!」
張安世拱拱手︰
「大都督英明。」
霍嬗擺擺手,然後想到了兩軍那邊︰
「不知趙充國他們怎麼樣了?」
听到霍嬗的發問,司馬遷大大咧咧的說道︰
「大都督就放心吧,你把一切都安排下去了,趙充國和李陵他們都是大才,一定會給你辦的妥妥當當。」
霍嬗哭笑不得看了司馬遷一眼,你懂個屁啊,誰跟你說只要安排下去了,就萬無一失了?
但是在看到張安世和田千秋听完司馬遷的話以後,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霍嬗不禁陷入思考,我有這麼厲害嗎?
分明就是右谷蠡王太蠢了!
半晌後,霍嬗看了一眼戰場,看到冠羽軍快沖出來了,連忙下令道︰
「冠軍西邊部分沖出後西邊列軍,東邊部分南邊列軍,近海聯軍四散而開,五百一單位,開始沖殺。全軍喊出口號……」
「降者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