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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節 講個故事(4.2K)

霍嬗心里有著一些計劃,在他的想法中,要想徹底處理他們,最重要的是必須需要一批得力的,有熱血的官員。

用來打擊,切斷他們地方上的勢力。

而如果真的不管一切強硬下手,這個自然是可以的,但是這個方法隱患太大,能得到的也不多,屬于是掀桌子的舉動。

但是如果真的慢慢的圖謀的話,這官員這根針也不是那麼的好插進去的。

霍嬗想的是大漢完整的接收他們的勢力,讓這些擁有一定地方勢力的大戶們,全都變為任朝堂所用的商賈。

吐出他們手中的土地,清查出他們所隱藏的人口。

雖然這個想法有些不太現實,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而且這件事是必須要干的。

現如今大漢處于鼎盛時期,朝堂還能壓的住他們,擁有著掀桌子後穩定一切的實力。

但若是等他們一步步坐大以後,那什麼辦法都沒有用處了。

霍嬗已經位列三公,而在這個時代,文武基本是不分的,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他現如今該考慮的問題了。

……

「姨祖父,這些大戶們都是大漢的蛀蟲,必須要著手清掃他們,不能再放任他們自流下去了。」

今天這兒是三個人,一個他自己,一個現在的皇帝,一個未來的皇帝,霍嬗想要讓他倆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劉徹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後一揮袖子︰

「隨我來。」

劉徹轉身上車,兩人連忙跟上,隨後往宣室殿走去,至于劉進,他被小黃門帶去上課去了。

來到宣室殿,遣退眾侍者,宿衛戒嚴以後,劉徹看向霍嬗︰

「子侯你繼續說。」

「諾。」

霍嬗想了想說道︰

「不知姨祖父可還記得,您最初登基之時,大漢有著多少的人口?」

劉徹模著胡子想了想︰

「那時的人口,在冊記載應當是四千三百萬,實際應當是在五千萬左右。」

霍嬗心里一驚,這麼多?

「那現如今呢?」

說起這個,劉徹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現如今,經過連年的征戰,各地災荒,水患,大戶們的隱藏,朝堂在冊人口已至三千萬左右。」

霍嬗立馬搖了搖頭︰

「不對,這個數字不對。」

劉據眼楮一亮,連忙問道︰

「何處不對?」

霍嬗轉頭看向劉據︰

「雖然我大漢連年征戰,但是打仗是死不了這麼多的人的,更別提還有著眾多的受降部落,以及新佔疆土人口增加。

姨祖父新開郡府二十八座,有新佔,有重分,但我大漢多出了一倍的土地,這是事實。

而這一倍的土地上,怎麼可能沒有人?

所以大漢的人口,就算是減少,也不會這樣的大量減少。

我估計,人口就算是沒有增加,在冊人口也不可能丟失一千三百多萬。」

霍嬗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天老爺呦,這多麼嚴重的問題啊!

劉據也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這些人口都去哪兒了?」

霍嬗想了想︰

「只有可能是大戶隱藏了。」

听到這兒,劉徹不知不覺的握緊了拳頭,他雖然心中有些估計,但他心中的數字,也基本實在五六百萬左右。

在他看來,連年戰事,人口有些損耗是正常的,而在他的想法中,被大戶隱藏的人口,依舊在哪兒放著,他並沒有少,日後想辦法也能拿回來。

所以戰場,以及其他的情況損失的人口,在他心里還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但是今日經過霍嬗這麼一說,他發現,他心中的數字,跟霍嬗所說的數字眼中的不符。

也就是說,少了一千三百萬的人口,他本以為戰場損耗,災禍死亡,這兩者與大戶的隱藏基本是一半一半。

但現如今霍嬗一說,全都變為了大戶的隱藏,這一情況,不由的讓他心驚。

劉徹哈哈一笑︰

「賊子,真乃是好賊子啊!」

霍嬗清楚他心中的想法,任何一個皇帝,听到這個消息都會雷霆震怒,更別提劉徹這麼霸道的人了。

至于他所說的數據,實不實的他也不知道,不過劉徹所說的數據為真的話,基本他還是有把握的。

當初全大漢總共五千萬的人口,在冊四千三百萬。

而這五千萬的總人口,就算是天塌了,海崩了,它也不可能掉到四千五百萬以下。

說不定依舊是五千萬,人口減少的同時,它也在增加,就算這幾十年停滯不前,也不可能大規模減少。

除非危機全國的大事件發生,不然人口減半,這就是一句屁話,戶口減半還實際一點。

不過對于朝堂來說,這兩者區別不大,隱藏起來的人口,並不能產生實際的收益,也就不算是人口了。

而在冊四千三百萬掉到三千萬,三百萬算損耗,起碼一千萬被大戶隱藏了起來。

觸目驚心啊!

………

劉據臉上滿滿的都是震驚,他以前從沒接觸過這些。

「那大戶為何要隱藏人口?」

劉徹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天真的話語!」

霍嬗沒理他,而是給劉據講解了起來︰

「人這個東西啊,是貪婪的。

大戶們想要更多的地,又需要更多的人口用來幫他們種地,但是他們又不想要交稅,自然就需要把人口隱藏起來。」

「那百姓為何要逃戶,這可是大罪?」

霍嬗瞄了一眼劉徹,正好此時劉徹看了過來,他撇撇嘴︰

「想說就說吧!」

霍嬗露出牙齒笑了笑,轉頭對著劉據說道︰

「大罪是大罪,但是與死相比,與其他情況相比,大罪還沒有落到實際上,再加上他們隨後藏了起來,朝廷找不到人,也就無所謂了。

至于他們為何會死,為何過不下去,導致賣身大戶為奴,嗯,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劉據表示洗耳恭听,劉徹也想听听。

「據傳啊,有一張姓人家,家中六口人,家主名叫張三,有父有母,有妻子,有兒女。

家中有屋又有田五百畝,每年交完賦稅以後,除了口糧還能存下些許,生活樂無邊啊!

但是在鄉里,有一個李姓大戶,家主名叫李四,他一直想要為家中積攢更多的田產。

但是苦于沒人賣地,他也不好明搶,還有官府呢,所以就周邊的百姓就一直這麼和李家和睦相處了下去。

但是有一天,國家準備對北邊更強大的一個國家發動戰爭,只是因為讓百姓們生活的更好,讓後世子孫生活的更好,洗刷祖上的屈辱。

這是一件好事啊,百姓們也是相當的支持啊!

頭幾年的時候,國家打仗的消耗還有著一些積攢的錢財,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往後,這漸漸的就入不敷出了。

但是國家的主人知道,這場仗不能停,必須出現一個勝者,一山不容二虎啊,兩者必須要有一個滅亡,勝者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所以國家的主人,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比如說打擊商賈來獲取錢財,維持戰爭。

但是呢,因為一些考慮不周的原因,再加上這是開歷史之先河,沒有先例可循,所以導致民間亂象叢生。

再加上朝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戰爭之上,所以對于民間的管控力就相對的弱了一些。

而且國家的主人,為了錢財,也加了一些的賦稅。」

說到這霍嬗偷瞄了一眼劉徹,但劉徹一直就盯著他,見他看過來沒好氣的說道︰

「繼續說!」

「咳,稅務方面,因為先朝祖制的原因,農稅三十稅一,這個是不可能加的。

所以就在一些其他的稅務以及賦上面加了一些,但還在百姓的可承受範圍之內。

如先前的張家,一年耕種下來,雖然不比以前,基本存不下來東西了,但是也不至于餓死。

但是呢,對于李家來說,這機會不就來了嘛。

李四族中,有在郡縣府為官之人,而百姓愚昧,不知情況,他們並不理解這些復雜的賦稅,朝廷其實並沒有頒布過。

所以在這些人的聯合之下,曲解詔書的含義,各種各樣的苛捐雜稅盡出,百姓自此苦不堪言啊!

所以漸漸的,朝堂在百姓的眼中,好印象慢慢的消失。

而對于張家來說,賦稅越來越多,前幾年還可勉勵支撐,但是到了後面,地里的糧食產出根本就不夠繳納賦稅了。

但是沒有辦法,不交賦稅,那就是大罪,輕則勞役,重則徙邊,還有可能身死。

而他是家中的頂梁柱,是萬萬不可離開的,所以他沒有辦法,只得找上了李家,因為李家有糧。」

听到這兒,劉徹的臉色赫然一沉。

「張三找到李四,想要借一些糧,但李四謀的是他的地,自然是不肯借的。

張三無可奈何,只能先听听條件。

李四說出兩種方法,一者賣,二者押。

但是對于百姓來說,地那就是命根子,是萬萬不能賣的,所以張三押了一百畝的地,換了一些糧,交上了賦稅。

李家呢,也很是痛快,你要押更好,不能賣,你以後還能贖回去,反正就是好話說盡。

所以張三心中對于李家還是很感激的。

但是李家為何如此,你們應該也能想的到。」

劉徹嘆了一口氣︰

「李家要的是張家的五百畝地,乃至于人,並不是區區的一百畝地。」

「那張家為何要找李家借糧?不能找其他人借嗎?」

劉據沒忍住月兌口而出,但是話一說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了,果然劉徹和霍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張家其實是沒處借,其他百姓和他一樣,只能向李家借。

而不向李家借,其他的王家、孫家什麼的都是一樣。

天下烏鴉一般黑,這話雖然不絕對,但是放到此處確實恰如其分。

霍嬗開始繼續說︰

「張三心中還奢望著能夠贖回他的地,但是越來越多的賦稅壓的他喘不過來氣,後面幾年更是又抵押了兩百畝地出去。

而就在這一年,張父張母亡故,但是張家連買棺木的錢都沒有,只能抵押了剩下的兩百畝地,向李家借了一些。

又過了兩年,妻子與小女病重,沒辦法,他只能開始賣地了。

但是賣了抵押的地以後,病沒治好,人也沒了。

直到此時,張三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是一個聰明人,不像其他人,到最後還在感激李家。

但是此時的他,沒有絲毫的辦法,看著旁邊餓的面黃肌瘦的兒子,這可是他老張家唯一的血脈啊!

所以,為了活命,父子倆只能賣身李家為奴。」

霍嬗一個故事講完,殿內一陣沉默。

霍嬗在心里想著怎麼安撫接下來暴怒的劉徹。

而劉據在想著是什麼造就了這一切。

戰爭?賦稅?大戶?還是那些與大戶沆瀣一氣的官員?

或許都有吧!

而劉徹,本來在霍嬗的想法中,他又會拍著桌子跳腳,但是他此刻卻是異常的平靜,他抬起頭看著霍嬗︰

「子侯,你準備如何做?」

劉徹本以為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他實在是沒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但是霍嬗既然說死起了這件事,那就說明他有辦法。

霍嬗淡淡的一笑︰

「此事簡單。」

在他看來,事情嚴重,但是還沒有到毫無辦法的地步,這個情況十幾年前就有了,而這幾年基本就沒有發展。

因為這幾年大漢不缺錢財,並沒有給下面施加什麼壓力,大戶們也不敢像以前一樣放開了干。

「第一步,減賦稅。

我大漢現如今並不缺少錢財,而這賦稅亂象,是時候結束了。

不光朝廷要下達減賦的詔令,還得配一支得力的官員隊伍,前往大漢各地檢查。

而這支官員隊伍需要一個得力之人帶領,也需要有郡府的兵馬調動權。

此人需要有殺心,但是不能大開殺戒,殺的太過,容易出亂子。

不光要把加的取消了,還需要在原有基礎上減一些,只有平息了賦稅,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

劉徹想了想,覺得可以,所以他說道︰

「你有沒有人選?」

霍嬗燦爛一笑︰

「姨祖父覺得我叔父怎麼樣?」

劉徹搖頭笑了笑,伸出手點了點霍嬗︰

「他是個好人選,但是他有沒有殺心?」

「接下來朝堂的重點在西域那邊,還要防備著匈奴,並沒有時間處理此事,等西域回來,我叔父就有了。」

劉徹點點頭,算是暫時定了下來︰

「干成這一步,隨後的計劃呢?」

「這個雖然有個大概方向,但我還未曾考慮,不過不管後續計劃如何,這一步必定是基礎。

不過,明日我準備說說從另一個方向的計劃。」

劉徹眼楮一眯︰

「就是你說的羌地修建那一套?」

「是的!」

劉徹知道這件事可以讓朝堂少耗費不少工夫,可以騰出不少手,但是他想不到這跟打擊大戶有啥關系。

在他看來,雖然此事對朝堂有利,但是也是對大戶送錢的一個過程。

「你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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